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个大丸子
安柏抖了抖右手的招牌,不知從哪裏扯來的白色帆布隨風飄蕩。
“這種準有什麼用。”
劉五魁承認他有些本事,但不多。
“能餬口啊。”
安柏理所當然的說道:“出家人能有口吃的就行了,要別的幹嘛?”
劉五魁不說話了,帶着他悶頭趕路,一直到了自己住的房子。
“你先等着,我去給你拿點喫的。”
說罷便朝屋裏走去。
安柏則開始打量起周圍,碧遊村是個很典型的南方村寨,因爲受到苗疆風俗的影響,隨處可以看到區別與其他地方的東西。
但他最先等到的卻不是劉五魁帶來的早點,而是體型魁梧,長着絡腮鬍的道士。
茅山趙歸真。
另外還有一個長髮披散,額頭纏着布的青年。
正是神機百鍊傳承者馬仙洪。
“如今已經很少看到有人打這種名號出來行走了,道兄在哪裏修行?”
趙歸真笑呵呵的問道。
“四海雲遊的散人一個。”
安柏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後又故意仔細看了看兩人,接着將距離拉開道:“我只是看這裏風水不錯,便想着過來瞧一瞧,二位不用擔心什麼。”
“道長敢自號鐵口直斷,不如給我們看看?”
馬仙洪對安柏語氣中的疏遠視而不見,笑呵呵的提議道。
“呃,也不是不行。”
安柏在包裏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張綠色的二維碼來,“先付款,一百塊一次。”
“這還真是…”
馬仙洪有點啼笑皆非,接着果斷拿出手機掃錢,“老趙你先來?”
“好啊。”
趙歸真撓了撓頭,“那就幫我看看邉莅伞!�
“咳咳,我說的話可能比較難聽,但這是你的命,好壞都與我無關,事後可不退款啊。”
安柏將二維碼小心翼翼的收起來,恰好此時劉五魁拿着一些包子饅頭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便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放心,不讓你退錢。”
馬仙洪已經將他當成騙子了。
“那我就說了。”
安柏摸了摸下巴,“這位道兄看着像是出自名門,但眉宇間陰煞堆積,且印堂發黑,想來是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要遭報應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還想說,如果加錢的話,就能化解啊?”
馬仙洪大笑起來,卻沒注意趙歸真已經有些陰沉的眼神。
“化解不了。”
安柏搖了搖頭,“人各有命,小道可背不起這滔天因果。”
“老趙,這位道長說你印堂發黑呢。”
馬仙洪只當他見好就收,不以爲意的拍了拍趙歸真。
後者勉強的笑了笑,眼中閃爍着兇光,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重新恢復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也許是吧,最近我小心一些。”
趙歸真其實也沒太把安柏的話當回事,剛剛只不過是被戳破一直隱藏的東西,所以產生的本能反應罷了。
他如今無處可去,碧遊村算是一個不錯的落腳點,自然不會因爲隨便一兩句話就放棄,
更別說安柏並沒有表露出任何跟炁有關的東西,妥妥的一個普通人。
“那幫我看看如何?”
馬仙洪舉着手機晃了晃,“剛剛可是付給你兩百了。”
“當然可以。”
安柏打量着他,“面相倒是不錯,閣下看來也是個身負氣咧耍徊贿^卻是烈火烹油之相,猶如井中月水中花。
嘖,你若正在幹什麼事,最好還是先做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準備。”
原本笑眯眯的馬仙洪聽完後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喂,說好的不退錢的啊。”
安柏將手機放回包裏,繼而不再管外面兩人,快步來到劉五魁身邊,“小姑娘手藝不錯,東西真香!”
“呵呵…”
劉五魁看着馬仙洪陰晴不定的神色,心裏對正在啃包子的安柏生出了幾分同情。
第95章 女孩,你要矜持!
安柏憑藉着一嘴巴似是而非的胡言亂語,成功進入了碧遊村內部,馬仙洪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唯獨不準離開村子。
“嘶,你說你們馬村長是不是哪裏有問題,他爲什麼非得證明我算錯了?”
村口的一顆大樹下,安柏仔細洗刷着布鞋上的泥土,嘴裏憤憤不平的問道。
“誰讓你喜歡胡咧咧,村長沒揍你一頓已經算好的了。”
劉五魁奉命盯着他,這讓喜歡到處亂竄的小丫頭也很不爽。
“小道士,你叫啥啊?”
