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三條泛着油光的五花肉、一隻拔光毛的白雞、十幾個白皮鹹鴨蛋、四個火燎過的焦黑豬蹄、一條刮鱗剖肚的尺許長大草魚……板栗、桂圓、李子……
擺了滿滿一桌子。
四個人哪見過這場面,瞪着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陳柱最先反應過來,驚道:“你竟有氣邔毼铮俊�
李清閒微笑道:“最近邭夂茫昧思䦟毼铩!�
“哥,你幹了票大的?”陳遠鵬滿眼閃光。
張芳一把按下兒子的頭,一邊快速亂洗亂揉,一邊憂心忡忡道:“夜衛乾的都是賣命的勾當,我寧願你跟以前一樣,一輩子清清閒閒多好,你娘你爹都盼着你平平安安,你們李家經不起折騰了……”
陳柱急忙看了一眼妻子,張芳假裝沒看到,還要說,陳香快走幾步,將毛巾沾了水,大聲道:“小弟,先洗把臉。”
陳香走過來,遞過毛巾,李清閒右手接過毛巾,左手卻遞出一個兩尺長、半尺高的溂t大木盒。
“姐,拿好,送你的。”李清閒說着送到陳香鼓鼓的胸脯前。
第142章 再相遇姐弟情深
“啊?”陳香生怕掉了,本能接過,兩手重重一沉。
仔細一瞧,只見紅漆木盒正中雕着一朵繁複的牡丹花,左下角一列小字刻着“胭紅齋”三個字。
“這……”陳香捧着傳說中神都頂級的胭脂水粉盒,不知如何是好。
“打開看看。”李清閒微笑望着姐姐。
陳香望着李清閒,愣了一下,也不知爲什麼,突然覺得小弟明明只兩個月沒見,竟突然長大了,多了以前沒有的氣概。
陳柱一邊鋸着竹筒,一邊道:“清閒不一樣了,那巡街房房首可是七品大官,和老家縣令一樣,見了我卻格外熱情,一口一個陳老哥,親自派馬車送我回來。”
張芳胡亂擦乾淨兒子的臉,走到陳香身邊,伸脖子一看,瞪大眼睛道:“這牡丹我認識,胭紅齋的?這一盒子,少說……”
張芳硬是沒敢說那個數。
“太……太貴了……”陳香緩緩將胭脂盒放在桌子上,目光卻移不開,俏臉微紅。
張芳忙道:“對,別打開,還能還回去……”
李清閒伸手咔吧咔吧打開封條,掀開盒子。
盒蓋上經過法術處理的亮銀鏡子明亮閃耀,精緻的兩層盒子中,擺着顏色各異的胭脂水粉。
“小弟……”陳香輕聲喚着。
李清閒笑道:“說了送你,就是送你的。”
“可這也太貴了……”陳香扭捏道。
“我的呢?我的呢?”陳遠鵬撐着桌子蹦着高亂找。
“這是你的!”
