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钟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了武安邦一眼,淡淡開口提醒道,
“那位監正的身份,想必總捕頭也知道,還有欽天監那些人,雖然頂着欽天監的名頭,但是說句不客氣的話,那裏早就已經是妖族的一個據點。”
“陛下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心裏感謝那個兇手還來不及,畢竟對方也算是幫朝廷清理了門戶,只不過礙於面子,有些事情不好明說罷了。”
“就算總捕頭你查出兇手又能怎麼樣,你覺得陛下會治他的罪嗎?最大的可能還是輕拿輕放,最後不了了之,所以,總捕頭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看見曹少邴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武安邦頓時有些神色不渝。
他這人向來眼睛裏揉不進沙子,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或許那個兇手的所作所爲,從側面來說,確實是幫助朝廷清理門戶,但是這也改不了對方此番行爲的本質。
不管怎麼說,欽天監都是朝廷正兒八經的部門,如今被人滅了滿門,造成的影響何等之惡劣。
如果不調查清楚,以後其他人都有學有樣,隔三差五來次“正義執法”,那朝廷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從這件事情也可以看出,兩人確實不是一路人。
武安邦性格剛正不阿,哪怕王子犯法,在他看來也應該與庶民同罪。
反觀曹少邴,底線卻很靈活,只會揣測上意見風使舵。
在他看重,案子真相如何並不重要,只要陛下覺得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反之,如果陛下覺得是錯的,那對的也是錯的!
也正是因爲兩人性格的不同,所以武安邦辛辛苦苦努力大半輩子,如今卻反而屈居於曹少邴這個倖進之輩的下面。
不得不說,這確實有點諷刺。
不過武安邦也不是那種初出茅廬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沒有和曹少邴正面硬剛,反而很快轉移了話題,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不瞞曹指揮使,我這次按照陛下吩咐,帶人前往北方,暗中調查金帳汗國與七王勾結之事,卻意外發現了一個大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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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麼大祕密?”
聽到這裏,曹少邴一改剛纔的敷衍態度,倒是起了興趣。
畢竟北方七王讓朝廷如鯁在喉,金帳汗國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如果他有辦法解決此事,那絕對可以在女帝面前大大長臉,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更進一步。
和陛下毫不關心的欽天監滅門之案相比,這纔是真正的大功勞。
而看見曹少邴態度的變化,武安邦哪裏不清楚他的想法,他心中不屑至極,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很快開口說道:“燕王之死的祕密!”
“燕王之死?”
曹少邴皺起眉頭,下意識問道:“燕王之死,和這有什麼關係?”
“原本我也以爲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後面發現,不僅有關係,而且關係還非常之大!”
武安邦一臉鄭重說道。
曹少邴瞬間被吊起了胃口,他立馬坐正身子,一臉熱情對武安邦說道:“唉,你看我,都忙糊塗了,總捕頭你大老遠過來一趟,怎麼連杯茶水都沒有,快請坐快請坐,我這就讓人奉茶。”
武安邦嘴角微微一抽,也算是真正認識到曹少邴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小人秉性。
不過他還是擺了擺手,雲淡風輕說道:“不必如此麻煩,茶水不茶水的不重要的,先說正事要緊。”
“對對對,先說正事,先說正事!”
曹少邴兩眼放光,滿臉好奇問道:“總捕頭你說,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武安邦查了大半輩子的案子,向來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又豈會不懂人心,只不過有些手段,他不屑於使用罷了。
如今不過略施小計,便輕鬆釣住了曹少邴。
他也沒有什麼驕傲得意,很快一本正經說道:
“燕王之死,干係重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以說是大周混亂的開端,如果能夠調查清楚此事,或許就可以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而根據我調查的結果,這個源頭……卻在一個出乎預料的地方。”
說到這裏,武安邦猛地抬起頭來看向曹少邴,那雙烏黑的眸子裏面,瞬間迸發出一抹銳利的精芒。
第78章 天牢藏有大祕密
迎着武安邦那銳利無比的眼神,宛如火眼金睛一般,曹少邴頓時感覺周身一涼,有種脫掉衣服被完全看光的感覺。
面對武安邦這種查案數十年的老捕頭,他那點道行,無疑還是差了不少。
根本不敢與之對視,而是下意識偏過臉去,不由自主嚥下了一口唾沫。
他總感覺自己這些年幹得那些腌臢事情,似乎都瞞不過眼前這個傢伙,說不定早就被查了個底朝天。
他稍稍平復一下心情,然後才轉過頭來,神色不善說道:
“總捕頭,你這可就不太夠意思了,總是說這些虛的有什麼意思,能不能來點實際的東西?”
