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此地距離神都城,何止千里。
“天闊……”
賢王城中,一個悲傷的聲音響徹雲霄。
李清閒拿着傳訊符盤,默默聽着夜衛傳訊。
是夜,高天闊孤身闖神都,帶走大將軍王妃關心湖的屍首。
返回的路上,內廠、刑部、魔門、邪派、內廷、五軍都督府等各大勢力高手出手阻攔。
一品超十人,二品過三十,三品過百。
面對羣雄圍攻,高天闊只守不攻,只跑不打,一心北上。
朝廷羣雄全力出手,高天闊受傷,眼看無望北上,不得不展開反擊,只殺魔門。
殺光魔門,殺邪派。
殺光邪派,殺太監。
未殺其他一人。
三千里北上之路,高天闊臨陣突破,晉升半步超品,以重傷之身,逼退所有人,在路過的縣城買了一副棺材,帶着關心湖屍體回到鏡魔宗,徒手挖出墳墓,安葬關心湖,與唐未生之墓並列。
而後,以真元將泥土夯實爲碑,親手篆刻。
臨終前,高天闊將畢生功力注入關心湖石碑之中,定神入碑,守護墳墓。
最後,體內傷勢爆發,在第一縷晨光中,身體如塵四散。
除內廠督公路良生重創昏迷,內廠與內廷太監盡數被誅,包括兩位一品大太監。
高天闊三千里之戰,震驚天下。
武王當懈锌瑪辔掖簖R肱骨。
泰谷城,察富里與解安懷的屍首被清理乾淨,朝廷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高天闊之死,讓袑⒋袅⒃S久。
一些年輕的小將們,咬牙切齒。
東方既白,李清閒率袑⒌诌_南城牆,大開城門,並宣佈,鎮北軍舊部可自行選擇回鎮北軍,還是留在泰谷城。
凡是留在泰谷城,一切待遇與泰谷軍等同,可學習超品之上功法,可領全餉,做不到頓頓有肉,但飯菜管飽。
最終,戰兵加民夫,一共留下四萬多,其餘人大都離開。
留下的四萬之中,過半也是怕路上遭遇李清閒毒手,不得不投降。
隨後,李清閒與袑⒑献h,將守河軍袑⒋蛏ⅲ峙I軍,進行磨合。
剛喫完早飯,號角連響。
冠軍城外、賢王城外和泰谷城外的所有妖軍,齊齊吹響號角。
連營號角聲中,妖族同時對賢王城與泰谷城發起攻城戰。
兩城的將士還來不及消化接二連三的消息,只能含憤而戰。
鏖戰至深夜,妖兵退去。
李清閒帶袑⒁暡燔姞I。
一切都還好,但士氣的低落,無法阻止。
高天闊之死,對人族士兵的打擊是破壞性的。
戰後,李清閒率領袑⒏脖P推演,但會議進行到一半,袑㈥懤m停下來,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內閣草詔,定晉王址矗瑏K下發討倭睢�
朝廷派遣高手連夜南下,偷襲晉王。
晉王與袑⑺缿穑緛砟軌蛱优埽跄蝺燃槌鍪郑貏摃x王,隨後,晉王被朝廷的魔門高手斬首。
又一皇子薨。
晉王軍四散後,被朝廷收攏,部分舊將既往不咎。
但,軍心已散。
至此,齊國南邊晉王軍、瘋王軍與定南王軍三軍,已失其二。
東鼎國連夜出兵。
朝廷無奈之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命令定南王出兵,並答應給予足夠軍資,並擢升定南王總督南部五州,以抗東鼎國。
至此,定南王的權勢達到歷代定南王巔峯。
定南王出兵,在國境線逛了一圈,與東鼎國大軍遙遙對峙,而後雙方撤軍。
定南王上奏朝廷,東鼎國懾於聖上天威,放棄偷襲,他日再戰,請儘快咚蛙娦琛�
晉王之死,又給了守河各軍的一記重擊。
晉王雖然是個蠻橫粗魯的性子,但始終支持大將軍王,而且是其餘皇子中武力最高之人,乃是真正的萬軍之主,遠勝過那些蠅營狗苟的龍子龍孫。
晉王在南邊,行止有度,軍紀森嚴,和瘋王軍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擁護大將軍王稱帝,但遭誅殺。
爲什麼大將軍王沒有動靜?
爲什麼守河軍毫無反應?
不止普通士兵,連那些守河軍的年輕將領也氣得發狂。
支持大將軍王的兩員大將,一個是親弟弟,一個是跟隨多年的臂膀,都被朝廷殺了。
下一個,目標是誰?
