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个大丸子
妖就是妖,對此時的法海而言,善惡之分已經不重要,有的只是人妖之別。
正如安柏之前無意中說的那些話,小善似惡,大愛無情。
狼喫羊,人打死了狼,救下了羊,這是符合世俗觀念的善。可當法海面對安柏提出狼又何其無辜這句話是,卻無言以對。
所以真正的大愛,應該是沒有分別心的。
那些妖怪託生惡道,法海就斬妖除魔,斬斷它們的惡因惡果,將諸多業力歸於己身。
他就像坐在蓮臺上,俯瞰人間的佛陀,心中只剩下了普渡猩哪铑^。
只是由於做法太過狠辣,法海很快就被其他佛門大德給盯上了。
他是八部天龍轉世,因此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面子,可現在不看背景,不管是非曲直,逮住就是一通亂殺,這誰頂得住。
如今最少已經有五個佛門背景的妖怪被法海給滅了,長此以往,那些髒活累活豈不是要自己來幹?
這是萬萬不行的。
於是,在一位地位崇高的高僧帶領下,正準備前往下一個地方蕩妖伏魔的法海被攔住了去路。
“龍象僧,空聞法師,蓮花上人,般若和尚。”
大江之畔,法海盤膝坐在一顆巨石之上,風將他的僧衣吹的高高揚起,看起來有種遺世而獨立的超然之感。
此刻話語說出,雖不見風雷,卻有無盡禪韻縈繞其中,讓人一聽就忍不住想要跪下來頂禮扣首。
“各位幾乎可以代表佛門所有法脈,今日齊至小僧面前,是有什麼事嗎?”
“阿彌陀佛…”
龍象僧就是幾位高僧中年紀最長,輩分最高的,只見其面容愁苦的唸了一句佛號之後,這才緩緩說道:“法海禪師,我天龍禪院的白象使者入佛門已有千餘載,向來之在寺中不曾出去,你爲何要將它打殺?”
聽到這話,原本臉上還算平和的法海挑起了眉頭,整個人的氣質立刻變得威嚴起來:“那頭淫象以女子元陰修行,這麼多年來不知害了多少清白之身!
天龍禪院乃佛門首善之地,不是藏污納垢之所,你們不管就由我來管!”
“阿彌陀佛…”
龍象僧臉上的愁苦之色更加濃郁,“但它終究罪不至死啊…”
“龍象僧,我敬你是佛門前輩,還請自重!”
法海已經不耐煩了。
這個時候,旁邊的蓮花上人上前一步道:“法海師兄,白象使者死有餘辜,那我大雪山的龍獒總…”
“你還好意思說!”
法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從巨石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道:“那狗妖以嬰兒心肝爲食,如此作爲,不死爲何?!!”
蓮花上人聞言目中嗔意大盛:“那是信徒自願供養,又不是龍獒主動要喫!”
“伱還敢頂嘴?!!”
法海已經知道這幾人來意,本着能動手就不多BB的原則,直接手掐法決,“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
第540章 道門風骨
蜀山位於周朝的東南部,這裏的山水就像世代生活在其中的人一樣,性格堅韌,棱角分明。
早在周朝建立之前,就有許多關於仙人的傳說在這片土地上盛傳,每年都有尋仙訪道的人慕名登山。
只可惜,他們的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被送回山腳,因爲失足而死,被毒蟲猛獸吞噬的不知凡幾。
也就是最近這些年才少了很多。
這天中午,燕赤霞架着飛劍自東而來,神情間已經沒了以往的堅定,反而變得非常迷茫。
當他穿過護山迷陣,來到蜀山的山門時,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弟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拿不出以往的樣子,來訓斥晚輩了。
心中的迷茫,讓燕赤霞變得遲疑。
入了山門,就不能飛行了,這是祖師爺定下來的規矩,他沿着臺階而上,等到了快抵達最外面的天王殿時,忽然發現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羣年輕的修士,穿着打扮跟蜀山弟子解散不同,看着應該是天師道那邊的人。
暫且將心中的憂慮壓下,燕赤霞衝旁邊正在掃地的弟子問道:“來客人了?”
“回…回小師叔祖,是天師道的張青山小天師來了。”
弟子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顯得畏畏縮縮的。
燕赤霞看的直皺眉,若按照以往的性子,那是必然要訓斥一番的,但現在卻沒了這個心思。
張青山…
對於這個小天師,他其實並不太熟,因爲對方實在是神祕的緊,修道至今只在當今皇帝登基時露面過一次,其餘時候都宅在龍虎山從不下山。
今天怎麼帶着人來蜀山了?
