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小南瓜
第五十八章 這是苛待科研工作者吧?
在談好了講座的事情後,就沒有什麼人來打擾了,王浩真正進入到‘假期模式’。
每天依舊早起去跑步鍛鍊,喫過早飯就到周邊逛一逛,也對照着熟悉的風景回憶一下,路邊看到下棋的大爺們,就過去站後面認真看看,順便給腦細胞做個邉印�
中午前去菜市場轉一圈,回家簡單做個午飯,有時候,也會來興趣看着視頻做個大菜,他的廚藝一直都還可以,做的飯菜說不上多美味,也達到普通以上水準了。
王浩只是做簡單的飯菜,就已經讓劉敏、王海清很感動了,因爲王浩從小長大可以說就是雙手不沾陽春水、一心只讀聖賢書。
午休後,繼續出門到處逛逛,還去了江州市的幾個景點名勝。
這種生活實在太舒心、太享受了。
與此同時。
北疆省教育廳,教師工作辦公室,主任婁年利正在爲西海大學提交上來的一份《教師職稱提升特殊申請》的材料煩惱着。
早在幾年以前,國家就出臺了政策,把教授、副教授評審工作下放給了高校,教育廳教師工作辦公室以及人社部,能插手的只是控制教師編制數量,一般不會收到高校提交上來的教師職稱申請文件。
現在的情況就是例外。
《教師職稱提升特殊申請》,特殊,自然是不是一般的情況。
高校確實有權利自主評審教授、副教授,但一些直聘副教授、教授以及特殊提升的教師,往往在一些方面不符合要求,還會增加高職稱教師編制的數量,就會提交材料到教育局教師工作辦公室做審批。
某種程度上來說,教師工作辦公室負責審批的人,也會爲‘特殊提升’擔負一定的責任。
換做只是‘特殊提升’一個普通副教授,接到西海大學的申請,婁年利根本考慮都不考慮,直接就簽字蓋章給予通過。
這份申請有些不一樣。
西海大學的申請是跨級提升,不是申請提升七級副教授,而是六級。
“直接六級?這是怎麼想的?怎麼不直接正教授呢?”
“還有院長、教授的簽字……王浩……”
婁年利仔細看了一下資料,知道王浩確實是非常優秀,完成過好幾篇核心SCI,申請上還標註有一篇論文,即將發表了《數學學報》上。
“不是還沒發表嗎?這麼着急做什麼?”
婁年利不由得撇了撇嘴,他拿出了王浩的履歷,一份份仔細的看,官方渠道能查到很多資料,他馬上注意到一條很特殊的信息——被東港大學解聘。
解聘?爲什麼?
婁年利再看王浩的資料,發現他只是留校東港三個月就被解聘,仔細找了找就知道了原因——東港材料實驗室事件。
這種問題不能說是個人污點,畢竟不牽扯到違法犯罪,也不牽扯社會道德,只能說是工作失誤而已,但對履歷來說也肯定是負面的。
婁年利頓時更加猶豫了,他把材料放到一邊,思考着,“還是再等等吧,要和西海大學那邊再溝通一下。”
兩天後。
STACS會議評委會聯合Springer檢索網站,公開了剛過去的STACS會議報告,宣佈會議收錄二十七篇優秀論文,其中一篇大數相乘算法論文,成爲了STACS會議的最佳論文,論文作者,西海大學的王浩博士,獲得了今年STACS會議的最佳論文獎。
官方的公告中,還附帶一張王皓手持榮譽證書,和前圖靈獎獲得者約瑟夫-斯發基斯,以及徳國著名信息學專家沃爾夫岡-基利安合影的照片。
STACS會議發佈官方消息後,馬上就被國內學術媒體轉載。
最開始,關注消息的人並不多。
STACS會議在國內的名氣並不大,每年參加的學者數量很少,更沒有國內學者獲得過會議‘最佳論文獎’,就連學術媒體也沒有報道的興趣。
現在就不一樣了。
不少人就注意到獲得最佳論文獎的是國內學者,進而仔細研究了一下STACS會議,驚訝的發現自己看到的是個‘很少有人關注’的大新聞。
在國際頂級計算機學術會議上,國內學者獲得唯一的最佳論文獎,絕對會成爲國內學術圈的大消息。
網絡上頓時出現了不少的評論。
一些非學術媒體也開始對新聞進行轉載,看到的人自然就更多了。
因爲涉及到的是西海大學,《北疆新聞網》也轉載了消息,他們不是完全的複製粘貼,而是重新撰寫了一份中規中矩的新聞稿件——
“據最新消息,計算機理論算法頂級學術會議STACS,發佈了最新的會議報告,西海大學講師王浩獲得了會議唯一一個獎項——最佳論文獎。
這是國內學者在STACS會議第一次獲獎。
西海大學講師王浩擁有數學博士學位,之前有幾篇優秀研究論文學術影響很大,這一次的獲獎論文,則和算法研究非常重要的基礎,大數相乘……”
《北疆新聞網》的報道撰寫的非常詳細,簡單對王浩進行了介紹,隨後說明了獲獎論文的內容,以及大數相乘算法的重要性。
等等。
這篇正規到好多人掃上一眼就不感興趣的報道,卻突然間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好多人都到網絡新聞下方評論,“這個新聞,我怎麼感覺讀着彆扭呢?”
