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前方天空,橫着一艘飛空船。
船上紅旗招展,旗或書“閒”,或寫“李”。
“哪裏來的?”對面一箇中品校尉舉起鬼頭刀,指向三位上品大員。
三人哪裏不知道對方故意如此,魏建淵微笑着一拱手,道:“勞煩諸位軍爺,我們乃是朝廷欽差大臣,攜帶聖上賀禮,特來拜見閒王殿下,祝賀閒王殿下大勝妖族。”
“大勝妖族?這還沒開戰呢。”
對面船上的腥硕己龎T了。
魏建淵道:“是上次戰勝獅王軍的賀禮。”
閒王軍袑⑹炕腥淮笪颍S後有的冷着臉,有的氣紅了眼睛,小聲咒罵。
“真特麼不要臉,都過去這麼久了,纔想着祝賀。”
“媽的,肯定有求於人。”
“問問上面什麼意思吧,我看他們不像好東西。”
三人乃是上品,即便與對面隔着幾十丈,也聽得差不多。
三人面不改色。
“三位等一等吧,我們等上面軍令。”
“那就麻煩各位軍爺了。”
二品大員,和和氣氣。
不多時,那中品校尉冷聲道:“閒王有令,魏建淵,劉公心,管恩山三人,未有閒王手令,禁止進入閒王軍領地。三位,請回吧。”
三人一聽是禁行令,後背直冒汗。
之前有人爲了圖一時之快,在天門關頒佈禁行令,攔不住閒王軍,但就是想噁心人。
結果,對方反禁行,這次出訪……不對,是會面就泡湯了。
魏建淵無奈道:“這位軍爺,麻煩通報閒王,就說我們帶着很大的找舛鴣恚磺箝f王見一面,不滿意,我們二話不說,馬上就走。”
劉公心與管恩山面無表情,要是閒王聽到三個人剛纔的話,那一定相當感動。
那中品校尉取出一根紅色金屬哨子,道:“限你們馬上離開,如若再廢話,吹響警哨,全殲冒犯之敵!”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要麼是對方根本不想談,要麼是己方三個人不夠資格。
仔細一想也是,人堂堂大河之主,自己真不夠格。
可要夠格,皇上的臉面何在?
“回返。”魏建淵不得不下令返航。
第1131章 龍興地
大海茫茫,白鷗輕啼。
一片若有若無的微光在天空疾馳,不多時,停在高空,化作一片雲團。
一艘江南命宗的雲朵飛空船上,李清閒站在船頭,望向前方數十里外的一座大島。
大島孤懸海外,一眼望不到邊,彷彿一片小型大陸。
李清閒身邊站着一位白袍老者,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起龍島,但……”
老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這裏叫金銀島。聽着好聽,實際上,這裏是附近國家流放重犯的地方。重犯的子子孫孫無窮匱也,慢慢地,這些流淌着強盜與倏苎旱尼岽妥銎鹆撕1I。當然,這裏表面上是一個聯合的國家,但背地裏,他們仍然按照強盜與海盜的傳統習慣生活,使用搶劫、掠奪等手段壯大自身。”
李清閒望向前方,雙目光芒一閃,點頭道:“此地確有過人之處。沈叔,這裏有高手嗎?”
沈知齋微笑道:“這裏都是野蠻的海盜,哪裏有什麼高手,最強大的,也不過三品。不過,這幫蠻子強盜確實有過人之處,這些年,他們發展很快。根據我們調查發現,他們通過劫掠壯大自身,並吸收各地的文化與修煉功法。畢竟他們是蠻子野人,沒什麼腦子,但他們敢做敢闖,加上邭夂茫Q生了幾個天才,他們聯手創造出了一套很不錯的功法。那功法我們看來,雖然有些瑕疵,但直指超品大道。”
“不可妄自菲薄,但也不能小瞧人。此地確有奇特之處,雖然令人不齒,但卻遵循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適者生存。”李清閒道。
沈知齋皺眉道:“可若他們一直如此爲非作歹,周圍的國家定然倒黴。”
“確實如此。他們這種強盜行徑,在古老的時代,行得通,但隨着人族越來越進步,定然會被淘汰。就如同,魔修一定會被淘汰……”李清閒道,“不過,錯的要批判,但對的要學習。他們這種追求大道和勇於嘗試的文化,非常值得我們學習。咱們那邊的人,更善於術與法的創新,在道的創新上,稍稍差了一點。”
“您說的是,大一統王朝有大一統王朝的好處,但也有一定劣處,天下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人羣。”
李清閒道:“據說當年齊太祖是被趕出金銀島?”
“我們打聽了一下,這裏有不少齊太祖的傳說。他從小就無惡不作,長大後更是變本加厲。再加上有極強的武道天賦,很快便入品。結果他作惡太多,惡到海盜們都看不下去,聯手圍殺他。最終,他帶着殘黨逃亡,最後抵達咱們那裏。那時候正好是安朝末年,他用海盜的手段,在亂世如魚得水,再加上他武道天賦實在驚人,慢慢成爲一方諸侯,爲以後爭鼎天下積蓄足夠的力量。”
“齊太祖認爹的故事是真的?”
