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96章

作者:永恒之火

  周春風叫來宋白歌,囑咐兩人不得意氣用事。

  宋白歌只是點頭。

  看着周春風離開,宋白歌低聲道:“你說他們兩個會不會殉城?”

  “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李清閒道。

  宋白歌道:“父親與周叔聯手,能對抗兩頭三品妖王,加上其餘力量,對抗三頭三品妖王不算妄想。但那樹角王不是一般三品,唉……”

  “做好離開準備吧。我相信他們兩位不會出事。”李清閒道。

  “盡人事,聽天命吧。我再去琢磨一下我的那首戰詩,若是能改好破品,從七品晉升到六品,起碼能多殺幾個妖族。”宋白歌說着,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李清閒取出一些靈符,分發給卸嘈奘俊�

  守河軍的熊正豪、五軍都督府的呂彪等人接過靈符,連連道謝。

  李清閒分發完部分靈符,三方的妖族齊至,嚎叫着攻城。

  李清閒站在城頭最後方,微微皺眉。

  若自己晉升中品乃至上品,可凝聚全縣大勢局,可調動山水龍脈,可破妖王命格,甚至調動國摺�

  可自己修爲太低,正值兩族國邔ψ玻y以插手。

  李清閒輕嘆一聲,站在道修、文修與傀修身後,手握靈符,做好準備。

  文修們紛紛吟誦戰詩詞,各種詩詞文氣凝聚的戰兵、刀劍、雷火等等落在前方。

  每一首戰詩詞釋放完,都會形成層數不同的虹光。

  李清閒細細聽腥说膽鹪娫~,最終無奈搖頭。

  有的似曾相識,但都和自己記憶中的詩詞不一樣。

  人族文修提升文氣、晉升品級,只能靠新}經典。

  戰詩詞,一半靠自己。

  新的戰詩詞現世後,他人無法直接使用,其他文修若想用這首戰詩詞,必須修改,形成‘子詩詞’,才能施展。

  原創詩詞者,有一個特權。

  任何基於自己戰詩詞的子詩詞,原創者都可以直接拿來使用,即便子詩詞的威力超過母詩詞。

  這就出現了一批專門幫助原創者修改詩詞的人,詩夫子。

  李清閒理解這種做法,畢竟高官大儒不代表擅長詩詞。

  那些經學大家、朝堂名相、政鬥高手,往往並不擅長詩詞,只個別人例外。

  詩詞憎命達,仕途人生越順利的人,越難寫出好詩詞。

  歷史上的九成九的著名詩人詞人,都是坎坷一生,起起伏伏。

  李白、杜甫、蘇東坡、陸游、李清照……等等等等,皆是如此。

  江郎才盡的江淹,之所以才盡,是因爲他平步青雲,最終當上吏部尚書,乃至封侯,沒時間也沒精力寫詩詞文章。

  大齊的高品讀書人也一樣,要麼專心治國從政,要麼鑽研新}經典,只在閒暇之餘才研究戰詩詞。

  反正戰詩詞改一改就能用。

  李清閒想了想,且不說自己很多詩詞背不全,就算背全了,就算是強大的新詩詞,腥艘惨尼崾褂茫谶@種緊急時刻遠不如舊戰詩。

  最終,李清閒熄了詩詞救城的念頭,仔細琢磨命術。

  宋白歌一臉疲憊走過來,發呆,恢復文氣。

  “你一直守城,怎麼看這場局勢?”李清閒低聲問。

  宋白歌目光輕動,低聲道:“剛纔我跟父親暗中交流一陣,我們只有一條活路,那就是堅守城池,等待上三品高手援軍。不過,怕是等不到了。”

  “朝廷效率這麼低嗎?”李清閒問。

  “朝廷效率是低,但關鍵是缺人。從四月開始,妖族大舉進攻,持續一個多月,能派出去的上品高手都派了出去。你想想,我父親在士林也算有名望,故舊親友遍天下,可這麼多天過去了,除了少數中品朋友前來相助,其他人呢?不是他們不來,是各有職責,來不了。”

