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老身記住了。”老婦人笑眯眯伸手進籃子裏抓第二支艾草。
聽書的主動上前道:“我叫聽書的。”
年輕夜衛這才警覺,放下玉佩,忙道:“我說錯了,我叫放牛的。”
藍衣老婦人笑了笑,道:“名字定了,是不能隨便改的。給你,聽書的。”說着將第二支艾草遞給聽書的。
放牛的一臉懊悔,那放水的笑道:“沒事,不就說錯了麼,下次記住就是了。我叫放水的。”
除了放牛的,二十人都說了新名,有的將艾草夾在腰間,有的拿在手裏玩耍。
聽書的小心翼翼將艾草塞進懷裏,認真道:“大家放好艾草,別亂玩,別丟了。”
陽光男孩也放在衣衫裏,除了幾個人滿不在乎,大都小心放好。
拴好牛,二十個佩戴艾草的夜衛進了屋子。
屋子寬敞明亮,一張黃木大長桌擺在屋子正中。
王老實跟着進來,笑道:“各位夜衛老爺稍等,飯菜馬上送到。”
腥寺渥葑友Y涼風習習,暑氣消散。
“終於能喫到新鮮飯菜了,這幾天嘴裏淡出個鳥。”放水的雙腳搭在飯桌上,背靠椅子,前後晃動。
校尉道:“喫完午飯多休息一陣,但誰也不準亂走,要聚在一起。等外邊不熱了,就找村裏人問問狼妖的情況。找到蹤跡就殺了,找不到明天下午再啓程。”
“都聽伍大人的。”放水的道。
校尉面色一黑,罵道:“你腦殼進水了?這裏只有校尉,沒有什麼伍大人六大人的,再亂說,我……你小心。”
“是是是,校尉大人,我錯了……”放水的急忙認錯,然後扭頭撇撇嘴,淡褐色的眼中寫滿無所謂。
聽書的輕咳一聲,道:“既然在別人村裏,就要遵守別人家的規矩。要是隻管你自己的規矩,出了事,可別怪我這個聽書的沒提醒。”
多數人點點頭,少數人只望着門外。
陽光男孩沉默着,越發覺得這裏很古怪,但想想這是大祭,也就釋然了,在齊國,大祭最重要,不能亂了規矩。
不一會兒,一個又一個女村民端着飯菜走上來,擺放在桌子上。
一些夜衛雙眼放光,目光粘在進進出出的女村民的胸脯腰臀上。
喫貨望着香噴噴的飯菜,直咽口水。
黃澄澄的大豬肘、冒白氣的燉牛肉、鋪滿蔥花的蒸白魚、醬紅色的紅燒排骨、五彩繽紛的拌菜、綠瑩瑩的油菜……
不等校尉開口,有人拿起蔥油餅,有人取過麪條,有人端起大米飯,提起筷子夾肉夾菜,大快朵頤。
尤其那放水的,吧唧吧唧大口吃着,在菜裏挑挑揀揀不斷扒拉,只夾自己愛喫的。
喫貨轉頭,用幽怨的目光望着聽書的。
聽書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校尉冷哼一聲,對王老實道:“老人家,您和我們一起喫吧。”
王老實忙道:“這怎麼行?這些都是給客人喫的。”
校尉道:“哪有客人喫主人不喫的道理。您喫,您不喫,我們也不喫。”
除了放水的等少數三四個人,其餘人默默停下筷子,閉上嘴。
王老實笑道:“校尉大人有令,不敢不從,我今兒個是有口福了,平常我可沒資格喫大魚大肉的。”
王老實說完,左手端起一碗米飯,右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肘子肉放入嘴裏,大口咀嚼,眯眼笑着。
校尉這纔拿起米飯,夾了一塊肘子肉。
其餘人急忙跟着校尉只夾肘子肉。
喫貨一動不動,望向聽書的。
聽書的冷哼一聲,自顧自喝水,喫乾糧。
陽光男孩喫了幾口乾糧,望向好呱�
好呱c那四人竟然都不喫村裏的東西,喫着準備好的乾糧。
寬大的磚石公房中,陽光鑽進紙糊窗戶的破洞,照亮整個房間。
夜衛們風捲殘雲,揮汗如雨,不多時便喫得杯盤狼藉,腥伺踝哦亲右凶乓巫樱荒槤M足。
放水的右手食指扣着牙縫,打着飽嗝,每次打嗝,細眉細眼與淚痣就齊齊抖着。
連校尉也挺着肚子,懶洋洋一言不發。
喫飽喝足,腥俗砰f聊燕州和大河的戰事。
陽光男孩靜靜聽着。
休息了一個時辰,校尉站起來,拍拍肚子,道:“喫飽喝足,該幹活了,所有人隨我調查狼妖。”
十九個夜衛離開公房,先跟着王老實詢問死者的親屬,然後前往發現死者的兩個地方調查。
再次回村的時候,太陽落山,黑夜降臨。
第97章 聽書的身上種紅蓮
腥艘贿呥M村,一邊望向村子正中。
夜幕下,白樓張燈結綵,院子外堆着一座盛大的篝火,佔地方圓一丈有餘,通紅的火焰沖天而起。
男男女女身穿喜慶的彩色服飾,個個披紅帶紫,圍繞着篝火,或遠遠坐着,或手拉手載歌載舞。
蘆笙聲、嗩吶聲、壎聲、鼓聲、木板敲擊聲響徹村子。
火焰照耀在一張張喜慶的臉上,歡快的祭典氛圍充滿黑夜。
陽光男孩望向白樓三樓,其中兩個白燈幌纭�
“你好像心事重重?”聽書的低聲道。
陽光男孩點點頭,道:“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可總是想着想着就走神,今天一直這樣。”
“我也是。”聽書的道。
兩人相視一眼。
陽光男孩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還好,什麼也沒有。
十九個夜衛走近篝火,正要轉彎去公房,正在跳舞的少女少婦呼啦啦圍過來,笑嘻嘻拉着夜衛的手,輕輕唱着。
“客人一起唱山歌,唱完山歌跳舞嘞……”
“唱着山歌迎娘娘,村裏村外喜洋洋……”
女人們輕輕搖晃夜衛們的手臂,作勢向篝火走去,亮閃閃的眼睛裏滿是渴求。
夜衛們一邊慢走,一邊望向校尉。
兩個頸部套着多個銀項圈的明豔少女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
校尉猶豫數息,微笑道:“大家累了幾天,今晚就玩一玩,不過,最多玩到子時,子時一到,馬上休息!”
