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當年大姨夫覺得外面不安穩,就決定在神都安家。可大姨體弱多病,缺人照顧,他乾脆買了兩棟房子,一棟自己住,另一棟送給我爹孃。我們一家不適合住內城,所以選了這內外交界處的玄青坊。”
李清閒有點糊塗,在自己的記憶裏,李岡鋒是一個爲了朝廷百姓完全不顧家的人,小時候幾乎沒見過幾面。
沒想到,他竟然想得這麼周到,把兩家人都顧全了。
“姐,這事你就別多想了,我一定能妥當安置。”
陳香輕輕點頭,目光如水。
“飯好了!”張芳的聲音傳來。
兩人一起走到飯桌前,張芳衝大門喊道:“還站着做什麼,還不滾進來喫飯?”
不一會兒,就見陳遠鵬低着頭抽着鼻涕進來。
“先洗手!”張芳道。
陳遠鵬撇撇嘴,洗手上桌。
“小周叔,喫完飯咱一起回去。”李清閒道。
東廂房的周恨走出來,一起喫了飯。
喫過早飯,姨媽拉着李清閒的手千叮嚀萬囑咐,鬧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離開姨媽家,兩人返回夜衛衙門。
李清閒找到巡街房房首何磊,商量了一下生辰宴送請柬的事,然後拿出請柬封皮,提筆蘸墨……交給韓安博。
韓安博一手蠅頭小楷格外工整。
寫完後李清閒再進行復查,發現少了個人。
葉寒。
本來沒必要,但轉念一想,葉寒搶先送了生日禮物,以後要是見到不太好。再說給了也不一定來,於是也加了一封請柬。
做好一切,已經是晚上。
三人坐在甲九房裏,李清閒望着門外的夜空,道:“韓哥,十幾天過去了,這唐恩炫還沒動手,會不會出了意外?”
“相反,”韓安博道,“過了這麼久,他越是沒動手,越說明他不動則已,一動疾如迅雷。我朋友告訴我,有人在調查巡街房,而且包括你我。”
“還行,沒辜負我的期望。過幾天就到我生日了,你們兩個受點累,過完就好了……”
李清閒突然停下,與韓安博四目相對,兩人四目閃光。
於平接話道:“何房首說你生日那天請大廚,飯菜極好,我可能顧不上你。”
李清閒沒理於平,道:“怪不得他一直不聲不響,原來早定好時間。”
“可能性很大。”
李清閒笑了笑,道:“很好!我可以着手準備了。”
“不要小看對方,他們能調動的力量,遠非你我能及。”韓安博道。
李清閒點點頭,道:“明天再買一批命星,人準備好了吧?”
“隨時可以。”韓安博道。
“睡吧!”
“我再製作一些雷符。”李清閒道。
“自從離了詭村,你每晚臨睡前都耗空法力製作雷符,別累着。”韓安博道。
“累只是累,後悔很苦。”李清閒道。
韓安博輕聲嘆息,對於平道:“你看看清閒,這纔是真長大了。”
“我從來沒後悔啊,再說苦的也有好喫的啊。”於平一臉疑惑。
韓安博哭笑不得。
待李清閒制完雷符,三人睡下。
李清閒意守靈臺。
靈臺之中,四尊童子環繞四周,雷龍火印噴吐法力,和十品的時候不同,大印之上,盤踞着兩頭雷龍。
進入命府,望着命池。
數了數,十五條氣唪~宛若艴庍[動。
五月三號凌晨離開詭村,之後每天增加一條氣唪~,一直留着沒動,今天是五月十七號。
農曆五月二十三號就是自己的生日。
“還有六天了……”
李清閒閉上雙眼,進入夢鄉。
星光照神都。
“砰砰砰……”
轟!
“誰!”
李清閒猛地驚醒,右手抓起枕頭下的雷符,望向被踹開的大門。
韓安博也已經起身,緊緊抓着夜衛刀。
於平呼呼大睡。
夜色下,門口走出一個身穿彪頭鐵胸鎧戰服的七品武官,右手舉起一面黑色鐵令牌,大聲道:“五軍都督府與夜衛急令,命夜衛李清閒隨隊前往懷木縣護送加急軍令,即刻啓程,若拖延時間,就地斬殺!”
懷木縣,比鄰大河,乃是守河軍的重鎮之一。
李清閒與韓安博相視一眼,沒想到,唐恩炫竟提前動手。
韓安博突然道:“若是急令,必騎乘妖血馬,神都與懷木縣來回一躺,約六天六夜左右。”
六天後,正好是五月二十三,李清閒的生日。
“廢什麼話,馬上隨隊前往,否則以違抗軍令論處!”那人不客氣喝道。
韓安博正要從布袋裏取銀子,卻停下手,向那七品官一拱手,道:“啓稟大人,李清閒乃是正九品命術師,我們也只是巡街夜衛,並不懂軍務,可否給我們一些時間準備。”
“沒有你們,只李清閒一人。別婆婆媽媽,穿好衣服跟我走,一應物品已經齊備。”那人語氣緩和。
李清閒與韓安博相視一眼,只一人,不是全隊三人。
韓安博抓起哨子,張口就吹。
刺耳的哨聲傳遍神都司。
那七品武官愣在原地,發矇地問:“怎麼還吹哨子?”
