作者:奶来
而其餘的師弟師妹們則是有些疑惑,紛紛都看向了大師兄王陽正。
“讓膳房備五頭燉煮的龍龜肉外加妖牛,還有兩頭烤制的妖香豬,全給我處理乾淨好喫,外加我珍藏的一百多壇妖血酒送上來,動作快一些,葉都統餓了。”
這話在竹樓內說出。
葉飛本以爲可能要等一兩個時辰才能夠喫得上,同時內心有些滿意這王陽正的做法。
居然能夠如此闊綽。
請自己喫妖肉。
還是什麼龍龜肉?
不料,這纔剛說完,還不到十幾息就立馬有人開始端上了一大鍋已經燉好了的龍龜肉,左以牛肉燉煮!接着後面還有人又端來了幾鍋,同時還有兩個烤架,上面是已經烤制的差不多的香豬脆皮妖肉。
其紅湯滾燙,佐料豐富,還有蔬菜搭配,更是水果頗多,甚至是那妖血酒,也是一罈一罈的往主樓裏搬。
那所謂的龍龜肉,一看就尤爲細嫩,且脂肪分佈均勻,比那牛肉的紋理看上去都要好,上不下10倍。
葉飛都有些詫異了。
動作能夠這麼快?
王陽正笑着解釋道:“有一位朋友跟我說葉都統胃口很大,非常人能夠比較,故而在葉都統剛踏入這江東主城,我就立馬安排下去了。”
“葉都統請用膳!”
“東西那麼多,大家一起喫吧,順便聊聊事情。”
葉飛也毫不客氣,拿着一個盤子一雙碗筷就往鍋邊走。
王陽正和善的離開了座位,腥诉@纔拿起了盤子和筷子,向前走去。
期間葉飛也不再狼吞虎嚥了。
而是儘量把喫相,弄得跟個人一樣。
王陽正跟葉飛喫一鍋,同時緩緩說道:“葉都統認爲,蕭溫文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葉飛吞嚥了幾番龍龜肉,感覺這肉內的養分和精氣,起碼是超越了普通牛肉的上百倍,動着筷子笑着回應:“打着反叛軍的旗號融入其中,又不行反叛之事,我本以爲這人是休養生息,把槍頭磨尖一點好一鼓作氣。”
“但是在溧陽的接近十天裏,不管從人們的口中,亦或是那些逃亡的難民情況來看,我根本就感受不到這所謂的反叛軍有多暴戾。”
王陽正繼續喫肉,仔細聆聽。
其餘同樣也是這番,對於葉飛的分析不時心中點頭,甚至是眼神中還冒出了一絲佩服的意思出來。
“叛軍喫不飽飯才當的叛軍,可在他手下的人都能喫得飽飯,哪怕是喫不飽飯他也沒有往溧陽前走一步,甚至是專門開設的通道,讓逃難的難民們全都往溧陽裏面擠,他像是知道我到了溧陽之後,有辦法把人給餵飽,一股腦的把碰到的人亦是不想加入叛軍的全往溧陽塞。”
“剛開始我還真以爲是流民太多了,流亡的百姓也不得已才往溧陽這邊走,可是我想來想去。”
“號稱幾十萬叛軍,除開溧陽沒有什麼戰事,別的地方我通過眼線,也稍微知道了有多少慘狀。”
“就是來這江東主城的路上,我也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
王陽正嘴角一笑。
側頭看着葉飛,感覺這人頗爲有趣,同時雖是武夫,可也是一個心思活絡之人,並非傳聞中的殺才。
“看來葉都統也已經把這件事情看得差不多了,正如你所料,溧陽縣外的這一支叛軍,其實是我的人。”
葉飛挑了挑眉頭。
沒有太過震驚這個結果。
反而是符合自己心中所想。
不然這根本就解釋不了,爲什麼蕭溫文手握十多萬叛軍,卻對溧陽沒有絲毫想法,反而是放任了這麼多流民跟百姓往溧陽城內擠。
既然如此,葉飛也不想談論這個,溧陽現在算是一個比較安穩的城縣,同時自己也已經把基本盤給打好了,算是可以作爲無限接收難民的一個臨時地點,而主城則是控制且安穩住這些難民的基本盤。
換一個話題。
“這夥兒叛軍的頭領是誰?”
王陽正搖了搖頭。
可還是說道:“不止一個,我現在知道的至少有三個,一個盤山宗,一個白駝寺,外加上趙國派過來的高手,都在這一盤棋內,至於別的宗派亦或是官員,我沒有把握,同時也沒有信息。”
“那棋手呢?”
葉飛嚼肉問道。
“我。”
“我當然知道你是棋手了,另一個棋手又是誰?”
“不知道。”
“......”
葉飛拿起身邊的一罈酒,一飲而盡。
而王陽正不免是看着葉飛的後腦勺,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在裏面。
“這盤棋我並不知道對面的棋手是誰,而現在我方的勝算,也差不多快要接近滿盤皆輸。”
“連對面誰都不知道,當然要輸了。”
“所以我纔派蕭溫文。”
“有用嗎?”
“有點用,但作用不大。”
“那不就完了。”
咚。
將一罈空酒放下。
葉飛的臉上也毫無紅臉反應,整個人仍舊是風輕雲淡,頗有一絲豪邁,且臉上還尤爲秀氣,此刻站了起來。
“你跟一個對面是什麼樣的棋手都不知道的人下棋,還率先下了那麼一步棋,人家都不理會你,而你還蹲坐在這裏,不知道怎麼應對,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打的是什麼個主意。”
“我在等。”
“等什麼呢?”