“不知道爲什麼,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啊。”
“哪裏彆扭?”
“反正就是怎麼讀,怎麼彆扭……我想到了,‘西海大學講師王浩’?其他的新聞不是都說什麼教授、副教授之類的嗎?怎麼就只是個講師?”
“原來是這樣!這是苛待科研工作者吧?都在國際上獲獎了,竟然只是個小講師……”
當被某個新聞消息牽扯到時,相關人士往往很快就能知道消息。
實際上,相對於熱門的新聞來說,網絡上的評論並不多,關注的人也只是少部分,但還是有網友到西海大學官微留言,也引起了西海大學的重視。
輿論,猛如虎。
任何高校都會非常重視網絡輿論,因爲一個不慎可能就會引出問題。
西海大學官微負責人注意到輿論後,馬上上報給了教務機構,然後學校極爲迅速寫了一片澄清公告——
“我校注意到了‘STACS會議’的消息,也關注了網絡有關王浩博士的輿論,特別在此以下聲明。
西海大學非常重視人才培養,王浩博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大學已經向上級部門提交了《教師職稱提升特殊申請》,爲王浩博士申請更高級別的副教授職稱,只是受到假期的影響,暫時還未獲得上級部門審批。”
在公告的下方,還解釋了大學職稱提升的規則,一般都是七月份纔會做申報、評審工作,而大學在七月的第一天,就已經向上級提交了資料。
所以說……
西海大學發佈聲明,把問題推給了上級部門?上級部門是什麼?
省教育廳?
有些看到公告聲明的人,頓時腦補了一出,西海大學非常重視人才,省教育廳相關負責人則是喫拿卡要,或者工作效率極爲底下,拖着材料不肯給審批的故事。
教育廳連續接到了好幾個詢問電話,都是問爲什麼拖着王浩的申請不給審批。
婁年利知道這個消息,還是另一個部門的主任找過來問的。
“什麼,有人打電話舉報我?”
“舉報什麼?”
“工作拖沓?喫拿卡要?都什麼啊!”婁年利感覺非常的冤枉,仔細一打聽才知道,是西海大學提交上的那份申請沒審批。
他猶豫的原因一則是跨級提升,二則是王浩的履歷上有實驗問題。
聽到王浩拿到了國際學術會議的最佳論文獎,消息傳回國內還被各路媒體報道,他馬上意識到了情況不妙,都有種被西海大學坑了的感覺。
“參加國際會議作報告,還拿了最佳論文獎,怎麼不早說啊!”
“知道這樣,我還能猶豫?”
婁年利帶着鬱悶的心情,工作效率迅速提升,只花費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完成了所有資料的審覈、審批簽字,還乾脆自費開車去西海大學,把審批後的資料親手送到了大學政務部門。
一直等出了大學校門,婁年利才長呼一口氣,“這下,總不可能還有我的事了吧?”
“王浩、王浩……”
“這個名字要記下來……不過,他是因爲實驗重大錯誤被東港大學解聘,才過了幾個月時間,怎麼就獲得國際學術獎項了?”
“還是說,裏面有問題?”
