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蝉
“羅仙官,伱不會以爲我跟你說這麼久的話,是在跟你開玩笑吧?”
於蝶冷笑一聲,玩味地看着羅涼,漫不經心道:“還是說羅仙官你剛纔說的都是假的,你那位族中兄弟不是不想收這孩子爲徒,而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事?”
“於百戶,你剛纔仔細檢查過這孩子,這孩子的情況,你應該是知道,就一普普通通的嬰兒,或許是大善人轉世,只是大善人轉世又不是修道的苗子。
你說我族中兄弟,是腦子進水了,會收這孩子爲徒?”
羅涼笑了笑,看向於蝶的目光裏,盡是鄙夷之色,不愧是二代,年紀不大,卻能夠當上鎮魔司百戶。
這是許多任職鎮魔司的修行之人,一輩子都難以做到的事。
當然。
更多的,還是連入職鎮魔司的資格。
連一個嬰兒都檢查不明白!
想他羅涼,雖然出自郡城道修羅家,但從小不受重視,靠着自己的打拼,一次又一次失敗,好不容易通過仙考,卻在青陽縣幹了半輩子基層仙官。
連一次升職的機會都沒有!
於蝶冷冷地看着羅涼,眼神深處,一抹憤怒一閃即逝。
此人明顯是把她當做是三歲小孩戲弄,不然怎麼可能會說出這一番話。
還真當她看不出這個孩子的不同尋常之處?
於蝶面無表情道:“羅仙官,既然你族中兄弟不準備收這孩子爲徒,那這孩子就交給我了,我準備推介給我長輩,讓他好生教導這個孩子!”
“於百戶,我勸你,這事,千萬別做!”
羅涼頓時一驚,見於蝶扭頭,正欲和劉冬竹對話,顯然是交談,收這孩子爲徒之事,急忙開口。
他雖然是想讓於蝶丟臉,但可不想真的讓於蝶收王平安爲徒,又或者是把王平安推薦給她的長輩。
倒不是王平安有何不同尋常之處!
而是王平安牽扯到丞相府,於蝶真要是和王平安牽扯上關係,會讓於蝶乃至是她背後的家族,影響到與丞相的關係。
容易招惹到丞相府的針對!
於蝶背後的家族,或許不會對丞相府或者這個孩子怎麼樣,但是對他這個“罪魁禍首”,推薦王平安給於蝶的人,一定不會輕易饒了他。
‘老東西,還真以爲我眼瞎?我倒是想看一看,你是準備在我面前說實話,還是繼續找個謊言來矇騙我!’
於蝶暗自冷哼一聲,笑眯眯道:“羅仙官,此話怎講,我爲什麼不能把這孩子推薦給我長輩?”
羅涼正色道:“於百戶,你可知道這孩子是誰?”
於蝶古怪地看了一眼羅涼,雖然劉冬竹沒有自我介紹,但是剛纔張承勇介紹過,張承勇不過就是一僥倖的村民,他爹僥倖當上了獅子嶺的山神。
而且這事是好事還是壞事都還很難說!
他爹生前就是一普通獵戶,他的小姑就算嫁了戶好人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這孩子,十之八九就是普通農戶人家的孩子。
能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羅涼提醒道:“於百戶,不知今科探花郎你可記得是誰?”
“探花郎?”
她是修行之人,一生都奉獻給劍道,幾乎是除了修行之外,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很少會關注外面的消息。
除了同道中人外,也就只有某些前輩纔會讓她去了解。
探花郎?
別說是探花郎,哪怕是狀元郎,她都不會太在意的。
只是。
關於今科探花郎的事情,傳得是沸沸揚揚,上至八十歲老人,下到三歲小孩,都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二。
她就算是再不瞭解八卦,也知道今科探花郎的事蹟。
完全符合一句名言‘負心多是讀書人,仗義多是屠狗輩’這一句話。
羅涼微微一嘆,道:“於百戶,不瞞你說,這個孩子,他就是王探花的孩子,你身前這個婦人,就是王探花的前妻,所以我纔會勸你不要把這個孩子推薦給你的長輩!”
