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一行人前往鎮北關北門,加蓋關防大印後,暫時休息。
李清閒坐在椅子上,看到周恨拿出傳訊符盤又放回,暗中叮囑李清閒。
一刻鐘後,隊伍牽着馬向北門外走去,一隊兵將突然衝進來。
爲首的是一個面如紫銅的黑鬚巨漢,身穿正五品的象首銅胸甲,他竟比高大的周恨還大兩圈,肩膀極寬,後背微微拱起,頭髮炸起蓬鬆,簡直像頭巨熊。
巨漢舉着兩個巴掌大的赤銅大令,粗聲道:“守河軍大將軍王令下,北晨城急需增援,特調爾等前往北晨城。”
李清閒看向周恨,周恨一動不動。
呂彪急忙拱手道:“見過這位大人,屬下奉前軍都督府……”
“是給懷木縣送信?”那巨漢不耐煩道。
“是。”
那巨漢身邊走出一個七品文官,向呂彪一拱手,道:“懷木縣天鋒軍判官盧懷安,見過都督府諸位。將軍知有軍情抵達,爲保安全,請我前來查驗,並以傳訊符盤提前傳達。”
盧懷安說着,從包裹裏取出一套傳訊符盤並一枚天鋒軍將軍令。
呂彪與其餘人相互看了看,又齊齊看向李清閒,輕嘆一聲,嘀咕了一聲“神仙打架”,乖乖交出懷中信件。
那高壯大漢道:“事情已了,幾位請隨我轉道北晨城。”
呂彪看了看那大將軍王令,面露感慨之色,猛地挺胸抬頭,朗聲道:“尊大將軍王令!”
“守過河?”那巨漢上下打量呂彪。
“堅守大河!”呂彪和其中三個兄弟齊聲高喊。
巨漢露出些許讚許之色,望向周恨:“周瘋子,還裝不認識?”
“你哥呢?”
巨漢嘴角露出一抹怪笑,道:“三品了。”
周恨面色一沉,冷哼一聲,一言不發。
李清閒笑着拱手道:“在下李清閒,敢問將軍名號。”
“守河軍熊正豪。”巨漢仔細打量李清閒。
“熊叔好。”李清閒露出一副乖巧靦腆的少年人模樣。
“叫熊二叔。”熊正豪道。
李清閒愣了一下,才道:“熊二叔好。”
“現在去北晨城,能撐住嗎?”熊正豪望向李清閒。
“小意思。”
“不錯,隨我回軍整備,然後出發。”熊正豪帶領腥酥鼗劓偙标P。
途中李清閒找熊正豪低語幾句,熊正豪眼睛一亮,兩人便離開,兩刻鐘後回返。
不多時,一隊千餘人輕騎兵踏出鎮北關,向東北方奔去。
路上,周恨傳音解釋道:“周大人說,那唐恩炫的確沒有殺你的意圖,至少目前不敢,但懷木縣就在大河邊,比北晨城更危險。現在放你回神都,也危險。大人乾脆讓你去北晨城,等戰事結束,一起回神都。聽大人的意思,回京後帶你前往元王府,質問元王。”
“北晨城戰況如何?”李清閒問。
“比懷木縣安全許多,有兩位大人輪流守城,妖族攻不進去。有了咱們加入,那些妖族久攻不下,必然撤退。”周恨道。
李清閒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其實不怎麼怕妖族,比較擔心遇到詭什麼的……”
前方的熊正豪大聲道:“諸位招子放亮點,最近妖族極多,一路上不太平,就算到了北晨城,也未必能進去,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
周恨道:“現在北晨城的妖族圍三闕一,我們可輕鬆進去。”
“妖族的兵法,越來越像人……”熊正豪嘆息道。
腥丝祚R加鞭,足足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殺散七股妖族隊伍,在五月二十二日傍晚,才遠遠看到落日餘暉下的一座小縣城。
腥嗽诳h城南邊,只能看到縣城東邊與西邊妖族連營,不知幾萬,正在拼命攻城。
南邊悄無聲息,不見一個妖族。
待騎兵隊伍靠近,東西兩側的妖族各分出五六千的妖兵,迎面而來。
“做好衝鋒準備,幹他孃的!堅守大河!”熊正豪突然嗷嗚一嗓子,他手下的騎兵跟瘋了一樣,齊齊大吼。
“堅守大河!”
