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627章

作者:永恒之火

  現在倒好,一州就能有幾百號同品之人滿足大修條件。

  哪怕一直有人散佈謠言說閒王功法是魔功,哪怕一直有人被天雷劈死,哪怕很多人一開始懷疑,也無法阻撓閒王功法的傳播。

  隨着各地越來越多的天才與高手出現,過去卸嗟男逕捯巹t都被推翻。

  人族似乎一夜之間明白了,原來,人人如龍是真的。

  原來,人族本來就擁有強大的潛力。

  原來,過去敝帚自珍的方式,是錯的。

  原來,真要給天下傳授高品功法,大家反而會更加向善。

  原來,只要分出一點點的資源,整個人族就會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發展。

  奪回冠軍城?已經沒人聊這個了,都在聊如何反攻妖界。

第1097章 一直在動

  夜衛,無慾堂。

  掌衛使辦公之處,換上新的匾額。

  頭髮斑白的慫王靜靜地喫着一滿桌子菜餚。

  桌子上數十盤菜分門別類,四分之一是純肉菜,如燉肘子、燉雞、燒魚等。

  四分之一是饅頭、包子、米飯、麪條等等。

  四分之一是加了一點肉的素菜,白灼生菜,涼拌白菜心,豬肉燉酸菜等。

  剩下的四分之一,是一些零食,蜜餞、堅果、糕點。

  慫王有條不紊地喫着,在大桌子旁邊,擺放着一個小桌子。

  小桌子邊,一位身穿紅色蟒袍的無須中年人,喫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湯。

  一邊是兩手紛飛,一邊是細箸輕點。

  一邊是大快朵頤,一邊是細嚼慢嚥。

  慫王先喫完,一揮手,兩個侍衛走出來。

  一個捧着一盆水果,一個捧着一盤水果,分別放在兩人桌子上。

  慫王先喫完,靜靜等待。

  那宦官繼續細嚼慢嚥,喫完飯之後,又捏了幾粒葡萄,也是細細咀嚼,甚至嚼碎葡萄籽,盡數嚥下。

  身邊的小太監先遞上玉杯漱口水,而後端上銅盆與全新的白毛巾。

  成白晗簡單漱口擦洗,拋下毛巾,微笑着望向慫王。

  “聽說掌衛使大人最近胃口不好?”

  慫王嘆了口氣,道:“主要是窮了,現在一天只喫五餐。酒足飯飽,督公大人您儘管吩咐,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內廠新任督公成白晗微笑道:“既然掌衛使大人如此直接,那咱家就開門見山。聖上說,萬合商會可以賺錢,但人,不能繼續收了。”

  慫王道:“您是說,萬合商會資助優秀孩子修煉的事?”

  “不錯。”

  “唉,其實前些天您下令的時候,我們夜衛也查過了。一切都沒違法,我們甚至找藉口封店,結果馬上有人遞條子,只好作罷。不是夜衛不出力,是萬合商會已經不是我們小小夜衛能說的算了。這幾年,夜衛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我這個掌衛使就告老還鄉嘍。”慫王嘆了口氣。

  “掌衛使大人,能坐在您這個位子上的,一定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成白晗面帶微笑。

  “是啊,我就是知道聖上特別信任下官,下官才栈陶恐,全力以赴。可……萬合商會也給皇上賺錢,也給百官賺錢,我們夜衛,真的什麼都做不了。這件事,我看還是讓各地官府來做吧。”慫王道。

  成白晗道:“咱家跟你交個底吧,現在那些文修一個個喫裏扒外,不思爲聖上分憂,反而爲了意氣之爭擾亂天下。除了少數幾處地方,我們內廠,已經指揮不動各地的州府了。”

  掌衛使看了一眼細眉白麪的成白晗,這一任督公,與上一任大不相同,說話做事更加直接。

  “有些風聲,我也聽到了,各州府只認皇命和內閣文書,對內廠和夜衛,說了一些上不得檯面的話。只不過,您爲何執着於這件小事?”慫王問。

  成白晗盯着慫王,緩緩道:“閒王傳功,廣播天下,我們無能爲力。但,萬合商會不僅無償授課,舉辦各種修煉集會,甚至無償資助有天賦的修煉者。長此以往,世人只知閒王,不知皇上。”

  慫王搖頭道:“成督公此言差矣,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我大齊子民無不沐浴皇恩,心裏都有一杆秤,豈能不知皇上?”

