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械茏幽抗庖婚W。
黑鬚客道:“當今大齊,臣強主弱,但,皇上就是皇上,臣子就是臣子,尊卑規矩,不能亂,亂了,人族這條大船,也就散架了。老夫知道,有些人想站在這邊,有些人想站在那邊。到底站哪一邊,長老們也未下定論。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大家獻言獻策,積極討論,爲我天霄派,忠粭l生路。”
黑鬚客再度掃視械茏樱谅暤溃骸霸诤芏鄷r候,那些虛無縹緲的,那些熱血沸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活下去,天霄派活下去。接下來的一切,都要以天霄派活下去爲最終目標,來討論。只有活下去,我們纔有資格談其他。”
古玄山。
大長老程南雄與未去賢王城的虚L老,立於殿前,望向古玄山的所有弟子。
廣場之上,古玄山弟子超過一萬。
這些人,曾化整爲零,藏於天下。
有的以家族的名義,有的以門派的名義,有的以商會的名義,有的是武館,有的是鏢局,林林總總,散落全國各地。
而今,齊聚一堂。
程南雄緩緩掃視械茏印�
“當年,超品隕落,輝煌不再,門派長老,有兩條選擇。”
“一條路,避免像舊日大派那樣,樹倒猢猻散。死中求活,暗中開枝散葉,保存力量,爲以後崛起做準備。”
“一條路,是耗盡所有資源,完善古玄山功法,培養優秀弟子,賭一個未來。”
“長老們討論了許久,甚至破口大罵,但最終,所有人達成一致。”
“因爲我們每個人都明白,現在活着,纔有未來;但若沒有未來,現在活着毫無意義。人,要靠兩條腿走路。”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古玄山便做兩手準備。一部分人,散落各地,暗中發展。古玄山主山的人,則儘可能培養優秀弟子,只爲出一個超品。”
“現在,古玄山,再一次走到相似的岔路口。”
“一邊是齊君聖旨,一邊是閒王軍令。”
“我們要選擇活下去,還是選擇拼一個未來?”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靜靜地望着程南雄。
程南雄喉結滾動。
“我一直在想,還需要像以前一樣,一分爲二嗎?”
“我在想,這天下,這人族,更需要古玄山活着,還是更需要古玄山向前一步,跨過大河?”
“江南的斷橋上,不缺古玄山弟子。”
“東海的漁船上,不缺古玄山弟子。”
“千里沃土,不缺古玄山弟子。”
“滿城繁華,不缺古玄山弟子。”
“紅磚綠瓦,雕樑畫棟,也不缺古玄山弟子。”
“這人間,有更多人替我們活下去,但,大河缺人,大河之北,缺人。”
“我在想,我們如果前往天門關,最壞的結果是什麼?無非是門派興亡,自然衰落,慢慢地,古玄山與天玄聖地一樣,被人們遺忘。”
“我們如果前往大河,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多年之後,或在大江南北,或在故舊紙堆,總有那麼一兩個人,一兩頁紙,訴說着,曾經有個門派,可能連名字都忘了,他們爲了人族,北上抗妖,盡沒於冠軍城下。”
“第二個結果,看上去好像不怎麼樣,是吧?”
“但不要忘記,自人族誕生以來,那第一個向野獸投出石矛的,那第一個馴化惡狼的,那些斷後阻擋敵人保全部族的,那些死在城牆外、城牆上、城牆內甚至荒野上的,都與我們一樣。”
“我們如洪流,衝開人族萬萬年。”
“而今,洪流向北。”
“我們看到人族未來,所以,我們知道”
“我古玄山,山門內外,一人不留,盡數北上。”
不多時,一艘艘飛空船起飛,向北。
門派樓宇林立,萬籟無聲,一山皆空。
人族各地,一個又一個大勢力封閉山門,或半數北上,或全部離開。
賢王城,彷彿巨大的磁鐵,引來數不清的人族。
第1142章 王不渡
風一吹,清晨的霧散開。
賢王城中,一隊又一隊士兵向北走去。
一些士兵疑惑地看着前方,隊伍的行進,有些快。
賢王城北門,並不大。
直至走近北門,士兵們才慢慢瞪大眼睛。
賢王城北門,不見了。
甚至賢王城的北城牆,也被夷平。
大軍如履平地,越過原本的北城牆。
將士們愣了剎那後,緊握兵器,挺直胸膛。
賢王城,不需要北門。
這不是破釜沉舟。
這是信心。
走出賢王城,各軍在各將領的指揮下,向大河進軍。
士兵們又露出探尋的目光。
如此大規模的出征,多到超過一百萬甚至兩百萬,爲什麼沒有誓師大會?
是要去大河邊嗎?
大軍繼續向北,直到抵達大河岸邊,也看不到高臺,看不到鮮明的旗號,甚至看不到被袑⒋負淼拈f王。
將士們心中的疑惑,更重。
一些士兵扭頭四望。
各軍旗幟遍佈十方,盔甲與兵器映着白光。
天上的陽光,彷彿被地面數不清的大軍形成的烏雲遮擋。
天空遼闊,草原無垠,但每個士兵卻感到自己好像被塞進大缸中。
太擠了。
如此多的人,本來會讓人放心,可不知道爲什麼,看不到那個人,心裏很慌。
出什麼事了?
