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蝉
樂莊喊道：“爺爺，有人找你！”
第556章 我師父還有這名字？
“誰呀，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這老頭子，是來看我這老頭子的笑話不成？”
一道虛僞略帶不滿的聲音從房間裏響起，玄清道長感到很陌生，沒有回應，可能是幾十年未曾見面，早已經物是人非。
樂莊扭頭看了一眼玄清道長，見玄清道長沒有開口，有些意外，回答道：“爺爺，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能有什麼朋友！”
樂溫茂冷笑道。
不多時。
樂莊帶着玄清道長和左看看右瞧瞧的王平安來到一處臥室門口，隨着房門的推開，一股難以言語的臭味從裏面散發出來，王平安躲在後面，抬頭望去，只見病牀上，躺着一個病瘦的老者，和他當初見到他舅爺的屍體有些相似。
‘果然，被病魔折磨就算是英雄好漢都扛不住！’
王平安看着病牀上的樂溫茂，眼神深處，一抹同情之意一閃即逝。
他前世在新聞上，看到的老年病人，大多都是像眼前這名老者一樣，不過與前世不同，前世雖然科技發達，醫療也十分發達，但想來是比不上這個世界，誰讓這個世界，是充滿了種種神情的力量。
別說躺在病牀上的病人只有一口氣，哪怕是已經到了閻王爺那裏報道，都有本事救回來。
這是前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前世是有無數種不公平，從一出生不公就無數不在，唯一的公平，就是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任你家財萬貫、任你妻妾成羣、任你權勢滔天，病魔面前、火器面前，該去閻王爺那裏報道，就得去閻王爺那裏報道。
“老道長，你是何人，我不記得認識你！”
樂莊剛一把玄清道長帶進臥室裏來，樂溫茂目光就全然落在玄清道長的身上，只是等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卻沒有半點熟悉感，彷彿是從未見過一般。
“你自然不記得我，因爲我是你的索命使！”
玄清道長陰沉着臉色，怒視躺在病牀上的樂溫茂，沒有因爲他悽慘的模樣，而有半點同情，反而整個人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嚇得樂莊臉色鉅變，急忙擋在玄清道長的面前，臉上以及眼神之中，盡是悔恨之意，顫抖着語氣，道：
“老師傅，你，你，你不是說，你和我爺爺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不過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是不會和我爺爺一般計較的，你，你，你怎麼能是我爺爺的索命使呢？”
索命使。
他年紀不大，但也曾聽聞過，是地府人士，據說凡是大限將至的老人，都會看到索命使，讓索命使帶他們回地府，不過他不認爲，玄清道長會是真真正正的索命使，他這一句話，不過是想害他爺爺性命的藉口。
“小莊，你出去吧，這是我和這位老道長的恩怨，與你無關！”
樂溫茂看了一眼玄清道長，還是看不出半點熟悉，不過看着他憤怒的模樣，顯然是自己曾經得罪過，是時間久遠，自己忘記了，又或者是對方改頭換面。
樂莊怎麼可能會不明白，他爺爺話語之中的意思，是擔心玄清道長會對他不利，想要讓他先逃離此地，搖了搖頭，拒絕道：“爺爺我不走！”
“怎麼，你連你爺爺的話都不聽了嗎？”
樂溫茂冷哼道。
樂莊還想說些什麼，可是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玄清道長打斷道：
“樂溫茂，不用讓你孫兒，因爲有些事，你的無恥面貌該讓你孫兒知曉，免得你孫兒到死，都以爲你樂溫茂是個好東西，不知道你是個畜生不如的玩意！”
“老道士，我們之間的恩怨，何必牽扯到下一輩？”
樂溫茂強忍着心底的憤怒，哀求道。
他這一輩子，是沒少做錯事，但很快就知錯就改，也很少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或許曾經脾氣火爆得罪過人，不過卻從沒有仗勢欺人過，他如果曾經和眼前這個老道士有過沖突，或許其中是有他的不對，可他相信，更多不對的，還是這個不認識的老道士。
“牽扯到下一輩……”
玄清道長臉上盡是譏諷之意，還不等他話語說完，就見樂莊‘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哀求道：
“老師傅，我不知道，我爺爺曾經是如何得罪過你，但他都已經這樣了，醫師都說了，我爺爺是沒有幾年好活了，在這不多的日子，更是經常被病魔折磨，你就算是和我爺爺有天大的恩怨，你看在他這副可憐的模樣，你就大發慈悲饒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爺爺一般計較！”
“起來！”