“等天道向我這邊。”
王陽正緩緩泄掉一口氣,繼續說道:“江東郡叛亂,影響了揚州局勢,從剛開始時我就已經算到,這應該大概率會滿盤皆輸的局,因爲天道不佔大奉,更不佔我江東書院,也不佔揚州黎民百姓。”
“意味着無情的天道,必然會將揚州弄得生靈塗炭。”
葉飛看向王陽正:“你還相信天道啊?”
“信,畢竟這世間都是由天道制衡咿D,我等於天道之下的凡人,自然是隻能夠順勢而爲,受命於天,哪怕是想要反抗,最多也只是影響一下細微的結果罷了,我深知揚州要完,所以纔派蕭溫文參與反叛之事,目的不在影響叛軍蔓延,而是想讓他保護更多無辜的人,哪怕是揚州完了,也想讓他能夠帶領一些百姓活下去。”
“江東書院底蘊豐厚,但真正要與這天鬥,無異於飛蛾撲火,現如今有了葉都統參與此事,成了這棋盤內的一顆棋子,我倒是希望葉都統不要再動用刀兵攻城伐寨,而是穩住溧陽局勢便可。”
“儘可能的多接受一些難民,讓他們免於這一場災難。”
“江東郡主城有我江東書院,哪怕是上百萬難民,我江東書院也義不容辭,故而葉都統統可以放心。”
葉飛已經喫了快一鍋龍龜肉外加牛妖肉。
感覺到體內的經脈,以及肺腑,甚至是血液和骨骼髓,都得到了食物精氣的進一步增幅後,有些忍不住的繼續喫了起來。
這纔剛喫了半鍋,效果就這麼好,要是這幾鍋全部喫完外加上那烤制的香豬妖肉,豈不是能夠獲得極大提升?
一時間就把王陽正說的這些全部都當屁話了。
從王陽正說天道這回事開始。
葉飛就知道,後續的脈絡一定會朝向受命於天,宛若油鍋中蹦躂的螞蟻這番。
同時也是想,針對這一事件,來想一想,怎麼樣來打破對面棋手的佈局。
都說天道要大奉完蛋。
可當初自己違背天道,硬是把焚天殺了,現在自己死了嗎?
天道又何嘗不是跟功德一樣,只會是影響細微的走勢,成不成事,還不是看人?
這一點想法都沒有。
葉飛不免是打心底裏,對這江東書院的院長,有些看不起了。
同時這都是他臆想中的童話。
蕭溫文久佔土地,不攻城池,遲早會被叛軍清算,哪能夠如他想的這般,不斷接受難民呢?
整個揚州的人口有近千萬。
現如今光是三縣加起來,外加上主城都快有五十多萬人了。
而溧陽外就是十多萬叛軍,更別提其餘縣外面的幾十萬叛軍了。
這都已經快一百來萬了。
伱妄想讓距離溧陽幾百裏,甚至是上千裏的那些難民來到主城嗎?
太過異想天開了。
沒點想法說是,讀那麼多書,走到了這麼一步,算是有些白讀的意思了。
自己這不就是來了嗎?
想到這裏。
葉飛已經是喫完了第一鍋肉,其餘人此刻都不免是喫不下了。
紛紛是看着葉飛繼續喫,同時有些失望葉飛的表現。
哪怕是他來了之後,也沒有什麼能夠影響到局面的想法亦或是行動。
這使得他們現在完全陷入了被動,又或者說只能夠按照大師兄的想法來進行,最終的結果就是揚州完蛋,江東郡完蛋,江東書院,也有可能徹底磨滅在這歷史長河之中。
他們是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可就是想,在死之前可以多看到幾百萬百姓,乃至上千萬百姓不至於遭受到這一番滅頂的苦難。
所以現在在做的可以說是補救,但真正意義上做不到的是改變局勢,他們現在期望的就是想有一個人站出來改變局勢。
但是他們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辦法。
念及此處。
妄想一個年紀不到二十,且還是從軍陣中殺出來的殺才,期望他改變這一番局勢,確實是有些妄想了。
頓時看上葉飛的眼神就柔和了一些。
他畢竟年紀太小。
能夠從京城那種遠離戰亂的地方來到這裏,且還救助了十來萬百姓,已經算是非常值得尊重的人了。
且不說附近幾周的人亦或是門派都在觀望,連最基本的行動都要顧慮周全。
他雖然是能喫了一些,但做的事情,算得上是整個大奉,也只有大師兄能夠比較的存在了。
就這樣。
葉飛腦中正在風暴,但嘴上還在喫着龍龜肉。
王陽正就這麼靜靜的等待着葉飛喫肉,也不急躁。
而這一安靜的景象,也從深夜,一直持續到了破曉,自西邊的一縷金光透過雲層,使得昏暗的天色逐漸的明亮了起來後,葉飛這才解決了最後一隻烤制的香豬妖肉。
“嗝!!!”
一個大嗝打出。
甚至是要比竹樓外的公雞,鳴叫的還要響亮。
江東書院的腥硕颊驹诹巳~飛的身後,安靜等待。
他們也不知道爲什麼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着他喫。
只是想着這麼一個年輕人來到江東,爲了黎明百姓而操勞,屬實是不容易。
能喫是福。
也希望,這一份福氣,能夠替他蓋過這一滅頂之災。
“舒服了,麻煩問一下茅廁在哪裏?”
王陽正抬手幾張乾淨的白紙,漂浮於半空,像是指引,弄得有些詭異和別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