  “不能從南方調人?”李清閒道。

  “現在南邊那些小國都安分,從南邊調人不難。但南北相距數萬裏,所以我們需要堅守。”

  “這座北晨城,朝廷到底舍不捨得放棄?”李清閒道。

  宋白歌冷笑道:“連西都州都捨得放棄,小小的北晨城算什麼?朝堂上那些朱紫大爺們,當然先考慮自己利益、家族利益、派系利益,最後才考慮國家利益。救不救北晨城,怎麼救,什麼時候救,不由我們決定,由他們的利益決定。若現在北晨城下發現靈金礦,信不信他們拼命救援?”

  “那就只能等了,希望妖族三王不會直接出手。”

  “不會。必然老樣子,先讓小妖耗盡我方力量,逼父親和周叔動手,消耗文氣。等差不多了,妖族三王再出手。”

  “妖族這麼膽小?”

  “膽大的都死了!當年妖族以爲人族軟弱可欺,橫衝直撞,不用任何兵法戰術,一開始佔據上風,但隨着人族不斷成長,很快找到應對之策。打着打着妖族發現,死傷突然加重,仔細觀察才發現,咱們遠比他們想象中強。雙方打了幾十年,都學乖了,人族不再瞧不起妖族蠻幹,妖族也不再認爲人族弱小。先消耗,後出手,已經是妖族的慣常戰術。”

第152章 罷了罷了無那命

  “妖族也跟着我們進步啊……”李清閒道。

  喊殺聲驟然靠近,一頭頭善於跳躍的妖族跳到城牆上。

  “不說了!”宋白歌轉身加入戰鬥隊伍。

  李清閒想了想,坐在地上,拿出各種命材,製作一個又一個黃符包裹的木符人。

  製作一批木符人,李清閒就送人一批。

  得到木符人的守軍面露喜色,紛紛道謝。

  太陽已落,月亮未出,滿天星辰。

  喊殺聲無止無休。

  李清閒耗盡雷龍火印的所有法力,製作兩百多個木符人,不得不在原地觀想,慢慢恢復法力。

  一身是血的周恨手持法器弓箭走過來,一邊守護李清閒,一邊射擊那些跳上城頭的中品妖族。

  待法力充盈,李清閒睜開眼。

  濃郁的血腥味隨夜風飄蕩。

  城牆的地面上,厚厚的血跡沒幹涸,就鋪上一層新的鮮血。

  血如淤泥,粘連鞋底。

  腥俗咴诔菭澤希蛇蟀蛇蟮穆曇舨唤^於耳,刺的人心顫。

  一個又一個眼睛裏閃爍着綠光的妖族躍上城頭,巨爪閃光,利齒鋒利,瘋狂進攻。

  位於中間的文修、道修和傀修,減員逐漸增多。

  周恨傳音道:“做好準備。妖族喜夜不喜晝,慣常在午夜時分發起總攻,不出意外,周大人和宋先生會全力出手,之後三王合力毀城,殺將過來。在他們出手後,兩位大人負責阻攔,我們乘坐木鷹離開。”

  “沒有辦法了嗎?”李清閒低聲詢問。

  “你沒見過皇妖王者出手,見過你就明白了。若對方只是三頭普通三品妖王,我不會逃,我又不是沒與人合作殺過三品妖王。但三品皇妖,不一樣。”周恨嘆息道。

  “我明白了。”李清閒默默製作雷符,分發出去。

  “留着點法力,到一半就停下。這場大戰,不缺你一個人。”

  李清閒點點頭,但沒有放棄,依舊不斷尋找機會,不斷思考可用命術。

  夜色漸深,城牆外的妖族有增無減,但城牆上的人族卻越來越少。

  臨近午夜,依舊沒有傳來朝廷的信息。

  “堅守大河!”