武安邦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幽幽說道:“這件事情一旦說起來,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而且此事幹系重大,關乎大周安危,曹指揮使你確定真的要聽?”
“看你這話說得,既然此事如此重要,那我更要聽了,曹某雖然不才,但也願爲陛下分憂,總捕頭儘管說便是,有什麼事情我來擔着!”
被武安邦吊足了胃口,曹少邴哪會輕易脫鉤,當即便拍着胸膛大包大攬說道。
武安邦也沒有再繼續吊他胃口,很快便娓娓講述起來:
“不瞞你說,我這次前往北方,暗中抓捕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些燕王親信,也正是從他們口中,我得知了許多有關於燕王的事情。”
“這件事情還要從燕王尚未造反之時說起,燕王雖然一直野心勃勃,但是那時候朝廷聲勢正隆,他自然不敢輕易造反。”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未雨綢繆,提前做一些準備,比如說,提前解決一些在他看來威脅極大的人物。”
說到這裏,武安邦抬頭看向曹少邴。
曹少邴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個名字,幾乎下意識脫口問道:“衛國公?”
“不錯!”
武安邦點了點頭,頭一次和曹少邴有種所見略同的感覺。
“正是衛國公!”
“燕王一向對衛國公忌憚無比,他想要造反圖执笫拢谒磥恚l國公便是他最大的阻礙,故而趁着衛國公被陛下打入天牢之際,他便暗中派遣殺手,試圖潛入天牢暗殺衛國公,而他所選派之人,正是黑巫教大主教!”
“黑巫教大主教?”
曹少邴想了一下,然後說道:“此人乃是朝廷通緝要犯,黑榜有名的人,不過他好像消失有段時間了,哪怕上次我們三方聯手圍剿黑巫教,他似乎也沒有現身,也不知道究竟躲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未必是躲起來了,也有可能是死了。”
武安邦意味深長說道。
曹少邴聞言一愣,他也不是傻子,敏銳聽出武安邦的言外之意。
燕王派黑巫教大主教暗殺衛國公,然而衛國公現在安然無恙,反倒是黑巫教大主教消失不見,怎麼看都有點不對勁。
“這可能是巧合吧。”
曹少邴當即搖頭,一臉不信說道,
“黑巫教大主教雖是法象境強者,但是天牢守衛森嚴,他想要混進去可不容易,更別說前往天牢十八層暗殺衛國公,說不定他連天牢大門都沒進去,至於失蹤的事情,他這種人跟老鼠一樣,消失一段時間不是很正常?”
“如果單憑他自己,確實不一定能混進天牢,可問題是,他那次是奉燕王之命辦事,以燕王當時的權勢,還有多年經營的勢力,難道還不足以讓他混入天牢?”
曹少邴微微皺眉。
雖然覺得武安邦說得有點道理,但他還是不信黑巫教大主教真的死了,或者說,即便他真的死了,也不一定就和衛國公有什麼關係。
在他看來,這實在有點牽強附會,或許一切只是巧合罷了。
武安邦也不氣餒,很快又繼續說道:“雖然黑巫教大主教暗殺衛國公失敗,但是燕王卻並沒有就此罷休,在他起兵造反之後,很快又再次組織人手,開始了針對衛國公的第二次暗殺,而這一次他所選擇的動手之人,卻是黑巫教教宗赫連風!”