玄清道長冷哼一聲，卻沒有見樂莊有起身的跡象，心念一動，一團法力從周身溢出，輕而易舉把樂莊從地上托起，見樂莊臉上盡是哀求之意，面無表情道：
“你放心，我說過，看你奶奶的面子上，我和你爺爺就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也不會要你爺爺狗命的！”
‘果然，這還真就是愛而不得的故事！’
王平安躲在後面，嘿嘿一笑，臉上盡是好奇之意。
雖然。
其中的故事，可能是他曾經看過的某一部惡俗電視劇，或者是幾部惡俗電視劇結合體，不過他還是想聽他師父或者是躺在病牀上的這個老者親口說出來。
“老道士……”
樂溫茂忍不住詢問，自己如何得罪過玄清道長，怎麼就有不共戴天之仇，還不等他話語說完，就被玄清道長陰沉着臉色，打斷道：
“二虎子，你真不認識我了？”
“你才二虎子……”
樂溫茂下意識開口，話語還沒有說完，一下子反應過來，瞪大着雙眼，死死地看着玄清道長，驚愕道：“你，你，你是狗子哥？”
‘狗子哥？’
王平安聽到這話，差點沒有笑噴，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師父會有這個外號，不過想想也事，賤名纔好養活，而且他師父曾經還是個流浪漢，會有這麼個賤名，是很尋常的事。
玄清道長譏笑道：“我還當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這纔不敢認我！”
“狗子哥，真的是你……”
樂溫茂看着玄清道長無比激動，不過聽到玄清道長這一番話語，臉上的激動之意立即被愧疚取而代之，道：
“是我對不起你，愧對你的託付！”
第557章 不是愛而不得，是兄妹？
王平安看着樂溫茂一臉愧疚的模樣，忍不住想要發笑，不過看到他師父一臉憤怒的模樣，剛出現在臉上的笑容瞬間退散，暗自感慨道：
‘不過說起來，是苦了我師父，畢竟這種事，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沒有辦法接受，哪怕過去了幾十年，已經逐漸接受這一件事，但是等情敵出現在面前，多少還是難以壓制住心底的憤怒！’
而且。
王平安看着他師父這副憤怒的模樣，雖然他師父和樂溫茂之間的對話，還沒有展開太多，但是他可以從其中推測出，一定是樂溫茂對不起他師父，否則不管是他師父還是樂溫茂，都不可能是這一副模樣。
一時之間，王平安對他師父，算是充滿了無盡的同情。
雖說。
男歡女愛不過是小道，真真正正的大道，是修行之道，可又有幾人能放下情愛？
玄清道長猙獰着面孔，怒視樂溫茂，像是恨不得把樂溫茂生吞活剮一般，語氣不善道：
“我離開梁水鎮，讓你好生照顧文君，你就是這樣給我照顧文君的？”
“老師傅，你是我奶奶的哥哥！”
樂莊驚訝道。
聽到這話，玄清道長和樂溫茂還沒有反應，王平安差點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他是怎麼都沒有想到，樂莊竟然會把他師父誤會成他奶奶的哥哥，也不想想他，他爺爺就是一孤兒，怎麼可能會有妹妹？
“狗子哥，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文君！”
樂溫茂一臉愧疚，喃喃自語，低頭不敢和玄清道長對視，淚流滿面。
玄清道長看着樂溫茂丟人現眼的模樣，冷哼一聲，扭頭看向身邊的樂莊，笑眯眯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我是你奶奶的哥哥！”
‘額？’
原本在心底暗笑樂莊沒有眼力勁的王平安，聽到玄清道長這話，心中對樂莊的嘲笑立即散去，臉色變得古怪，趁玄清道長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注視着玄清道長，暗道：
‘不是難不成我纔是真真正正的小丑，一切都是我誤會了，這不是什麼愛而不得的故事？’
不過這種念頭在王平安腦海之中，還沒有停留太久，就被他自我驅散，倒不是他不願意認識自己的錯誤，而是他不相信，他師父就是一個流浪漢，怎麼可能會有妹妹？
“文君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都是在逃荒的路上丟掉了性命，從小和我相依爲命，我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當初我師父傳信來，說你娶了文君，我很開心，誰讓我知道，你樂溫茂雖然比起不行，但是個好人，而且是一心一意在意文君的。
你們結婚，我相信你會讓文君過上好日子，要不是當時我還有重要的事，我是多麼想回來，參加你和文君的婚禮！”
說到這裏，玄清道長臉上盡是難以掩飾的悔恨之意，怒視樂溫茂語氣不善道：
“可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等我再次接到我師父傳來的消息，是文君病逝的消息，我離開時，才檢查過文君的身體，她身體好着，怎麼可能會突然病逝，你能不能跟我說一說，文君是怎麼沒的？”