  一聲沙啞的吳地口音響起,不再是軟語,仿若夾雜着砂礫鋼片。

  李清閒望向周春風,吟誦戰詩聲響起。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無情最是吳城柳,依舊煙皇锏蹋 �

  一支玉骨狼毫筆懸浮在周春風身前,書寫銀色文字。

  詩成,文字消失,綠光一閃,一棵巨大的綠色柳樹在城牆上拔地而起,高約十丈,樹冠煙霧朦朧,一條條手臂粗的柳條探出,宛如鋼筋手臂,伸出百丈之遠。

  密密麻麻柳條出擊,或掃落妖兵,或纏繞勒死,或扎進妖軀,或齊齊拍打。

  中品以下的妖族,一擊而死。

  六色彩虹在天空一閃而過。

  九品戰詩爲單色白光,每提升一品,則戰詩多加一色。

  六虹四品戰詩。

  碧綠的大柳樹一出,城上將士高聲歡呼。

  妖族在吳城柳面前不堪一擊,紛紛驚懼,繞開吳城柳。

  周春風連續吟誦戰詩詞,三座翠綠的吳城柳屹立在北城牆之上,宛如三尊樹巨人,護住整座片城牆。

  城外妖族停在城下,踟躕不前。

  “廢物,膽敢停步,死!”

  象王白牙猛地大吼一聲,揚起鼻子,一聲長鳴,震得附近妖兵頭暈目眩,不得不繼續進攻。

  城牆上,袑⑹颗c吳城柳聯手,越戰越勇。

  李清閒記下《吳城柳》的詩句,反覆琢磨很久,輕輕搖頭。

  果然,不是什麼詩詞都能改,記憶里根本沒有相似的名詩詞。

  罷了,老老實實當命術師吧。

  李清閒望着遠方三尊巨大的妖王,心裏打起十級退堂鼓。

  突然,遠遠聽到東側城牆傳來宋雲經高亢的誦詩聲。

  “風吹蒼穹疊黃雲……”

  只一句,其後便被大量的喊殺聲掩住。

  李清閒望着東側城牆,詩成之後,就見與《吳城柳》相同的六色彩虹一閃而過。

  一條潔白蛟龍當空飛來,十餘丈長,口中咆哮,低品妖族七竅流血,中品妖族身形搖晃,難以站穩。

  由水流組成的蛟龍張牙舞爪衝進妖族之中,爪拍嘴咬,偶爾噴吐一條大河,衝得妖族肉開骨碎。

  李清閒想起,宋雲經的詩號名爲龍吟居士,出自這首《哮龍吟》,李岡鋒還讓自己背誦過。

  拿出紙筆,慢慢寫出《哮龍吟》全詩,寫完之後,輕輕搖頭,藍星沒有這首詩。

  罷了,果然沒有抄詩的命,老老實實當命術師吧。

  “堅守大河!”

  守軍不斷喊着守河軍的口號,士氣越發高漲。

  宋白歌文氣見底,又跑回來,拿着自己的戰詩詞,琢磨着如何更改。

  李清閒看了一眼宋白歌的自創戰詩。

  “一片一片又一片,兩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飛入蘆花都不見。”

  “你覺得,我這《飛雪詩》能改更好嗎?”宋白歌問。

  李清閒心道什麼破詩詞,宋白歌果然是經義天才詩詞白癡,多不要臉的人才把這叫詩?

  沒格律,沒文辭,沒技法,沒意象,沒意境,沒情感,沒思想,典型七無詩詞,也能叫詩?

  剛纔宋白歌施展這首戰詩,雪片飛刃漫天飄,看着好看,對普通妖兵殺傷十足,但遇到中品妖將跟撓癢癢似的。

  宋白歌見李清閒不回話,搖頭道:“我忘了,你也就只會背點命訣和詩詞,格律都學不會。”

  “你要點臉,現在是戰時,我不好打擊你。”李清閒說着,突然向前方甩出一枚雷符。

  轟!

  雷符直奔空處。

  宋白歌正想笑,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