“黑巫教教宗赫連風?”
曹少邴聞言悚然一驚,“他可是天人境強者,此人居然如此不顧身份!”
“他雖是天人境強者,但是黑巫教被朝廷打壓多年,他也是落魄無比,爲了翻身自然願意賭一把,爲燕王所驅使。”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黑巫教教宗赫連風之外,還有另外三位法象境強者相助。”
“這三位法象境強者分別是五毒教護法韋一龍、白蓮教香主傅寬,以及禁軍中郎將蔣文霍。”
“等等!”曹少邴敏銳發現中間有一個熟悉的名字,立刻開口打斷,“不對吧,蔣文霍不是朝廷武將麼,怎麼會跟燕王亂黨攪和在一起?”
“蔣文霍雖是朝廷武將,但實際上,他卻是燕王的人,這件事情我再三驗證,確定無疑!”武安邦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道,“甚至就連他兄長,已故的刑部尚書蔣文安,暗地裏也同樣是燕王的人,他們兄弟二人早就被燕王收買!”
“蔣文安也是燕王的人?”
曹少邴一臉震驚。
據他所知,燕王址粗拢敵跽鞘Y文安以死舉報。
畢竟這件事情就是他親自辦的,那張血書也是他親自送到女帝手中,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其中細節。
而且根據當時蔣府腥说目诠Y文安還是死在黑巫教大主教的手上。
偏偏黑巫教大主教也是燕王的人……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瞬間,曹少邴只感覺腦子一團亂麻,裏面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他一時間實在難以理清。
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猛地抬頭問道:“難道說……赫連風四人也失蹤了?”
迎着他難以置信的眼神,武安邦緩緩點了點頭:“不錯,他們四人,一位天人境三位法象境,在此之後全都都憑空消失,或者也可以說是……死了!”
“一位天人境三位法象境,全都死了?”
曹少邴腦子嗡嗡作響。
可是還沒等他情緒平緩下來,武安邦卻又再次開口:“也正是在那之後沒幾天,燕王就被三個陌生道人找上門來,再然後,燕王死於非命,那三個道人飄然而去,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聽到這裏,曹少邴猛地抬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三個道人是衛國公派過去報仇雪恨的吧?”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衛國公固然才華橫溢,但終究只是一介文臣,本身毫無修爲不說,眼下也是無權無勢,又豈能驅使得了這等可怕強者。”
“可問題是,整件事情全因衛國公而起,與他脫不開關係。”
“我真正想說的是……天牢很可能藏有大祕密!”
武安邦抬起頭來,一字一頓說道。
第79章 聯手入天牢
“天牢藏有大祕密?”
曹少邴口中不斷重複着武安邦的話。
他表面上雖然一臉平靜,但實際上內心卻是波濤洶湧。
根據武安邦的講述,他很快理清了整件事情的大概。
拋開蔣文安、蔣文霍這兩兄弟的事情暫時不談。
燕王暗地裏曾先後兩次派人入天牢刺殺衛國公。
第一次是黑巫教大主教這位法象境強者。
第二次是黑巫教教宗赫連風這位天人境強者,外加三位法象境強者。
然而這兩次刺殺卻都以失敗而告終。
畢竟衛國公始終安然無恙的活着呢。
反倒是燕王兩次派過去的殺手,最終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者說是……都死了?
再然後,不等燕王再來第三次,就被三個陌生道人找上門來。
而且這三個陌生道人還展現出極其可怕的實力,直接將燕王斬殺於府邸之內,此事也引起了巨大轟動。
將整件事情串連起來之後,曹少邴也敏銳感覺到這件事情不簡單。
特別是牽扯到衛國公江昊,更是讓他心中惴惴。
因爲他曾經在衛國公手下做事,對於衛國公,他實在有點發怵,畏懼之心更甚於面對女帝。
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不想入天牢去見衛國公,哪怕對方像武安邦說得那樣,眼下只是一介無權無勢的囚犯。
“說到底,這終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無憑無據,很難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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