發生了什麼?
閒王爲什麼沒有出現?
隨着越來越多的大軍出城,腥耸恕�
閒王沒有來。
前方,是水白色的大河。
大河岸邊,千帆揚起,萬船靠岸。
河畔,一隊隊的道修、文修與傀修,不知道在等待什麼。
在更遠的地方,大河的正中,平常隱沒虛空的正氣城牆,顯現身影。
淡白色的半透明城牆,方磚壘疊,橫立大江,自東向西,不見頭尾。
望着正氣長城,守河軍的老兵輕聲一嘆。
直至不知道幾百萬大軍傾巢而出,宛如一片片烏雲壓在草原上,閒王還是沒有出現。
淡淡的疑慮,彷彿清晨的炊煙,慢慢擴散。
就在這時,前方的岸邊,一隊將軍出現。
那個扛着一丈多長陌刀的小巨人,異常醒目。
大家雙眼發亮,何豹,陌刀軍統領。
早在很久前就傳言,陌刀軍,將是渡河第一軍,要在大河之北,與妖族展開一場正面決戰。
只要看到何豹,那閒王殿下就在附近。
所有人在何豹周圍掃來掃去。
不見閒王的影子。
何豹身邊,儒將呂文華面前懸浮一件擴音盤。
“不要找了,閒王殿下不在這裏。”
袑⑹咳粲兴迹辉谶@裏,莫非有什麼其他準備?
“閒王殿下不僅不在這裏,甚至不會參戰,甚至不會與我們一起過河。”
每個人只覺冬天的海浪迎面砸過來,一陣眩暈之後,全身發冷。
閒王,不過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之前的一切……
“我很憤怒,我比你們都憤怒,當閒王殿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甚至想要扔下兵器,扯下印綬,摔掉頭盔,轉身就走,像這幾十年那些黯然離開大河的士兵、將軍、修士乃至超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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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按在桌案前,身體前傾,俯視坐在桌案後的閒王,這是我第一次對閒王殿下發火。我甚至想揪住他的衣領子,我甚至想一頭撞過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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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我說的第一句是什麼嗎?我知道,這話會讓人傷心,讓人厭惡,甚至罵我,但我應該實話實說。我對他說,你想當第二個大將軍王?”
全場鴉雀無聲,守河軍舊將士只覺氣血亂竄。
“他說,靜下來。”
“我依舊怒視他。”
“之後,他只對我說了一番話。”
“現在,請諸位靜下來,聽一聽那番話。”
腥藦妷盒闹械囊苫蟆⒖謶帧嵟c焦急,望着呂文華。
“閒王殿下說,人族走出矇昧,刀耕火種,畜牧養殖,採桑紡織,歷經數萬年。這數萬年裏,經歷過瘟疫,經歷過戰爭,經歷過洪水,經歷過地震,經歷過海嘯,經歷過旱澇,經歷過一切災難。人族萬年,面對任何災難,都擁有豐富的經驗,所以,人族萬年,從來未曾被任何災難擊敗。”
“你們想想,是不是?”
袑⑹枯p輕點頭。
“閒王殿下說,正是因爲人族有着對抗災難的豐富經驗,所以,一旦人族出現無法解決的災難,無論是瘟疫、戰爭、災荒或是其它什麼,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能解決災難的人不想解決,另一種,有人制造了這場災難。”
腥算蹲。谛闹蟹锤簿捉肋@句話,隱隱捅破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當我聽完殿下的話,不知道爲什麼,冷靜下來。”
“閒王殿下指着大河,對我說,我們本就不需要守賢王城,我們本就不需要正氣長城,我們本就不需要天南地北的人,齊齊吼叫着過河。”
“他說,他南下化魔山的時候,帶領飛空船隊北上的時候,本就應該是尋常事,路過的百姓,本就不應該紅着眼眶,甚至流着熱淚。”
“他說:‘我李清閒,今天不會過河,甚至不會參戰。就是想向天下人證明,人族本就無敵天下,只要我李清閒做完應該做的,只要每個人做到自己能做到的,無論是天災、人禍還是外敵,在團結一致的人族面前,不堪一擊。天下人,不需要仙神,不需要跪拜誰,人族,本就應該獲得勝利,像讀書學習後考取功名一樣,像下田勞作後收穫稻米一樣,像……’”
呂文華環視腥耍溃骸啊瘢裉爝@樣,即便沒有我李清閒,即便沒有所謂的王侯將相,只要我們每一個人都做到自己該做的事,人族大軍,也能北上大河,奪回冠軍城,祭奠大河兩岸數不清的英魂,向人族萬年的無數英魂宣告,你們奠定現在,我們,開拓未來。我們人族,本就無敵。’”
腥寺犕赀@一番豪言壯語,聽完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話,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腳下的大地,堅厚了一些。
那些焦慮,不翼而飛。
一股股熱流,自心中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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