騎兵們取出弓箭,做好準備。
李清閒摸了摸乾坤鐲。
自從經歷詭村,感受到那種比死亡還強烈的危機,不斷製造雷符,這些天積累了上千張。
加上乾坤鐲中自帶的各種靈符,手頭的靈符總數超過五千張。
奔襲來的兩支妖兵合流,北晨城南門大開,一支五百人的步兵隊伍殺出來。
李清閒遠遠望去,爲首的竟然是舊友。
宋白歌,宋雲經之子,五年前的殿試榜眼,半年前一起守孝的時候還只是從八品,如今竟然穿上綠底鴛鴦補子,晉升從七品。
之前的宋白歌是典型的讀書人,一身青衫,面容白淨,而今全身髒兮兮的,臉上糊着湝的灰塵。
兩人遠遠相望,只是輕輕點頭。
妖兵不管後方,只管衝過來,爲首的是兩頭虎妖,體長三丈有餘,簡直如兩頭斑斕條紋大象。
虎妖周身妖血奔湧,凝聚成清晰可見的血光流淌。
熊正豪經驗老到,只看一眼便道:“兩頭五品虎妖,你我一人一個,快速了結殺散它們再進城。”
周恨點頭。
雙方靠近,騎兵們連射兩箭,而後換上長長的馬槊,準備衝鋒。
在衝鋒之前,兩道人影跳下馬,化作兩道狂風,飛沙走石,眨眼間分別衝到兩頭虎妖前。
兩頭五品虎妖齊齊大吼,身形暴漲一圈,一根根粗若人臂的黑筋凸出皮膚,扭曲交織,仿若皮下鎧甲。
它們兩個的爪子探出,尖銳鋒利,閃爍明亮寒光。
周恨矮身,左腳踏在地面,只聽轟地一聲巨響,地面塌陷,如蛛網開裂,塵土飛揚。
周恨身體一閃,突然消失在原地,好似瞬移到虎妖側面,雙手握彎刀,白色刀氣噴出丈許。
噗!
那五品虎妖僅僅挪動半步,刀光一閃,虎頭落地,污血噴濺。
妖兵們驚恐萬分,五品大虎妖,怎麼被一招殺了?
另一邊,熊正豪揮舞雕紅紋黑鐵巨斧瘋狂劈砍巨虎,每斧劈出,便飛出丈許長的血色氣刃,他在眨眼間連劈十幾斧,就見漫天血色光刃飛射,有的落在虎妖身上,有的衝進妖兵之中,飛出百丈遠才停下。
第149章 雙街溜子再相逢
血色光刃所過之處,妖兵屍首分離,四肢斷裂。
周恨劈下虎頭,抽出錐劍直插虎妖心臟,一擰一抽,踏着虎妖肩部,直衝最近的六品狼妖。
那六品狼妖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一搖,化作十餘頭半透明的小狼,向四面八方逃散。
周恨真元湧動,目光閃亮,直奔一頭小狼而去,身形一閃,竟瞬間挪移到一頭小狼妖身側,一刀落下,只聽噗的一聲,狼頭落地,留下屍身。
其餘小狼潰散。
四品的周恨宛如屠妖刺客,殺入妖族大軍,無論品級高低,在他面前不堪一擊,一刀斷首,一劍穿心,絕無第三招。
“彎刀錐劍,是周瘋子!周瘋子回大河了!”一頭七品猴妖撕心裂肺嚎叫一聲妖語,抬腿便逃。
有品級的妖族們紛紛逃竄,那些無品級的妖兵有的跟着逃跑,有的硬着頭皮繼續衝,有的茫然站住,不知是跑是逃。
騎兵與妖兵相遇,武修長長的馬槊閃着寒光,捅穿一個又一個妖兵妖將。
隊伍中的兩個傀修喚出一個個慘白骷髏,手持刀盾,砍殺靠近的妖族。
道修或吟誦咒語,或施展符籙,或驅使飛劍。
文修則吟誦戰詩詞,每施展一道戰詩詞,留下一道顏色不同的虹光,彰顯戰詩詞的品級。
李清閒兩指夾着雷符,只要妖兵靠近,揚手一揮,一道手臂粗的雷霆轟擊過去。
電閃雷鳴之中,一個又一個妖兵妖將倒下。
凡八品之下的妖族,直接化爲焦炭。
哪怕七品妖族,身體也會被擊出拳頭大的焦黑的孔洞,血肉模糊。
呂彪等人難以置信地望着李清閒,這種威力的雷符不要錢的嗎?道門大宗的弟子也沒這樣用的。
斑點馬跟在李清閒周圍,但凡要妖兵靠近,不管幾品,馬蹄子踏過去,必骨碎身裂。
熊正豪一邊瘋狂劈砍血肉模糊節節敗退的五品虎妖,一邊大聲喊:“全隊去南門,不得貪功冒進!”