沈知齋與身後調查的人一起笑起來,道:“我們一開始也以爲是謠傳,後來經過多方考證,齊太祖自知是海盜出身,又在安朝末期做過強盜,爲了洗白身份,在後期換了好幾個乾爹和義父,以至於有人罵他三姓家奴,卻忽視了他的海盜出身。對了,齊太祖爲了混淆視聽,還編造故事,認了一些假爹,然後讓假爹出身望族,皇宮裏至今珍藏着那些所謂望族的用具與信物,以彰顯他不忘本。後來我們暗中查證,結果那些望族用具與信物都是僞造的。”
“你們在金銀島的調查是不是有點太過順利了?”
沈知齋道:“只怪當年太祖發跡後,派人來金銀島大肆屠戮,海盜們四散而逃,近百年才重建此地。當年太祖與這裏的喬家仇深似海,我們用了一些手段,那些喬家人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得知他們真想復仇,我們就與此地的喬家聯手。不過……”
沈知齋面色轉肅,道:“您真的要動龍興之地?這種事,連我江南命宗聯合各大命宗,前思後想很久,都放棄了。一旦遭遇齊國國叻词桑瑒e說我們,天命宗都救不了您。”
“太寧帝謩澲荆肮盼从小H衾^續拖下去,很可能功虧一簣,我必須要藉助命術力量,瓦解齊國國摺_@大解龍術,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可是,是否太倉促了?”
“放心,我並非現在激發,而是埋下解龍術,以此地爲龍頭,一點一點畫出大解龍,在關鍵的時候,激發大解龍術,摧毀齊國國摺!�
“大解龍術最重要的便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一點一點來,最終連成一線,急不得。同樣重要的,是激發的時機。有您這句話,老朽就放心了。”
“喬家的人都準備好了,只是……怕天命宗的手段。我們發現了一些端倪,但摸不準,只能請您來決定。”
附近的武將與命修愣了一下。
這沈知齋,乃是三品命術師,雖然不是大命術師,那也有一步之遙。
關鍵他是江南命宗的長老,嫡系中的嫡系,對命術的掌握以及理解可能不如大命術師,但對命術界的許多認知,還強於那些散修或小派的大命術師。
雖然閒王殿下雷法厲害,能引來天神,可什麼時候命術強到這種程度了?
閒王殿下是強於沈知齋,可堂堂江南命宗都不敢做的事,請閒王來掌掌眼?
武將與质總兿嗷タ戳丝矗磥恚�是小看了閒王殿下在命術界的地位。
沈知齋的弟子也眨了眨眼,真沒想到,這位在命術上的造詣,已經超越江南命宗的大命術師了?
因爲江南命宗的三位大命術師親口說過,天命宗定然在龍興之地設下命術,他們絕無辦法解決。
李清閒道:“我也只能趁現在,方有機會解決。不過,你知不知道天命宗到底要做什麼,以至於放棄對天地十方的監控,收斂力量?”
沈知齋搖頭道:“完全不清楚。現在天命宗屬於半封山門狀態,似乎在準備一件大事,要動用多件超品命器,以至於力量難以到達龍興之地。否則,他們會一直守護,畢竟這裏關係齊國的國摺!�
第1132章 斷脈術
“有意思,可惜天命宗力量太強,連我也無法推斷。”
沈知齋暗中傳音道:“我們也推演不出來,但思來想去,能讓天命宗如此做的事,只有幾件。或幫助太寧帝,或舉辦龍叽蠹漓耄驅ふ倚碌奶烀樱颉朕k法解決傳承流失的問題。”
李清閒搖頭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天命宗到底家大業大,總能查到。不過,有相關的消息嗎?”
“沒有。我們在天命宗的人,無法傳出消息,現在天命宗禁制森嚴。”
“走吧。都準備妥當了吧?”