李清閒說着,取出一件棕色的羊皮遥I口袖口的羊毛白軟軟的。
陳遠鵬頓時紅了眼圈,大夏天的,抓起來就往身上穿。
剛穿好,額頭冒汗,張芳一把脫下來,呵斥道:“不怕捂一身痱子?入秋再說,我去包好。”
陳香望着李清閒,眉眼彎彎,去年冬天陳遠鵬穿着新棉页鲩T,結果穿着破棉铱拮排芑貋恚f被其他小孩嘲笑沒皮易哟�劃壞了他的棉遥y過的三天沒出門。
“我也進屋,還有一些綾羅綢緞。”
四人進了屋,陳遠鵬小手揪着羊皮倚渥硬惑犻_,恨不得現在就穿出去。
邁過門檻,中堂一側是竈臺,供着竈王爺,另一側擺着桌椅。
中堂最深處供奉財神爺,供案上擺着香爐蠟燭。
四人進入張芳陳柱住的東屋,李清閒一甩手,一疊疊的麻布和綾羅綢緞堆一起。
“夠了,夠了,用不了,真用不了……”姨媽張芳慌忙去抓李清閒的手。
陳香也道:“這世道不好,絲綢之類的,就算有,我們也不敢穿。”
“切,有什麼不敢的?”小埋汰孩盯着羊皮遥∈州p輕撫摸。
“以後家裏缺什麼,都跟我說。走,姐,把胭脂盒放好。”李清閒接過厚重的大胭脂盒,掀開布簾走到西屋,放到陳香的梳妝檯上。
屋裏有些暗,家裏擺設陳舊,但紅木梳妝檯是木匠陳柱親自打的,格外氣派,本來用作嫁妝。
在陳香出嫁前幾天,那個患了癆病的未來新郎沒挺過去,於是陳香就成了剋夫的,至今沒人敢娶。
陳香比李清閒大三歲,但窮苦孩子早當家,從小非常懂事。
李清閒母親體弱多病,他剛出生由姨媽照顧,稍大點由陳香照顧,尤其是母親去世後的日子,李清閒幾乎常住姨媽家,和陳香同喫同睡。
兩家三個孩子,陳遠鵬生的晚,陳香和李清閒關係更親近。
陳遠鵬從小就嫉妒李清閒,認爲他搶了自己姐姐,爲了這這事多次反抗,慘遭李清閒鎮壓後,才老實起來。
李清閒看了一眼容姿秀麗的姐姐,向東屋望了望,偷偷摸摸拿出兩個紙包,低聲道:“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千層酥,一個拿出來喫,一個偷偷放好,饞了自己喫,別讓遠鵬看到。”
“啊?好!”陳香也偷偷看了一眼西屋,甜甜一笑,接過一袋千層酥,用布包好,轉身踮着腳塞進衣櫃高處,用衣服蓋住。
陳香轉身,姐弟相視一笑,一起向屋外走去。
李清閒打開紙包,撿了一塊遞給陳香。
陳香一手捏着一手託着,小心翼翼放進櫻脣中,輕輕一咬,酥脆噴香,甘甜細膩。
“好喫。”陳香含含糊糊說完,輕輕咀嚼,將左手掉的碎渣送進嘴裏。
“千層酥!”陳遠鵬眼睛一閃,尖叫着衝過來,李清閒笑着舉高,陳遠鵬一邊擦鼻涕,一邊蹦高搶。
逗弄一會兒,李清閒分出幾塊千層酥給陳遠鵬,剩下的遞給陳香,然後去東廂房取了錘子和釘子,看了一眼陳香,見陳香看過來,向大門走去。
陳香跟上李清閒。
走了幾步,陳香道:“小弟,你又長高了。”
說着,拿手比了比道:“上次見面只比我高半個頭,現在突然躥出一個頭。”
李清閒微笑道:“我入了九品,身體壯了。”
“你真跟姥爺一樣,學了命術?”陳香微微垂眉。
李清閒微笑道:“我們不是一回事,姥爺那是沒命術天賦硬撐,臨了也只留在九品。我這才十六歲就九品,以後的路長着呢。”
“也是,你定是比姥爺強的。”陳香輕嘆。
李清閒低聲問:“當年姥爺沒少折騰家裏吧?小時候我不記事,長大也沒問。”
陳香回頭看了一眼,抬腿邁過門檻,吱嘎一聲關上門,低聲道:“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娘提過幾句,反正咱們兩家的錢,都讓姥爺給敗了。姥爺當時一門心思修命,家裏的錢流水似的往外花,說要挽救量命宗,最後還是沒成。老人家也去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也長大了,以後咱們家,我撐着。”李清閒道。
李清閒一直覺得,姥爺很可能是爲了天命儀才敗光家底。
陳香望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李清閒,又欣慰又心疼道:“小弟,你真是長大了。這些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李清閒順勢嘆了口氣,道:“這些日子是挺苦的,不過,也把人磨鍊出來,你看,我現在就和以前大不一樣。姐,以後你們就放心吧,我再也不是過去的我了,真懂事了。”
“好!”陳香用力點頭。
“這個是夜衛的牌子,你看看掛在什麼地方,有了這東西,保證那些地痞流氓不敢招惹你們。”李清閒將鐵牌遞給陳香。
“太好了……”陳香輕輕撫摸鐵牌子,喃喃自語。
第143章 爲生辰宴寫名單
兩人掛好鐵牌子,進了屋。
李清閒取出一大把靈符,先在屋裏各處貼好,然後分給四人。
“這些符是我們夜衛大官用的,貼身放好,能護你們平安,別讓人知道。姐,這是我專門給你準備的符。”
李清閒說着遞出一枚藍邊紅紋黃符,道:“這枚符紙是一對的,另一片在我身上,家裏要是有什麼大事急事,你撕開符紙,我馬上能感應到。”
“好!”陳香好奇拿過符紙,小心翼翼貼身放好。
張芳打趣道:“還是弟弟心疼姐姐。”
“我的呢?”陳遠鵬挺着脖子走過來。
“你的個屁。過一陣我閒下來,帶你去書院、武館、道錄司等地方走一圈,看看你有沒有好天賦,有就直接送走你,讓你在家閒着沒事就知道玩。”
“媽,哥又欺負我!”陳遠鵬嚇得躲張芳後面。
張芳白了兒子一眼,望着李清閒,熱切地問:“真行?”
