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严玉成正式就任县委书记,周先生一个戴帽子的右派堂而皇之坐到了县委书记的客厅里,非平反而何?一屋子的人都带着欢喜的笑颜,严玉成更是连连点头,师母则撩起衣襟不住擦拭眼睛。
“太好了太好了!”
我高兴得在客厅里原地打转。
“咦,那是谁啊?小俊,是你的朋友么?”
解英眼尖,看到了在门外探头探脑却又不敢进来的梁巧。
“啊,是梁巧,快进来快进来。”
老妈也看见了,连连招手。
梁巧红着脸,腼腼腆腆地进来,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梁巧,她哥哥梁经纬,可是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雄!”
老妈笑呵呵地说道。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对梁巧印象非常不错呢。
“哟,这妹仔可生得太俊了!今年多大年纪啦?”
解英和老妈初见梁巧时的神情一模一样,上前拉住梁巧的手,问长问短。边说边扭头去瞥乖巧地坐在一旁的严菲,暗生比较之心。看来凡是女人,必定八卦!
我顿时微感尴尬。要知道,严菲可是我的小媳妇儿呢。岳父岳母都叫出口了的。然而这两个晚上,我枕着梁巧柔软的手臂怡然入梦的时候,却真的将严菲忘记了。真不知道将来,会和这两个女孩子发生怎样的感情纠葛。
对了,貌似我在向阳县,还有一个前世的妻子呢,今年也该九岁了吧?
咳咳,这事有点乱了啊!
“十六岁了……”
梁巧报的是虚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不知道解英是何许人物,但想来住在县革委里面的,自是非同寻常。
这时候严菲走了过来,瞧了瞧梁巧,笑着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若论长相,梁巧和严菲是一般的精致,无论脸型,五官,都漂亮到了极点。梁巧年纪大了几岁,身条已经展开,多了几分青春魅力和女人风韵,严菲还小,却是胜在天真烂漫,可爱非凡。
都说杰出的男人之间会惺惺相惜,生出“英雄重英雄”的情感。这美丽的女人之间,居然也能相互吸引。梁巧一见严菲,就非常喜欢,微微躬下身去,拉起严菲的手,轻笑着说道:“小妹妹,你更好看。”
“姐姐,我叫严菲。你叫我菲菲好了……姐姐,你会下跳棋不?”
严菲大家闺秀出身,把握着对话的主动权。
梁巧有些郝颜地摇摇头。
“我教你下啊。你陪我去下跳棋好不?”
说着又瞥我一眼,扁扁嘴,不满地道:“小俊都好多天没来和我玩过了,真无聊。”
汗!
这段日子光顾着赚钱,确实是冷落了小妮子。我忙背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嗯。”
梁巧连连点头,又冲我的背影抿嘴一笑,随严菲一道进了她的小房间。
“伯伯,那你什么时候回省城啊?新工作怎么安排的?”
等两个小妮子进了房里,我才朝周先生问道。
周先生理了发,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的,穿一件藏青色的卡其中山装,精神极佳,再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头,焕发出高级知识分子应有的神采。
“呵呵,这两天就走吧,新工作还没定,先去省委组织部报到。估计单位八成还在省委党校。”
不是八成,是十成!不过会升官。
我在心里说道。
“伯伯,今天晚上我请客,咱去一招待所好好吃一顿。”
“你请客?呵呵,小俊,你哪来的钱呐?”
周先生笑眯眯的,兴致极高。
“可别带我们去吃霸王餐哦!”
我一扬脑袋,很拽地道:“放心,绝不吃霸王餐!山人自有妙计!”
有何妙计?说白了就是本衙内口袋里四万元存款和一百多元现金!腰缠数万贯,小小向阳县,还没有哪家馆子是咱吃不起的!
第089章 出谋划策
我豪气干云的拍胸脯请客,一则高兴,为周先生贺喜;二则谢师,这两三年,周先生在我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岂一顿酒饭了得?表表心意罢了;三则,嗯,想要借机让严玉成和老爸接受我“很有钱”这个事实。这两位大佬眼下对本衙内的“政治天才”基本上持认可态度,倘若能让他们对咱的“经济天才”也逐渐认可,岂不是爽歪歪?
有钱不能使,恰如“富贵不归故乡,犹如衣锦夜行”心里头痒痒得紧。
孰料周先生十分“可恶”竟不给本衙内机会。
“还是我请吧,刚补发了工资。”
严玉成笑道:“老师这几年憋屈得很了,如今要充充阔佬。”
嘿嘿,果然不愧是我的先生,师徒俩一般的毛病,有了钱就要摆阔。
一招待所的所长王友福去年底进了监狱,因为贪污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这是严玉成上位之后,给王派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一个最严厉的警告。严书记要么不逮你,一旦逮住把柄,直接将你小子置于死地。照前些年的说法,叫作“打倒在地,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再借助五月份全县各级政权机构恢复党委会的契机,将各区、公社的头头大范围调整了一次,一举奠定了权力架构的基础。
如今的向阳县,可以说真正进入了严玉成时代。
接任王友福招待所所长位置的,是前红旗公社的副主任钟山。钟山追随严玉成多年,也算得是严玉成的老班底。只不过为人较为软弱,放在地方上主政一方,工作不大打得开局面。放到招待所所长的位置上,迎来送往颇有独得之密,可称人尽其才。
招待所换了所长,大厨可没换,烧出来的红烧肘子,还叫一个好吃。
酒桌上,自是以周先生为主。人逢喜事精神爽,先生不大喝酒的人,也是连尽三杯,拍着桌子,唱起了李太白的《将进酒》“……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严玉成、老爸与我同声击掌相和。
一曲歌罢,先生热泪长流,竟是止歇不住。
八年的憋屈,八年的大好年华,也难怪先生要长歌当哭!
解英老妈等一干女同志,却是面面相觑,大为诧异,不知道先生何以要在大好日子里大放悲声。师母有些难堪,强笑道:“这老倌,又发癫了……”
这种时候,倒用得上本衙内“插科打诨”的特长。
“伯伯,您要换美酒,可惜啊,我们向阳县只产苞谷酒。要不,给上点茅台?”
当下也不待大伙有何言语,扭头叫道:“服务员,茅台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