“準備妥當了。我們已經請尋命宗的大命術師,施展了‘掌故舊術’,加重齊太祖的惡跡,現在全島上下幾乎人盡皆知齊太祖當年的事,幾乎所有跟齊太祖沾點血脈關係的人,都在斷脈,您瞧,前面就在舉辦斷脈儀式。”
李清閒抬眼一掃,就見數十里外,似有一羣人在做什麼。
李清閒微微眯眼,剎那間,一切便如在眼前,老人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孩子熟睡的呼吸清晰可聞。
那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中心,擺着三層圓臺。
此刻,一個青年男人走上前,右手握刀,刀尖指向左小臂。
圓形祭臺周圍,數以百計的人圍成三層圈子,一邊叫嚷着,一邊跳着怪異的巫舞,像一羣直立的老鼠被燙的吱哇亂叫。
三個人圈徐徐旋轉,叫嚷聲越來越大。
李清閒看到,那青年男人耳朵輕動,下頜緩緩凸起,將刀尖扎進左小臂。
“嘶……”
青年男人一邊抽着涼氣,眼睛一閉,抬頭向上。
殷紅的鮮血順着抖動的手臂流下,落在最上層的祭壇上。
祭壇吸收血液,外放出聖潔的光芒,就見一個白光麗人出現,彎下腰,輕輕親吻青年男人的額頭。
青年男人面露緋紅之色,右手再一用力,更多的鮮血流出。
白光女子向後倒退,化光消散。
青年男人身形一晃,急忙拔出尖刀。
一個白袍祭祀伸手一點,白光落在青年男人傷口上,快速癒合。
青年男人低頭謝過祭祀,放下尖刀,捂着傷口,慢慢向下走去。
所有人高聲歡呼,喜悅的氣氛在會場蔓延。
男子看得到大家的祝福與鼓勵,開心地笑起來。
隨後,第二個人走上祭壇,先吟誦一段長長的咒文,而後和前面的男人一樣,揮刀扎向小臂。
一個接一個人上前,儀式有條不紊進行。
沈知齋道:“其實脈血已經足夠,但喬家卻發現這樣有利於報復齊國皇室,凝聚人心,所以繼續使用這種祭祀來詛咒齊國皇室。”
李清閒點點頭,雙目光芒一閃。
一縷縷血色流光飛上天空,融入上空紛亂的勢局雲之中。
尋常的勢局雲,代表強大的勢力居中,代表邊緣的居外。
但這座島嶼上的勢局雲,卻恰恰相反。
島嶼上空,分散着成百上千種勢局雲,但所有的勢局雲都被金色的環狀勢局雲圍困。
在金色環狀勢局雲的包圍下,這裏的所有勢局雲都被壓制到極限。
那些勢局雲在不斷滾動,不斷衝擊金色勢局雲。
李清閒面前浮現命盤,細細推演,就見命盤噴吐出光影,宛如抽絲剝繭一樣,一點一點顯現出金色勢局雲中的命術力量。
“貴宗可曾探查過此地天命宗的手段?”李清閒問。
沈知齋搖頭道:“我們沒有辦法在不驚動天命宗的情況下,探查他們的命術。您能?”
李清閒道:“天命宗的手段有點糙,大概沒派長老來,只是尋常上品命術師,而且也沒把這裏的人當回事,所以只設置了四重勢局。首先是拜龍望勢局,用以獲取齊國皇室的氣撸鳡懟A……”
“而後是真龍鎮獸大勢局,本來是很強大的勢局,但那位命術師並不擅長,年長日久,被削弱了很多……”
“第三重,是截呤畡菥郑悸穼Γ烀谧鍪绿^,反而逼此地之人死中求生,得了超品功法……”
“最後一重,則是困囚人勢局,將整座島上所有的勢力圍困。所有勢局的思路,都圍繞着困、禁、封、鎮等手段,中規中矩。”李清閒道。
沈知齋轉頭對弟子道:“你們說說,還有沒有更好的勢局或方案?”
年輕弟子們思考片刻,紛紛作答。
“我認爲,既然天命宗也怕絕死勢局有傷天和,真要下狠手,不如使用引災類大勢局,比如七重連禍大勢局……”
“我倒覺得,全面封鎖不現實,這可是大島,相當於一箇中小國家那麼大。不如使用內鬥類勢局,比如困獸吮血勢局,慢慢耗……”
沈知齋輕輕點頭,等弟子說完,道:“李大師,您說說您的看法。”
李清閒道:“哪怕換做一年前,我的看法也會與他們類似,不過是術與法上面的變化而已。但現在,我更傾向於使用沐春風類的勢局,並派遣人力物資援助此地,坦债斈挲R太祖的過錯,同時,徹底教化這些強盜,清除他們血脈中的罪惡與獸性,這樣,他們即便強大了,也會遵循仁義之道,不再爲幾百年前的恩怨而生事。堵不如疏,永遠是聖人之道。”
沈知齋的弟子們頻頻眨眼,思考李清閒這番話。
沈知齋嘆了口氣,道:“不愧是三重補天者,您的話,近乎道。我們都知道,要立身正,要行仁義,要做善事,可偏偏在許多時候,卻突然走偏。即便是老朽我,也一門心思想着如何解決這裏的強盜,但卻沒能看到背後乃至更長遠的未來。您能成爲大河之主,實至名歸。”
袑⑿呛牵瑥U話,閒王殿下要是想法和小命術師們一樣,根本走不到今天。
“可是,閒王殿下的做法很難,比我們的難一萬倍。”一個弟子道。
李清閒一指前方的島嶼,道:“創造一門超品功法,需要數百年多代人連續的努力,這個過程中,要爭奪祕籍,要忍辱負重,甚至一代又一代人被迫成爲功法試驗品,損失數不清的精英與天才,一點一點不斷進步,最終,可能創造出完美的超品功法。創造超品功法,是不是比畜牧種田難一萬倍?但那是這座島唯一的正確方向。就如同,不知道多少萬年前,把野草培育成莊稼的祖先們,選擇了那條最難但也最正確的道路。我們是命術師,不是劊子手,不是玩弄命叩膽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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