大地之上,騎兵隊伍擊穿妖族隊伍,直直向前,與接應的隊伍匯合,衝進南門之中。
其餘數千妖兵被渾身虎血的熊正豪與鬼魅般的周恨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向東西兩側大營逃跑。
妖族跑了,周恨也不追,靜靜望着熊正豪大戰虎妖。
又過了好一會兒,渾身浴血的熊正豪才一斧子劈在同品虎妖頭頂,斃敵。
“真慢。”周恨道。
兩人一前一後拖着虎妖屍體,奔向北晨城,身後留下兩條煙塵。
南門內。
騎兵隊伍重聚,與城內軍士一起,沿着北晨大道,前往北城牆。
灰頭土臉的宋白歌也騎了馬,趕到李清閒身側,坐在馬上左搖右晃,笑眯眯道:“呦,這不是街溜子裏的讀書人麼,九品了?”
李清閒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無金線鴛鴦補子,髒兮兮破破爛爛的,還染着血污,笑着回應道:“呦,這不是讀書人裏的街溜子嗎?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七品官服?”
宋白歌愣道:“你怎麼知道的?”
“真是別人的?”李清閒也蒙了。
宋白歌無奈道:“我前些天在戰鬥中晉升七品,家父臨時委以重任,可城裏又沒新官服,只能用舊的。”
“戰況怎麼樣?”李清閒問。
宋白歌吊兒郎當一笑,道:“嗨,小風小浪而已,有爹和周叔在,出不了問題。聽說你在神都挺慘?”
李清閒心道這傢伙果然是讀書人中的另類,從小到大沒個正形,嘆了口氣,舉起左手腕晃了晃,道:“是挺慘的。”
宋白歌頓時黑了臉,道:“有那麼好的事,怎麼不招呼兄弟一聲?乾坤戒啊,那可是乾坤戒啊!周叔說的時候,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周叔說你是從詭母手裏奪的,打死我都不信,說吧,怎麼打的葉寒悶棍?”
“少鬼扯,我李清閒人稱神都北十二坊第一陽光男孩,能做那種事?”
宋白歌目瞪口呆,道:“只半年不見,你更不要臉了。陽光男孩?容我找個地方吐一吐。”
“宋哥兒,令尊令堂身體可好?”李清閒一本正經道。
宋白歌微微皺眉,感覺不對,仰頭一看,北城牆上一排人正望過來。
爲首一人翠衣白麪,昂揚挺秀,白皙面龐仿若散發玉光,俊美異常,手裏握着牛骨扇,正是美探花周春風。
周春風身邊站着,比周春風略矮,年紀略大,鬢角微白,高額闊面,相貌儒雅,露出淡淡的微笑,相貌不如周春風俊美,但氣質不輸,正是宋雲經。
只是,他胸前的補子上是練鵲,正八品。
宋白歌道:“呵,我就說麼,從小你就在大人面前比我會裝。”
“所以我比你更像讀書人。”李清閒道。
“當真厚顏無恥!你捫心自問,你從小到大除了會背一些命術歌訣和詩詞,背通哪本經義了?我……”
“令尊正看着你。”李清閒道。
“呵,我宋白歌怕過誰?”宋白歌滿不在乎。
“有嫂子了嗎?”
“我才二十出頭,要什麼嫂子?有本事你找個弟妹啊。”
“你說幼妃姐啊,周叔已經幫我牽線了。”李清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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