“……”
婁年利不由得思考起來,同時,許多知道王浩經歷的人,也同樣思考起來。
第五十九章 先談教學,再談工作
東港大學的教職工羣體中,王浩獲得STACS最佳論文獎的消息,都已經發酵了有一週時間了。
好多教職工知道的比新聞早的多,消息源頭就是從法國回來的沙勉之教授。
當然也少不了,沙勉之看好的博士生徐傑。
徐傑是真心崇拜王浩。
同樣的年紀,王浩能登上國際學術會議舞臺,當場指出計算機學界頂尖人士的報告錯誤,還能夠發表令一许敿鈱W者驚訝的成果報告,而他還只是個小小的、不爲人知的博士生。
徐傑覺得自己應該以王浩爲目標,回來以後就和同學、朋友,說起了STACS會議上的事情。
沙勉之比徐傑‘宣傳’的更多。
東港大學信息學院內部,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說起王浩在STACS會議上的表現,說起獲得最佳論文獎的研究,也就是能使計算效率提升的‘大數相乘算法’。
他不是和一個人、在一個辦公室裏說,而且和好多認識的人都說。
一則是,沙勉之確實認可王浩,認爲王浩非常的優秀。
王浩能夠取得如此成就,他臉上也能有那麼一點光,‘老師和曾經的學生’,一起參加國際學術會議,並分別做了各自研究的報告,也許可以成爲一段學術佳話。
另外就是,他的論文只取得了‘第二名’,“真是,只差一點啊!我和王明坤是奔着最佳去的,結果遇到了王浩,王浩做的是大數相乘算法,而且是創新式的研究,我們只是完善了IO理論,這怎麼比?”
“在王浩做報告之前,連老約瑟夫都說我們肯定能獲獎了。”
“結果……”
類似的一段話被沙勉之反覆的說,來證明自己的研究並不差,也是被會議評審組認可的。
沙勉之的宣傳效果很好。
雖然是在假期時間裏,學校還是有很多的教職工。
這段時間是各類科學基金的申請階段,好多講師、副教授、教授,都在做申請基金的準備,一傳十、十傳百就都知道了消息。
王浩的事情本身就具有‘八卦’屬性。
東港大學留校的博士,可以妥妥的打上了東港大學的標籤,結果因爲跨院系性質的實驗出錯被學校解聘,只能遠赴西海大學當個普通講師。
幾個月時間過去,對方發表幾篇核心論文,被官方媒體的報道點名讚揚,還去國家頂尖學術會議拿個最佳回來。
這個最佳還是國內學者從未拿到過的。
如果是放在電視裏,東港大學妥妥是被打臉、被觀信R的反派。
而他們,就身處反派的大學。
當消息傳的比較廣了以後,好多教職工私下裏討論起王浩的事情,都覺得王浩被解聘很可惜,學校很可能損失了一個頂尖天才。
如果只是錯過了頂尖的天才,就根本不算什麼了。
東港確實不缺人才。
但是,王浩是不一樣的,本科、碩士、博士都在東港就讀,還成功留校擔任了講師,是一個打上東港大學標籤的學者。
哪怕是在學術、大學圈裏,自己人和外人也是有區別的。
自己人會對所在大學會有一種歸屬感,哪怕其他大學、企業的誘惑再大,留在大學都會是工作的第一選擇。
外人,不同。
一個應聘進入大學的人,只是把大學當成工作場所,和普通企業也差不多,外面更好的機會、更大的誘惑時,就會離開大學去別地方。
正因爲有‘自己人’的屬性,東港的教職工對於王浩是有親近感的,他們私下的討論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理學院辦公室裏,有個教授大聲對潘衛國說道,“老潘,王浩是你的學生,我就直說吧,當時我聽這事就覺得蹊蹺!”
“一個剛留校的博士,參與項目才三個月,怎麼出問題就是他的責任呢?”
“那個項目就只有王浩一個數學博士,但也不應該全是他的責任吧?明明是材料實驗室的項目!”
“小聲點,讓人聽到不好——”旁邊一個副教授趕忙去門口看了下。
“聽到又怎麼樣?我怕什麼?我都在大學裏二十年了,開除我?大不了去其他學校,師範大學的周副校長,上次就和我說,想讓我去那邊……”
這些話聽在了潘衛國的耳朵裏,他爲自己的學生取得成績而感到欣慰,再想到學校解聘時的態度,心裏就更是非常的不滿。
同時,也聽在了黃益春的耳朵裏。
上一篇:猎命人
下一篇:我被骗到缅北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