“姓安名柏。”
安柏將鞋子放在眼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然後又聞了聞,嗯,挺不錯,就是這個味兒。
“你是異人嗎?”
劉五魁繼續問道。
“異人?是啊。”
安柏點了點頭,將鞋子穿上,“不過我更喜歡叫自己修行人。”
“裝模作樣,本姑娘一拳過去,能把你直接打扁!”
劉五魁哼了一聲,“我要去三娃兒家,你也一起過來吧。”
“爲什麼我要去?”
安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馬村長不是讓你跟着我嗎?”
“嗯?”
劉五魁伸出白嫩的右手,撐開的手掌放在他面前,隨後一根根握緊拳頭,“沙包大的拳頭見過沒?怕不怕?”
“劉姑娘,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滴,你要去三娃兒家是嗎?一聽就是個好名字,走走走,咱們去看看他。”
安柏將她的手壓了下去,臉上滿是笑容。
“哼!”
劉五魁得意的笑了,搖晃着馬尾轉身,一蹦一跳的走進村裏。
安柏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招牌跟挎包整理了一下,這才緩緩跟上。
時間一晃而過。
夜幕中,正在盤膝打坐的趙歸真被手機鈴聲驚醒,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張被吊起來的小女孩。
這讓他整張臉瞬間陰沉下去。
看着短信上的文字,趙歸真也沒多想,準備好傢伙事就飛速往外面跑去。
“夜半奔襲,不是爲惡就是逃命,馬村長,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啊。”
屋檐上,安柏跟馬仙洪並肩而立。
“老趙要幹什麼是他自己的事。”
也就是馬仙洪不知道趙歸真的底細,此時還當他是茅山高徒呢,“碧遊村來去自由。”
“喲,這話說的你不虧心嗎?”
安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無非找你要了200的卦金,就硬把貧道留下來,還派了個傻姑娘盯着,害得我跟她玩了一下午的泥!”
他拉起道袍,上面還有未乾的水漬,“我就倆套衣服,弄壞了就沒得穿了!”
“這是200塊的事情嗎?”
馬仙洪也不管安柏是裝傻還是真有本事,“反正在村子的事情沒結束之前,你不準離開,要是我成了,你把兩百退給我,沒成…沒成你再走吧,不收你伙食費。”
“還說不是因爲卦金?!”
安柏氣憤的說道:“實話告訴你馬村長,貧道行走江湖二十年,收進來的錢就沒有再給出去的道理,想要退錢,不可能!!”
“呵,你怕五魁的拳頭,就不怕我的拳頭?”
馬仙洪也舉起了手。
“她小姑娘下手沒輕重,說打就真打了。”
安柏態度強硬,嘴裏的話卻截然相反,“你不一樣,你是個有原則的好人,不會隨便動粗的。”
“合着好人就活該被欺負啊?”
馬仙洪氣笑了,“你這是哪門子歪理,欺軟怕硬?”
“怎麼能是欺軟怕硬呢,這叫識時務者爲俊傑。”
安柏搖了搖手指,“馬村長你不妨放開了想,比如全性…再比如你。”
馬仙洪頓時愣住了。
安柏也沒繼續說下去,將挎包小心的用手提着,從屋檐一躍而下。
“人要想成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馬村長你覺得自己有什麼?結局早已經註定…呸呸呸,我這破嘴!”
不輕不重的拍了拍臉頰,他踩着月色往被安排的小屋走去。
“我觀觀音觀自在,我見真武見真我,解開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或許是碧遊村的氛圍,安柏終究還是沒忍住多嘴了幾句。
雖然不見得有什麼效果就是了。
“神神叨叨…”
馬仙洪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背影,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
而在同一片夜色中,距離碧遊村數里外的一處林子裏。
有着大慈大悲之稱的臨時工肖自在,正雙眼血紅的舉着自己精心保養的工具,一步步走向被扒光捆在樹上的趙歸真。
出來混,終究是要還的嘛…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打坐了一夜的安柏在劉五魁的叫嚷聲中睜開了雙眼。
“這麼早啊?”
他打了個哈欠,熟練的從包裏拿出了洗漱用品。
“早什麼早,快跟我來。”
劉五魁拖着他就要往外面走。
“等等,我還沒刷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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