韓安博再次拱手道:“啓稟大人,我們不清楚這軍令是真是假,要請上司驗證過後,才能出發。畢竟,李清閒乃是唯一夜衛出身的命術師,一旦出了事,大人未必擔得起。”
那武官愣了一下,隱隱明白了什麼,嘴裏罵了一句沒人聽懂的方言土話,點頭道:“我有權發令,你們有權驗令。”
“草,誰敢來夜衛衙門惹事!”
“誰啊!”
“怎麼回事?”
“大半夜哨響夜衛衙門,誰這麼牛逼啊?”
就見一羣夜衛鬧哄哄來到甲九房門外,罵罵咧咧。
那七品武官和跟着他的夜衛小兵黑着臉,冷聲道:“前軍都督府辦事,不得喧譁。”
幸剐l一聽是前軍都督府,蔫了,隨便一個都督府,都分管多個京營和幾個州的兵力,藏龍臥虎,實力遠在夜衛之上。都督府的左都督是一品,而掌衛使不過二品。
於平這才迷迷糊糊醒來,韓安博來到李清閒身邊,低聲道:“我去找周恨大人,你先等一等。他們怕是要調你離開,然後查我們所有人,等你回來,直接定罪。我回來之前,千萬不要離開。”
韓安博說着向外走,七品武官伸手攔住道:“做什麼?”
“既然只找李清閒,那大人管不住我!”韓安博直直撞在七品武官手臂上,那武官無奈收回手臂。
韓安博出了門,直奔周恨住處,路上看到拎着大銅錘跑來的房首何磊,大聲道:“何大人,我去找周恨大人,您幫忙拖住,李清閒不能出事。”
何磊一聽,猛地一踩地面,砰地一聲巨響,煙塵飛起,跳上牆壁,踏着房屋大步奔跑,落在甲九房前。
“誰敢動我夜衛的命術師!”
“老何,是我……”那七品武官一臉無奈。
“呂彪子?”何磊放下鐵錘。
第146章 誘餌招供待今朝
呂彪輕咳一聲,道:“我這次怕是被人當槍使了。”
“怎麼回事?”
呂彪壓低聲音道:“我剛調任五軍都督府不久,今天連夜被拽起來,說是要向懷木縣送軍情一封令牌一副,人手、妖血馬都備齊,只差一個夜衛,然後便命我來找李清閒,進了屋才知道是個命術師。我這纔回過味,真要是加急軍情,哪輪得到我們,直接派中品修士用法寶飛過去就是了。”
“有文書和五軍都督府的大印嗎?”
“有,而且有掌衛使的。”呂彪說着從懷裏取出文書,遞出去。
何磊邉诱嬖p目有光,仔細一看,點頭道:“是真的……不過我做不得準,還要上司驗令。”
“最好快點,我怕太慢了,他們找到藉口……”呂彪道。
“這種層次的事,你我已經完全管不了了,聽天由命吧。”何磊放下銅錘,走進屋子,看着穿戴整齊的李清閒道,“五軍都督府加掌衛使大令,你只能聽從,我能做的就是拖一拖時間,讓周恨大人與周春風大人聯繫,看看周春風大人如何解決。”
李清閒點點頭,念頭一轉,道:“何哥,我用一下命術,你幫忙攔一下。”
“好!呂彪子,不是兄弟爲難你,先出去吧。”何磊道。
呂彪點了一下頭,走到房門外。
“於平,你別動,我要通過對你觀命望氣,推演事態。”李清閒道。
“好。”於平甚至有點高興。
晉升九品,望氣術再度增強。
李清閒望向於平頭頂。
白光之中,於平頭頂……
李清閒愣住。
之前於平的氣呤恰澳埂保鬼旈_裂,乃是墓之破土,代表轉摺�
但現在,赫然浮現整整齊齊四種兇象。
代表敗的刀劍、代表死的枯骨,代表墓的墳頭,以及代表絕的一片黑色虛空。
命訣有云:敗死墓絕四凶至,七日之內歸西去。
李清閒心中暗罵一聲,抬頭望向敗死墓絕四象上空,並無氣邎D影。
被更強大的力量遮掩。
李清閒消耗氣唪~,一條,沒用,兩條,沒用,三條……消耗整整五條,浮現命邎D影。
清晨,於平被安排給兵部送信,送完信往回走,一隊人殺出,將他押進京營的軍牢。
中午,於平被綁在牢獄的刑架上,全身皮開肉綻,指甲掀開,十指碎裂,吐着血水道:“我招,但我要喫一頓好飯,杏花樓的鴨子、趙李記的燻雞、王老太太的滷大腸……不給喫的我不招。”
下午,豐盛的大菜擺在於平身前,於平頤指氣使命令獄卒喂自己。
風捲殘雲喫完所有大菜後,於平衝着刑訊官吐出一口濃痰,罵道:“老子喫完了,爽了!招尼瑪招,老子於平,死也不會出賣兄弟!草……”
第二天,被綁在刑架上的於平滿身血污,有氣無力笑了笑,慢慢閉上眼,脖子一歪,垂下頭。
獄卒拿出幾張供詞,抓着逝去的於平的拇指,沾着血,按在上面。
李清閒深吸一口氣。
沒想到,平時這麼不靠譜的於平,關鍵時刻卻這麼講義氣。
“於平,你過來!”李清閒拉着於平走到牆角,右手一抬,唸誦造水訣,一團球狀水浮現在上空,右手一揮,那團水拍在於平臉上。
還迷糊的於平猛地一個機靈,一邊擦臉,一邊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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