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這有什麼?他要是高興,我叫他鄭閣老都行。”李清閒道。
韓安博哈哈一笑,道:“還是叫鄭隊吧,你真叫他鄭閣老,他肺管子能堵死。”
於平道:“我知道鄭隊喜歡喫什麼。”
“要買花海大釀!”李清閒道。
“好!”
“對了,要不要買點羊肉湯?鄭隊平時好像不捨得喫。”李清閒道。
韓安博與於平相視一眼,韓安博笑道:“哪有拜訪帶羊肉湯的道理,咱們捎個羊腿過去不更好?”
“那就買個羊腿。我有乾坤鐲,裝的多,走!”
腥藳]走幾步,巡街房房首何磊走進來,見面先是祝賀李清閒,然後道:“你剛走兩天,你姨夫來找你,說你快過生辰,正好是十六歲,準備辦一場,找你商量商量。我陪陳老哥聊了一陣,看他腿腳不便,就派馬車送他回去。你這兩天要是有時間,回去看看。至於你十六歲生辰宴,別擔心,咱們巡街房幫你辦了。”
“我正準備看完鄭隊就回家,至於生辰宴,和家裏人喫頓飯就行。”
“那可不行!你是咱們巡街房出來的命術師,要是生辰宴稀裏糊塗的,夜衛兄弟得戳我脊樑骨。你放心,不會大操大辦,但也要讓你有面子,我懂分寸。”
韓安博道:“那就聽何房首的。”說完看向李清閒。
李清閒也知道自己身份已然不同,點頭笑道:“行,那就聽何哥的,到時候得多仰仗您。”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雙方又聊了幾句,何磊離開。
李清閒三人出了夜衛衙門,僱一輛馬車,一路買買買。
買完東西,馬車駛出夜衛衙門所在的內東區,抵達外東區。
一路房屋低矮,道路崎嶇,淡淡的臭味在空氣裏飄蕩。
馬車七拐八拐,來到老錢衚衕,三人下了車,韓安博帶路,走到一座獨門小院門口。
門口貼着發白的春聯,上面掛着兩盞褪色的燈唬鹃T一拳厚,溕臉迥俱~環門,遠比鄰居的普通陳舊的薄木門結實氣派。
大門虛掩着,韓安博一點也不見外,推門而入。
正對面立着南極仙翁騎鶴捧壽桃照壁,韓安博轉向左,繞過照壁邊走邊道,大聲道:“鄭隊,看看誰來了,保準你眼珠子瞪出來!”
“老韓?”院裏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一聽是鄭輝的聲音,卻有氣無力,好像肺裏漏了幾個大洞一樣。
三人空手進了院子,只見鄭輝站在院子裏,頭髮白了大半,膚色灰黑,微微弓着背,迷糊的雙眼眯起,望向一身綠袍的李清閒。
“縫金線黑狼補子?你們……這怎麼能亂穿呢?”鄭輝一臉惶恐,往門外看了看,又忙道,“快脫了,別讓外人看到。”
三人齊齊愣住。
當日的鄭輝何等意氣風發,看現在竟然不敢相信李清閒晉升正九品。
那個頭髮亮黑、皮膚黝黑、身形挺拔、雙眼如銅鈴的夜衛隊正,好似被抽了魂兒。
韓安博嘆氣道:“鄭隊,李清閒入了品,成了真正命術師,甚至學會道術,又立下大功,超擢爲正九品,掌衛使大人親自定的。咱們夜衛膽子再大,也不敢亂穿官服。”
“真的?”
“真的!你還信不過我老韓嗎?我什麼時候幹過這麼不着調的事?”
李清閒突然笑嘻嘻走過去,摟着鄭隊的肩膀,道:“鄭隊,你就不能盼着點兒我好?白瞎我的花海大釀!”
李清閒說着,左手憑空多出一罈綁着紅綢布的黑酒罈,輕輕放在地上。
鄭輝瞪大眼睛,盯着李清閒手中的乾坤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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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鐲!還有!信了吧?”李清閒從中取出卸嗍澄铮趵咸尼u肉、劉家的滷豬蹄、週記的燒雞……一口氣全擺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鄭輝認認真真打量李清閒,一拍大腿,哈哈笑起來:“好!老婆子,大官,快來見貴客!清閒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岡鋒先生在天之靈,一定樂開花!正九品的命術師,可比七品官!你小子,果然跟我們不一樣!”