  成白晗道:“皇上一心爲天下,爲大局,可有些百姓,心裏的小算盤敲得噼啪亂響,心裏的那桿秤,往往是歪的,舍大家,顧小家,是天下大亂的源頭。萬合商會長期如此,君不君,臣不臣,國不國。”

  慫王正色道:“成督公所言極是!若長此以往,老百姓心裏那桿秤一直如此,的確會國將不國。大人您下令吧,您怎麼說,我們夜衛怎麼做。”

  成白晗面無表情道:“內廠是內廠,夜衛是夜衛,這件事,理當由你們夜衛自行解決。”

  慫王哭笑不得,道:“督公大人啊,您還當夜衛是十幾年前的夜衛呢?現在的夜衛,就是大號的衙役,爹不親孃不愛的,我們真要胡亂抓人,各地州府第一個不同意,各地豪強,恐怕會砸了夜衛的爛攤子啊。”

  “掌衛使大人,夜衛不會連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吧?”

  慫王道:“您是說萬合商會是小事,還是閒王軍是小事?”

  成白晗盯着慫王,許久後才道:“你說說,既然聖命如此,你們夜衛,理當怎麼做?”

  慫王正色道:“這件事,下官其實思考良多。一是維持現狀,確實什麼都做不到,人萬合商會又不違反國法,我們夜衛憑什麼拿人?至於第二種可能,就是讓夜衛恢復到當年,不然,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督公大人,您不能只讓夜衛衝鋒陷陣,卻不給口飽飯喫啊。”

  “掌衛使大人,既然是皇命,就必須要做。”

  “下官一直在努力做啊。”慫王道。

  成白晗沉默不語。

  他心裏明鏡似的,這不能怪慫王。

  這幾年,夜衛被拆得七零八亂,規模不足全盛期的十分之一。

  夜衛卸嘌瞄T紛紛裁撤,現如今只剩探風司和巡捕司勉強撐起門面。

  在路寒戰死後,巡捕司的人也被抽調大半,前往燕州邊界,駐守天門關。

  天門關,是燕州通往神都的必經之路。

  準確說,是賢王城通往神都的必經之路。

  此刻的天門關之南,屯兵超過五十萬,還在源源不斷增加。

  不要說備戰,僅僅是各軍協調與後勤軍資,就讓朝廷各大山頭打得頭破血流,光是金鑾殿的屋頂,近三個月就掀翻了十九次。

  現在朝廷的狀況,許多老人覺得眼熟。

  當年妖族入關和諸王奪嫡的時候,都發生過相似的事。

  各地州府憑什麼敢那麼放肆,就是因爲各地的精銳已經被抽調一空,正在前往天門關。

  現在是五十萬,接下來,很可能是一百萬,兩百萬,甚至三百萬。

  成白晗輕嘆一聲,道:“掌衛使大人的苦,咱家也知道,所以咱家一點沒拿架子。可是,咱們內廠與夜衛,不能眼睜睜看着李清閒這麼快喫成胖子,卻無動於衷。”

  “咱們,一直在動。”慫王道。

第1098章 東鼎大齊

  成白晗面無表情。

  本來內廠不至於如此,可讓拳王高天闊殺了一批,又在潛入萬合商會與閒王軍的時候被雷劈死一批,之後暗中出手刺殺,連李清閒的面都見不到,就被閒王軍光天化日裏揪出來罵刺客然後斬殺。

  跟閒王軍那幫驕兵悍將比起來,內廠夠陰夠狠,但就是打不過。

  自己也明說了刺殺對命術師無效,但皇上話裏話外還是要試一試,結果除了損兵折將,毫無用處。

  以前內廠和夜衛雄兵如雲,路督公那是意氣風發。

  可現在死了一大批,裁撤一大批,仔細一瞧,內廠和夜衛只剩兩種人。

  一種是背後手眼通天的主兒,裁他堂堂督公,都裁不到他們頭上,自己根本指揮不動。

  一種是老油條,什麼話都說,但就是不拼命,在內廠和夜衛不拼命,那還做什麼?