於蝶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語到嘴邊,就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她是不屑王如海的所作所爲,更沒有把王如海區區一個探花郎放在眼裏,可王如海背後的丞相,不容小覷。
她族中長輩如果收這孩子爲徒,說不定會被丞相誤會。
她家族是比不上丞相,但還不至於畏懼丞相,可如果能不起衝突,還是不要起衝突的好。
否則。
很有可能會有兩敗俱傷!
這事。
她也纔算明白,爲何羅涼或者羅泉,一定是檢查過這個孩子,知道這個孩子的古怪,只要不眼瞎,都會打這孩子的主意,收這孩子爲徒。
偏偏矢口否認!
還不是怕王如海背後的丞相,擔心傳得沸沸揚揚開罪丞相。
羅涼出生郡城羅家,她是才知道的,但鳳陰郡郡羅家她是一清二楚。
別說是在郡城,就算是州府,都是數一數二的道修家族,但是和丞相府相比,說是天壤之別都不過分。
在丞相眼中,不能說就是一隻螞蟻,但也不比螞蟻大到哪裏去。
只要不大張旗鼓宣揚,他們家族會收王平安,丞相怕是不會跟他們家族一般計較。
可惜。
她們於家不同,她們於家太大,一舉一動都會惹人注意,稍微有輕舉妄動,都會引人各種解讀。
於蝶滿是歉意地看着劉冬竹,道:“夫人,不好意思,你這孩子是很不凡,我原本還想推薦他給我們家長輩認識,看能不能收這孩子爲徒。
可是……”
後面的話,於蝶沒有說出口,但是什麼意思就算是三歲小孩都知道。
劉冬竹有些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微笑道:“是這孩子沒福氣!”
第341章 他是好人,我不幫他幫誰?
於蝶看着被她抱在手上十分安靜,沒有哭鬧的王平安,神情一下子變得極其複雜,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從她眼神深處,看到遺憾之意,把王平安還給劉冬竹,嘆息道:
“是我哪個長輩沒有福氣,收這孩子爲徒!”
說到這裏,於蝶有些羨慕鳳陰郡羅家,不算什麼厲害的家族,就算收這孩子爲徒,王如海背後的丞相府都不會當一回事。
完全不會認爲,鳳陰郡羅家這樣做,是在挑釁他。
就像是大象又怎麼可能會在意螞蟻做的事情呢?
她很想跟羅涼說,讓他族中兄弟收這孩子爲徒之後,一定要好生培養這孩子,說不定這孩子有成爲一代劍仙的資本。
不要耽誤了這孩子的一生!
只是。
她話語到嘴邊,終究是沒有辦法說出口來。
她可沒有忘記,羅涼一而再再而三否認他族中兄弟收這孩子爲徒之事,自己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承認。
而且。
雖然羅涼修爲不如她,但見識不會比她差到那裏去,就算見識還是不如她,但他族中兄弟乃至是羅家長輩,不可能看不出這孩子的非凡之處。
只要羅家人有心,一定會盡心盡力培養這個孩子。
怕是再過百年,就是這個孩子名傳大夏之時。
劉冬竹接過於蝶遞過來的自家平安,沒有把她的話當真。
‘難不成這孩子真有不同尋常之處?’
羅涼看着於蝶滿臉遺憾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眉頭微微一皺,腦海之中,一道靈光一閃即逝,若有所思道:
‘不對,不是這孩子有不同尋常之處,是她於蝶眼力勁差,看不出來這孩子的普通,又或者是她知道自己眼力勁差,只是不想表現出來,更不想讓人看出來,所以纔會故意說這一番話來。’
“承勇,承勇,縣城來的大人可還在?”
一道迫不及待的喊叫聲,從大堂外響起,緊接着張承澤和李萍一前一後,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大堂裏的羅涼和於蝶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承勇,你怎麼回事,我讓你好生招呼兩位大人,你就是這樣招待的?別說是茶水,連個座位都沒有給人家搬!”