“當然行,小事一樁。”
“可學費……”
“都有我來,你們什麼都不用管,放心吧。”李清閒道。
“清閒真是出息了,這陣勢,跟姐夫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大姐要是能見到你這樣子,必是歡喜的不得了……”張芳說着紅了眼圈。
陳香忙道:“媽,你不是要去醬肉嗎?還讓不讓小弟喫醬肉竹筒飯了?”
“對對對,你看我這豬腦子……”張芳轉過身,袖口擦了擦眼角,麻利地做醬肉。
陳遠鵬小心翼翼走過來,雙手擰在一起,揚頭小聲道:“哥,以後我再也不在背後罵你了,以後我姐就是你姐,你別送我走行不行?”
李清閒冷笑道:“這就是罵我的懲罰!”
“你欺負人……哇……”陳遠鵬抹着眼淚跑進屋。
三人哭笑不得,兩人從小鬧到大,誰也不饒誰。
李清閒看了一眼陳柱,過去打下手,幫忙拿東西,陳柱走路一瘸一拐,但做事格外麻利,無論是木工雜活還是燒飯做菜,遠近聞名。
臨近傍晚,陳柱分別取出烤竹筒飯和蒸竹筒飯,擺到桌子上,飯香肉香竹香混在一起,伴隨熱騰騰的蒸汽,填滿小院。
一家五口人圍着院子裏的石桌坐着,四張笑臉,只一個氣鼓鼓的。
李清閒瞥了一眼小埋汰孩,道:“看看你的臉,都快耷拉到腳背上。笑一個,叫個哥,給你喫糖葫蘆。”
“你當我傻?大夏天哪來的糖葫……蘆?”
陳遠鵬張大嘴巴,李清閒手中冒出一串紅亮亮的糖葫蘆,糖衣透明,山楂閃光。
“哥!”陳遠鵬跳下凳子,仰着無比真盏男δ槪脱士谒�
李清閒遞過去。
“謝謝哥!”陳遠鵬的聲音乾淨利落,捧着糖葫蘆就啃。
“這是真的,不是戲法?”張芳好奇地問。
“真的,我這寶物不管放多久都能喫。”李清閒道。
“嘖嘖,長見識了……”張芳嘖嘖稱奇。
李清閒突然向外望去,大聲道:“小周叔,一起喫個飯,順便認認我家人。”
幾人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周恨走進來。
陳家人急忙起身。
李清閒相互介紹完畢,一起喫飯。
周恨面無表情,只喫飯夾菜。
陳遠鵬盯着周恨臉上大斜傷疤,抱着糖葫蘆又舔又啃,半天來了一句:“真帥!”
末了又補一句:“一看就是道上的好漢!”
張芳嚇了一跳,讓陳遠鵬閉嘴。
小埋汰孩悶悶不樂啃着糖葫蘆。
周恨不說話,李清閒與姨媽姨夫和姐姐邊喫邊聊。
三個人都對李清閒最近感到好奇,李清閒想了想,就挑選一些不怎麼嚇人的說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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