當時。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按照他師父的說法，像他這種普通人，沒有任何背景可言，是不能有一次失敗，一旦失敗，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想要走在修行這一條大道上，以他當前的情況，唯一能夠藉助的幫助，就是紫陽宮，要是他被紫陽宮勸走，往後想要在修行一途上有進展幾乎是很困難的。
所以。
那時的他，幾乎是發揮出十二分精力，猶如瘋魔一般，用了數年功夫，這才勉強通過紫陽宮的考覈，成爲紫陽宮內門弟子，就在他準備把這一個好消息告訴他師父，和他家文君，讓他們都爲他感到開心時，就傳來他家文君病逝的消息。
當場失魂落魄很長時間，勉強恢復過來，想要回家，瞭解下具體的情況，沒想到紫陽宮就給他頒發第一個內門弟子任務，他很想拒絕，可是他師父在書信中跟他說，他修行重要，不能因爲文君病逝的消息，影響到他的修行。
這也是他家文君臨終之前的遺憾！
他哪怕是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忘記，他當初年少時，跟他師父修行時，每次疲憊不堪，卻還是會滔滔不絕在他家文君面前，講述他的夢想，他家文君不僅沒有笑話他，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鼓勵他。
“狗子哥，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樂溫茂像是老年癡呆一般，重複一遍又一遍，還不等他話語說完，就被玄清道長呵斥道：
“我當然知道，是你對不起我，我離開前，我是跟你千叮嚀萬囑咐，你是親口跟我保證，一定會照顧好文君的。我現在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只想知道，文君是怎麼走的，她才嫁給你沒幾年，她就走了，她身子骨明明好着呢！”
當然。
他知道，他家文君之死，不可能是樂溫茂害的，樂溫茂和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樂溫茂是什麼人，他還能不知道，從小就喜歡在他家文君面前殷勤表現，等稍微大了些，他家文君不管說什麼，樂溫茂這狗東西都會照辦。
不誇張地說，就算是樂溫茂自己死，他都不會害他家文君。
而且。
梁水鎮是有他師父坐鎮，別說樂溫茂沒有腦子進水，就算他腦子進水了，想要害他家文君，他師父是第一個不放過這狗東西。
“文君，文君是生小莊他爹走的！”
樂溫茂一臉痛苦道。
“不可能！”
玄清道長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生氣道：“難道我家文君生產時，你沒有請產婆，就算是產婆幫不到我家文君，沒有醫師，沒有把我師父請來幫忙？”
第558章 我師父是鬱鬱而終？
‘不是吧，這不是愛而不得的事，是大舅哥難以接受妹妹離開人世？’
王平安也是很想說“不可能”，怎麼都沒有想到，昨天的猜測，等今天見到事件的主角之一，竟然會被推翻，他知道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不可能什麼事都能夠猜對，出錯是正常的，只是這一件事，猜錯，讓他很是難以置信。
‘誰正經人家會對一棵桃花懷念，那一棵桃樹明顯是我師父和那個叫左文君的奶奶一同種下的，不然我師父當時看到那一棵桃樹時，不會是那一副模樣！’
王平安忍不住吐槽了起來，暗自無語道：‘明明是一件愛而不得的事，怎麼會一下子變成這樣？’
他倒不是喜歡看熱鬧，喜歡八卦，畢竟這事，事關他師父，他是很在意他師父，所以纔會格外在意這一件事，順便從這一件事中，讓他明白，他師父爲何一輩子沒有道侶，是被情所傷，還是把自身都奉獻給了修道。
他不相信，這一棵桃樹是他師父種下的，正經的道觀，院子裏是可以種植樹木，但很少——不，應該說是從沒有見過道觀裏會種植桃樹，尤其他當時仔細檢查過那一棵桃樹，不過是一棵尋常的桃樹，連初級靈桃樹都不是。
顯然。
這一棵桃樹是他師父和他師父口中的左文君奶奶一同種植的，正經兄妹，又怎麼可能共同種下一棵桃樹？
“狗子哥，你是不知道，當年文君生產時，突然出現問題，連產婆都束手無策，我第一時間就找上了趙醫師，偏偏趙醫師也沒有辦法……”
樂溫茂臉上盡是愧疚、自責之意，還不等他話語說完，就被憤怒的玄清道長打斷道：
“他們沒有用，你就不知道找我師父，難道我師父對於文君的情況也束手無策？”
他不知道，當時左文君生產時會突然出現問題，是什麼情況，不過能害了左文君的性命，還能讓產婆和趙醫師束手無策，足以說明情況的嚴重性。
他同樣不知道，樂溫茂請的是哪個產婆，但他相信，以樂溫茂對他家文君的重視，一定會請整個梁水鎮最厲害的產婆，同樣趙醫師也是整個梁水鎮最厲害的醫師，他們世代傳承，就算是縣城都不見得有幾個醫師比得上趙醫師。
能讓這兩人束手無策，足以說明，他家文君當時的情況嚴重性。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