心中的疑惑讓燕赤霞改變了主意,徑直朝着蜀山主殿走去,這裏供奉的乃是真武大帝,所以主殿的名字也叫真武殿。
本就束手而立的弟子們,在看到他回來之後,神情就變得更加緊繃了一些,哪怕是燕赤霞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也沒人敢放鬆片刻。
蜀山誰都知道,掌門御風子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這位身上不擔任何職位,卻可以管教所有人的小師叔祖。
“哈哈哈,赤霞回來了,我們剛剛還在討論你呢。”
御風子正在跟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青年說話,在看到燕赤霞走進來後,立刻扭頭笑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以前跟你說過的龍虎山小天師張青山張道友。”
“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飛劍仙燕赤霞嗎?真是久聞不如見面啊。”
張青山笑容淳樸,漆黑的雙眸猶如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本質。
“張道長好心性。”
燕赤霞目光中露出了驚歎之色,“如此圓滿如意的性功修爲,龍虎山當再興五百年。”
“飛劍仙過譽了。”
張青山聞言卻沒有什麼得意之色,反而滿臉苦笑,“某不過就是個喜歡喫了睡睡了喫的普通道人而已,平日裏大多數時候都在看書放牛,哪裏當的起這樣的誇讚。”
燕赤霞抿了抿嘴,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心話,但正因爲如此,才更能體現出張青山的心性。
道家的道法自然,大道至簡,其實並不是太高深太複雜的道理,真正難的是能夠做到。
“張道長來我蜀山有何貴幹?”
“啊,是這樣的。”
張青山撓了撓臉,“我師父他老人家看我不順眼很久了,恰好前些日子我又犯了一點小錯,於是就被驅趕下山歷練。”
看着他一臉爲難的模樣,燕赤霞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於是扭頭看向師兄。
“有什麼話直接說,張道友不是外人。”
御風子樂呵呵的說道。
“我在山下遇到了一名先天道體的書生。”
燕赤霞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就是先天…什麼?你再說一遍!”
御風子差點把自己的鬍子給揪下來。
“先天道體。”
燕赤霞重複道。
“那你怎麼不把人帶回來?!”
御風子立刻變臉,數落道:“如此要緊的事情,怎麼可以任由其在紅塵俗世裏打滾,萬一出了事,豈不是要愧對列祖列宗?!”
“唉。”
燕赤霞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當下也不再猶豫,直接把安柏在夢中的所作所爲,用神念傳遞了過去。
道門修行講究逆反先天,打磨自身那一口純陽之氣。
這些手段神通,其實只是衍生出來的產物而已。
而專門爲了神通去修行,那是註定不會長久的,而且很容易陷入走火入魔的情況。
因此蜀山上下,在弟子們心性沒有達到一定程度之前,是嚴禁下山的。
且說御風子在看到神念裏的東西之後,臉上的表情一開始還挺正常,但越是到後面,嘴巴張得就越大,直至整個人徹底傻眼。
這還真不怪他定力不夠,對於道門的人而言,安柏的所作所爲,簡直就是…
不好說,不敢說。
“師兄明白了吧,這書生真的適合我蜀山嗎?”
燕赤霞神情凝重的問道。
“唉。”
御風子也猶豫了。
若只是個單純的先天道體,那他怎麼也要把人收做關門弟子,因爲這種體質對修行而言,乃是最上等的存在。
任何道法對其而言,根本不存在任何瓶頸,比一日千里還要誇張。
但偏偏…
這書生怎麼就偏偏做成了呢?
“御風道友有什麼難處嗎?”
張青山年紀不大,但輩分卻大,因爲他的師父,也就是當代的天師,跟蜀山上一任掌門乃是平輩論交。
“嗯…”
御風子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起了龍虎山的一些過往,咬牙跺腳後,點頭道:“張道友且看吧。”
說着他便把畫面傳遞了過去。
終究都是道門一脈,如今那些禿驢猖狂的很,加上魔門又整日鬧幺蛾子,增強己方實力也不錯。
更別說有了這份人情,以後很多事都會變得好辦起來。
於是,在燕赤霞跟御風子的注視下,張青山先是平靜,然後身體開始顫抖,直至最後又恢復了平靜。
“此子於我龍虎山有緣。”
他睜開雙目,語氣雖然平靜,卻充滿了決絕的味道。
“善!”
燕赤霞與御風子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第541章 接踵而至
“法海!念在你是我佛門未來扛鼎人物的份上,只要願意回去道歉認錯,承諾永不再犯,然後替我們各自完成一件事情,那麼此番過節就此罷休。”
龍象僧依舊面容愁苦,只是他身上的皮膚或多或少都出現了破損,露出裏面金燦燦的一片。
而在其身後的另外幾位,那就更加狼狽了,尤其是空聞和尚,一隻眼珠子都爆掉了。
但相比之下,法海卻要更加悽慘一些,潔白的僧衣被染紅,身上一道道口子還在不停的往外流淌着鮮血。
雙方所在的地方,也從河流變成了山林,裂開的土地以及倒塌的蒼天巨木,昭示着之前那無比激烈的搏鬥。
“道歉認錯?我何錯之有,你們也配稱之爲佛弟子嗎!”
法海做怒目金剛之態,絲毫沒有低頭的樣子。
龍象僧幽幽一嘆,“那隻能將你金身打碎,鎮壓在舍利塔下懺悔百年了。”
“那就看你能不能做到吧!”
法海周身氣息暴漲,一副要搏命的架勢,引得龍象僧後面幾人齊齊後退,而他也神情鄭重,嚴陣以待。
法海的實力不容小覷,要不是這次是五人聯手,別說是重傷了,恐怕連壓制都做不到。
哪怕是龍象僧自己,使出全力也只能維持不相上下而已。
“袈裟!!”
法海雙臂一撐,背後的僧衣見風就長,朝幾個老和尚當頭罩下。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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