張承澤不滿地哼了一聲,滿是歉意道:“兩位大人,伱們別見怪,我弟弟這人糊塗不會做事,你們先坐一下。兩位大人從縣城趕到我們張家村應該是累了,我這就讓廚房給你們做些飯菜!”
“不用了!”
羅涼看着張承澤轉身離去的背影,連忙開口阻止,他來這裏,是有正事,可不是來喫喝的,而且農家的粗菜淡飯,又有什麼好喫的,看着都沒有胃口,道:
“李夫人,我剛纔的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跟你男人說?”
李萍點了點頭,“這位大人,你的話,我剛剛在睡夢中跟我男人提及,他說,他晚上會到你夢裏和你詳談!”
話語剛一說完,李萍臉上盡是疑惑不解之意。
不久前。
張承勇帶着羅涼和於蝶兩人趕到家門口,她和她大兒張承澤上前招待,還沒有等她把話說明白,羅涼就跟她說,他有事想要和她男人詳談。
“行,麻煩你們安排一處休息的地方,我去夢裏和你男人商談!”
李萍下意識看了一眼張承澤,張承澤點了點頭,道:“這位大人,我家裏剛巧收拾幾間乾淨的房子,我這就帶你去休息!”
羅涼跟隨張承澤離開,李萍看向於蝶,正欲開口時,於蝶笑眯眯道:“我不急着休息,我等下還要出去一趟,看一看你們獅子嶺的情況!”
張承勇迫不及待道:“於大人,我給你當嚮導!”
“麻煩了!”
於蝶也不拒絕張承勇的好意,起身跟着張承勇準備離開,等剛準備跨出大堂門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身形一止,扭頭看向李萍,提醒道:
“李夫人,我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位青陽縣城的羅仙官會和你的亡夫談些什麼,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可能會有各種條件,如果條件不太離譜,你們可以答應,要是太離譜了,千萬別大意!”
李萍愣了愣,似乎是不明白於蝶話語之中的意思。
“你不明白你關心,我儘快再去見你亡夫一面,把我的話跟他說,等他跟那位羅仙官談及事情,我想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於蝶笑了笑,道:“霸佔你們獅子嶺的虎妖不一定需要這位羅仙官解決,我倒是有信心可以解決!”
李萍道:“於大人,我這就去把你的話跟我男人說!”
聽到這話,於蝶不再多說什麼,健步跟張承勇離開。
張承勇走出自家,行走在一條無人的大道之上,再也剋制不了心底的好奇,道:“於大人,你爲何會要這樣,難道就不怕得罪羅仙官嗎?”
“怕得罪他?”
於蝶笑了笑,她沒有忘記,自己碰巧遇到張承勇跑到縣衙求救,她提議同行時,羅涼那副抗拒的模樣。
雖然。
不知道羅涼會和這位新上任的獅子嶺山神在睡夢中談些什麼事,但是以她多年行走江湖得到的見識,讓她大概猜測的到,他們會談什麼事。
不外乎羅涼要些好處!
畢竟。
羅涼是大夏封的青陽縣仙官,可不是地府封封官,要是沒有點好處,又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替地府之人辦事?
羅涼願意替獅子嶺新上任的山神,解決霸佔獅子嶺的虎妖,讓他安穩當山神,收取些好處是應該的。
怕就怕羅涼會獅子大開口!
於蝶沒有回答張承勇的問題,而是問道:“你爹是什麼人,我想你是清楚,我就問一問你,一旦你爹成功當上獅子嶺的山神,他會不會照顧你們村乃至是獅子嶺周遭的村子?”
張承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不久前。
在他家幫忙的叔伯嬸子,得知他爹會當上獅子嶺的山神,會那般的開心,還不是知道,以他爹的性格,真當了山神,怎麼可能會不幫父老鄉親?
“既然你爹當上獅子嶺的山神,會照顧獅子嶺周遭的百姓!”
說到這裏,於蝶話語一頓,臉上全然是倨傲之意,道:“我是鎮魔司百戶,做的是斬妖除魔、替天行道、匡扶正義的事,幫你爹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