說話間,鄭輝緩緩挺直身體,嗓門洪亮,聲音飛出牆頭。
屋內走出一個微黑高壯的青年,與鄭輝有七分像,濃眉大眼,出門的時候低着頭,差點頂破門框。
身後跟着一個身穿藍布袍的婦人,滿頭銀髮,滿面皺紋。
那黑壯青年望着李清閒,盯着他身上的衣服,嚇了一跳,小聲道:“真是那個病秧子小李?”
鄭輝面色一變,暗暗望向李清閒。
李清閒哈哈一笑,挺着胸膛道:“對,就是那個病秧子小李,不過現在壯了。”
鄭輝暗暗鬆了口氣,揮手一巴掌拍在鄭高爵腦門上,打得鄭高爵眼冒金星,罵道:“小兔崽子,清閒現在是正九品的命術師,叫李大人。”
鄭高爵縮了縮脖子,忙道:“小民鄭高爵見過李大人。”
“都是自家人,沒什麼大人小人的。這是半片豬頭肉,於平記得你愛喫,特地給你帶來的,感謝你之前送的烤兔子……”李清閒說着,把草繩綁着的半個大燉豬頭肉遞給鄭高爵,鄭高爵急忙接着。
鄭輝一看李清閒竟然爲自己兒子準備了禮物,滿面紅光。
“鄭姨,這是我給您扯的祥福號的布,結實耐用。”李清閒說着,拿出整整一捆藍布,遞給鄭姨。
鄭姨兩手急忙在身上擦了兩把,再慌忙接住,道:“太多了,太多了……”
鄭輝笑得合不攏嘴,臉上彷彿恢復了平日的黑亮。
韓安博道:“嫂子,您幫忙把這些菜肉切出來,我們就在院子裏聊天喝酒。”
“好!”
“我來搭把手。”李清閒笑道。
鄭輝一手拉住李清閒,道:“你搭什麼什麼手?大官,你幫你娘,利落點,別跟平時一樣稀裏糊塗的!”
“好!”鄭高爵嘿嘿一笑,拎着一大堆食物進屋。
第137章 李清閒白日出招
小院子中,四人圍着石桌坐下。
幾杯酒下肚,鄭輝彷彿回到在巡街房的日子,打開話匣子,祭出話癆三板斧。
先聊自己年輕時候多麼努力,再指着身上一處處傷疤聊經歷過的各種危險,最後聊夜衛的種種故事和笑話。
三個人都和以前一樣,依舊口稱鄭隊。
韓安博始終不喝酒,哪怕鄭輝說破天,他也一口不喝,無論鄭輝怎麼損,都笑眯眯的。
李清閒原本給回家留了時間,哪知這鄭輝喝得興起,死活不讓走,一直喝到深夜。
鄭輝丹田被毀,身體底子在,又格外興奮,眯着眼從中午醉到晚上,硬是沒醉倒。
最後實在喝不動了,又開始醉蒙三板斧。
先是說天下百姓苦,再罵朝廷滿是奸臣,最後稱頌皇上是千古明君,皇上聖明。
等鄭輝醉得連話都說不清了,李清閒將鄭輝背到到牀上,讓他安歇。
跨出房門的時候,李清閒只聽鄭輝吐着酒氣稀裏糊塗稱頌道:“皇上聖明,皇上聖明……”
路過正堂的竈臺,微醺的李清閒取出五百兩銀票,扣在碗裏,然後與韓安博和於平離開鄭家。
三人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李清閒和於平暈暈乎乎。
李清閒掀開窗簾,呼吸新鮮空氣,抬頭一望,漫天星河,璀璨明亮,照耀神都。
晚風吹拂面龐,李清閒稍稍清醒。
“鄭隊的精氣神還在,我就放心了。”李清閒望着窗外道。
韓安博望着月光照耀下微油的面龐,道:“鄭哥天性豁達,你不用愁。這次你來,他必能振作起來。到時候我給他找個差事,忙起來就好了。”
“是啊,忙起來就好了,人總要有個奔頭。”
“對,人人都要有奔頭。”
“我好像除了當命術師,沒別的奔頭。”李清閒茫然望着窗外的星河。
“我有奔頭,喫好一輩子,就是我的奔頭,嘿嘿……”滿面通紅的於平笑嘻嘻道。
“韓哥,你的奔頭是什麼?”李清閒問。
“我啊?好好活下去,平平安安過完這一輩子。”韓安博笑了笑。
李清閒酒意上湧,道:“我突然發現,這日子過的,和在詭村有什麼區別?沒區別。”
韓安博盯着李清閒,緩緩道:“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可能。先活下去,才能談其他。”
“是啊,先要活下去,活下去,或許就有了奔頭……”李清閒道。
車裏靜悄悄的。
回到巡街房,三人倒頭便睡。
日上三竿,李清閒和於平才迷迷糊糊起牀,韓安博準備好了醒酒湯,讓兩人喝下。
李清閒洗了把臉,韓安博低聲道:“唐恩炫派了人在偏門那裏等着,說要見你。”
“哦?”