  成白晗自己都束手無策,所以一點不埋怨慫王。

  “不能動萬合商會,但能動那些孩子。”成白晗緩緩道。

  慫王一驚,忙擺手道:“督公大人,您要動手,您親自去,我在後面搖旗吶喊,可您要讓我上,下官只能掛印離開。這種斷人前程的事,真要做了,夜衛就等着大攻伐吧。”

  慫王還有一句話沒敢說。

  歷史上,什麼樣的畜生纔會爲難孩子?

  “那你說如何對付閒王!”成白晗皺起眉頭,語氣裏夾雜着惱氣,也不知真假。

  慫王小聲道:“下官沒別的意思,閒王與大將軍王一樣,一心抗妖,澤被蒼生,爲什麼非要對付閒王?”

  成白晗眯眯眼,緩緩道:“他也配澤被蒼生?”

  慫王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成白晗繼續道:“這件事,夜衛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慫王沉默。

  成白晗深吸一口氣,不斷勸說,挑明利害,但慫王一直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成白晗終於待不下去,拂袖而去。

  待成白晗離開,慫王呆呆望着門外。

  許久後,低聲呢喃。

  “你們不願意做,也做不好,又不讓別人做。”

  東鼎國。

  宋厭雪一身男裝,走在東鼎國東南重鎮上米城的石板街道上。

  她本來黯淡無光的雙目,進入上米城後,慢慢倒映着亮光。

  晉王殺了瘋王,造反勤王,但隨後被朝廷高手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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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親信上了齊國追殺名單,四處躲藏。

  普通將領大都重歸朝廷,暫時賦閒,未得職位。

  少數將領不受影響,步步高昇。

  還有一些迷茫的將領,離開晉王軍,四處遊蕩。

  宋厭雪原本想重歸齊國朝廷,但得知大將軍王陣亡後,便默默離開齊國,在南方諸國流浪。

  她本就長相英氣,稍一打扮,就是一個俊秀小哥,一路上不僅沒人懷疑,反而總能遇到女子暗送秋波甚至投懷送抱。

  她一邊疑惑各地風氣,一邊來者全拒。

  一路上,她的內心不斷鬥爭。

  因爲在齊國多年,即便身居高位,她得到有關東鼎國的信息,也絕大多數都是負面。

  齊國人說東鼎國百年前一蹶不振,至今所有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結果發現,東鼎國人個個健康正常,普通人是比不上齊國豪門大族,但比齊國底層百姓好太多。

  齊國人說東鼎國危險重重,絕對不能晚上外出。

  結果發現,是不能晚上外出,因爲一出去就忍不住喫小喫,然後發胖。

  宋厭雪低頭一看,即便天天修煉,身體也豐腴了一圈,胸口都蓋不住了。

  齊國人說東鼎國人愚昧無知。

  可實地調查發現,東鼎國人的識字率竟然高於齊國。

  得知這個消息,宋厭雪差點崩潰,因爲識字率最能體現一個國民的基本素養,這意味着,東鼎國人其實比齊國人更有智慧?

  齊國人說東鼎國人瘋狂好戰。

  宋厭雪之前聽到這個消息就覺得不對,東鼎國既然那麼弱那麼愚昧那麼不堪,齊國爲什麼不直接推平,怎麼總抹黑東鼎國?

  更何況,天下最好戰的,不是齊國麼。

  走在上米城的大街上,宋厭雪越發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