“謝謝校尉!”
夜衛齊齊大呼,在女子們的簇擁下走向篝火,一起手拉手跳舞。
幾個武修甚至打起拳,引來男女老少陣陣喝彩。
跟着好呱乃膫�人中,也有兩個前去跳舞唱歌。
陽光男孩與聽書的拒絕了跳舞,然後一起盯着喫貨。
喫貨咬着牙,強忍委屈,拒絕了身邊的少女。
最後,只陽光男孩三人與好呱苏驹隗艋疬h處,望着篝火附近狂歡的人們。
聽書的仔細觀察。
過了許久,聽書的突然指向白樓院門口的四盞紅色圓燈唬溃骸澳銈兛撮T口四盞燈唬矣浀脛傔M村的時候,門口沒燈唬蝗龢怯小!�
喫貨道:“你記錯了吧?”
陽光男孩定睛一看,道:“當時沒有燈唬挥腥齻�紅衣侍衛。我當時還奇怪,怎麼侍衛不成雙。還有那白燈唬滋炜床怀觯F在能看出滅了兩盞。等等,那紅燈簧虾孟駫熳艝|西。”
陽光男孩先施法遮望眼,雙目法力湧動,催動靈眼見龍,那燈缓孟袼查g拉近到眼前。
大紅金邊燈浑S風輕搖,燈徽肿优c普通紅布燈徊煌雍駥崳砻婕毮仯吔翘幟俺鰩赘潭堂專袷呛姑�
燈蛔髠葤熳乓恢О荩覀鹊踝糯辜t穗雙魚紋玉佩。
紅燈幌碌慕瘘S色穗子隨風輕搖,滴着鮮血,一滴,一滴……
每一滴下落的血液中,囚禁着一張扭曲的面孔。
那扭曲面孔長大嘴巴,拼命呼喊。
四個燈浑S風擺動,裏面竟傳來竊竊私語聲,也不知說什麼,只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像小毛刷一直刷着陽光男孩的耳廓。
陽光男孩遍體生寒,原本混混沌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陽光男孩突然想起忘記的事。
遇到那王老實,明明應該觀命望氣看情況,但突然就忘了。
見到種種古怪,聽到‘忌諱’的時候,明明還想深思,卻忘記了。
明明還想清點人數,卻忘記了……
聽書的與陽光男孩對視一眼,從對方雙眼中看到無盡的幽深與黑暗。
中詭了。
好呱鷰ё艃扇思贝掖亿s過來,低聲道:“我聽到你們的話了,那燈挥袉栴}。很可能是雲志高……不不不不不,我是說放牛的,燈簧系挠衽澹撬摹!�
好呱帕松瘢o閉着嘴,面色發白。
他身後登高的道:“沒事,只有我們聽到。”
好呱p輕點頭,微微低頭,目光深邃,似是沉思。
陽光男孩看了一下手腕,什麼也沒有,突然想起詔獄的夜衛說過,中詭的地方的確以手腕手臂居多,但別的地方也不少。
陽光男孩低聲道:“聽書的,我們要找找印記。”
聽書的用力點頭,道:“你看看我的。”
陽光男孩立刻在就聽書的身上尋找,臉上、脖子、耳後、後頸等等都沒有。
聽書的解開衣服,敞開懷,露出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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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書的肚臍眼下方,烙着一朵紅蓮花。
“我原本沒有這東西……”聽書的低聲道。
陽光男孩等人立刻查看自己腹部。
人人腹部印着紅蓮花。
“中了。”陽光男孩一時間不敢說出“中詭”一詞。
腥说哪抗猓S着躍動的通紅篝火,輕輕顫着。
陽光男孩心中冰涼,本以爲自己中過一次詭,也算有經驗,哪知兩次中詭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們是被那種東西影響了神志,這種事,我遇到過。”聽書的低聲道。
“怎麼辦?”
“一定一定要先遵守規矩,然後破解規矩。我去找校尉。”
聽書的說完,快步走近篝火,拉住校尉說了幾句。
校尉面色微變,離開篝火,到外面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看着那印記,在喧鬧的聲音中,不知罵了幾句什麼。
兩人商量幾句,分頭衝進篝火之中,把所有夜衛帶出來。
十九個人聚集在公房門口,遠離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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