“假穿白衣。”韓安博道。
李清閒點點頭,道:“走,先看他要做什麼?”
李清閒穿好衣衫,慢慢向外走,一邊走,一邊思索,那個早在開酒坊時就想到的計劃,越發清晰。
“韓哥,你確定他們會在周叔不在的時候動手?”李清閒問。
“不敢說確定,只能說十之有九。”
“好,我補上那一!”
韓安博大驚道:“你要做什麼?”
“我不可能一直捱打,該還手的時候,果斷還手!”
“可是……”韓安博盯着李清閒。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逃出神都。不拼一拼,我不甘心。”李清閒道。
韓安博無奈道:“你心裏有數就好,你有周大人照拂,大不了遠走他鄉。出了神都,唐恩炫拿你沒辦法。”
出了夜衛偏門,一輛灰色馬車停在外面,一個身着松鶴紋藍綠逡碌睦险哒驹隈R車邊,身體挺拔,精神矍鑠,看到韓安博,急忙望向李清閒。
老者上下打量一番,快步迎來,微微含腰,拱手道:“在下元王府管事嶽烽,這位大人可是李清閒李大人?”
李清閒掃過這人,目光蘊神,步履穩健,手部老繭粗糙,一看就是練家子,能在王府當管事,少說也是七品武修。
“嶽管事客氣了,在下李清閒,不知有何貴幹?”李清閒微笑道。
嶽烽從袖中取出一張木色底貼紅紙請柬,彎腰雙手遞出,笑道:“這是我們家世子的親筆請柬,邀請您今晚去常輝閣一敘。”
李清閒笑着接過,道:“可有王府腰牌,拿來我看看。”
嶽烽立刻解下腰間腰牌,雙手遞上,木質腰牌上一面寫着“令”,一面寫着“元”。
李清閒接過看了看,手一動,腰牌消失不見,進入乾坤鐲。
嶽烽一臉迷惑。
李清閒朗聲道:“你在夜衛衙門前騙人,當夜衛無人嗎?於平,吹哨,抓騙子!”
於平想也不想,抓起哨子就吹。
“嘟嘟……”
嶽烽臉一黑,身形後退半步,馬車後的兩個壯漢急忙站在他身後。
守門的夜衛跑過來,李清閒一指嶽烽,道:“此人假扮元王府管事,竟然騙到夜衛衙門頭上,還請夜衛兄弟將其抓進詔獄,嚴加審問。”
“你……”嶽烽看了一眼夜衛,一動也不敢動。
“這位大人,此事要不要再問問。”一個守門夜衛隱隱看出問題。
李清閒道:“那就不麻煩這位兄弟了。嶽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你清楚在夜衛街拒捕的後果。”
嶽烽看了一眼夜衛衙門的黑牆,冷哼一聲,道:“李大人,你要清楚你在做什麼!”
“我做什麼?元王府根本沒有世子,只有一個被打爛的輔國將軍,你不是騙子是什麼?走吧,別逼我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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