內廠。
路良生躺在牀上,面如銀霜。
“父親。”路寒源源不斷將金玉功的真元注入路良生身體之中。
路良生搖搖頭,用細細的聲音道:“爲父回來如此久,內廷沒送神藥,有些事,我便明白了。察富里很懂事,所以他做了該做的事,只不過沒想到大將軍王橫插一手,幫了李清閒一把。不過……”
第1066章 二十年再戰
路良生咳嗽數聲,繼續緩緩道:“聖上既然作出決定,那就容不得有失。這天下,總需要懂事的人,爲聖上分憂。你今日,拿我的牌子入宮,請領鎮北監軍一職,帶着王命旗牌,去夜衛做你該做的事。然後,夤夜北上,從李清閒手中奪回泰谷軍大權。”
“現在這個樣子……”路寒滿臉愁苦。
路良生恨鐵不成鋼地一嘆,道:“你呀,爲父將死,豈能害你不成?明天日出前,大將軍王必然身隕,即便冠軍王殺不死他,聖上也不會允許他活下去。至於李清閒,妖族那邊,動用大詛咒,跨界而來,李清閒即便是氣咧右仓皇W钺嵋豢跉狻D闳ツ沁叄樌沓烧陆邮痔┕溶姟!�
“真能讓我去?”路寒問。
“只要你懂事,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便能步步高昇,直至超品,便有了免罪之身,到時候,又有何懼?爲父此生,只悔一事,未能晉升超品……說這些做什麼。爲父即將身故,你留在京城,是當活靶子嗎?那泰谷城,是你唯一的生地,也是你未來建功立業的根基!”
路寒原本心中焦躁,有些事並未想透徹,路良生一番話讓他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
路良生跟隨太寧帝多年,做了太多事,知道太多事,需要在一個恰當的時機離開。
這一戰,就是最恰當的時機。
皇宮寶庫收藏富甲天下,遠勝天柱大派,豈會拿不出救助一品的丹藥?
不是捨不得。
狡兔死,走狗烹,然後換上新狗。
新狗,一定要聽話,會咬人。
路寒在得知察富里赴死的事情後,隱隱感到不舒服,但不清楚哪裏不舒服,現在看到父親躺在病牀上卻無人問津,內心莫名的恐懼緩緩在全身攀爬。
如果不成超品,自己會成爲下一個察富里,還是下一個路良生?
這神都,不能留了。
一定要晉升超品,在那之前,只能去做應該做的事。
路寒緊握路良生的手,道:“父親,您放心,兒子已經晉升二品,根基鞏固,獲得神通,現如今,別無他選,只能奪李清閒基業,方可成就大業。我這就調動所有力量,馬上北上,趁李清閒病,要他命!”
“可惜,本來要派給你的一品,現在也無法出動,你想辦法求助天命宗,他們雖然利用你,但也不願意看到你赴死。”
路寒微微一笑,道:“父親您放心,我已經安排松山派掌門刺殺李清閒,即便一擊不中,我也會讓他暗中保護我。不過,如果天命宗真願意,我便聯繫他們一下。”
路良生又囑咐許久,內傷翻騰,不得不吖Ο焸�
路寒悄悄退去,拿着路良生的牌子離開。
不多時,好像沒有任何變化的路寒回返,身後跟着兩個中年紅衣太監。
走到門口,守門的小宦官藉着燈光打量路寒,愣了一下。
怎麼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路大人的臉,就跟刷了一層青粉一樣,一副死人樣。
路寒站在門口,望着緊閉的大門,呆立許久,才緩緩轉身,背對着大門,對兩個紅衣太監道:“進去吧。”
兩個紅衣太監微微點頭聽令,推門而入。
不多時,兩人走出來,向路寒一行禮,轉身離開。
路寒走進屋子,關上房門。
守門的小宦官靜靜等待,許久後,也聽不到裏面說話聲,心中正奇怪,突然,裏面響起如山崩的哭號聲。
“爹……”
小宦官慌了神,急忙衝進去,與路寒一起爲路良生料理後事。
準備完基本的後事,路寒便說自己有皇命在身,不可久留,命人妥善處理,而後,帶着一袃葟S高手,前往夜衛,尋找掌衛使。
從掌衛使手中借調足夠的人馬後,路寒沒有離開,而是繞路,走進春風居。
即便無人使用,春風居依舊一塵不染。
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
路寒緩緩走進春風居,眼前有些恍惚。
他永遠記得太寧十六年的那個初夏。
他第一次近處見到傾城仙子姜幼妃,就是在這裏。
那張椅子上,還坐着周春風,旁邊還有李清閒。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總是在不經意間想起。
如果當年李清閒已經死了,那代替李清閒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以後娶姜幼妃的,會不會是自己?
步步高昇的,會不會是自己?
這些念頭,如同毒蟻一樣啃噬着路寒的心臟。
他走到那張周春風坐過的椅子上,學着周春風的樣子坐直,右手食指輕輕滑過桌子邊緣。
一揮手,窗戶張開。
窗外,是太寧二十年。
他靜靜地望着夜色,心潮起伏。
他的心中,浮現無數個如果,浮現無數個就好了,但最終,他緩緩起身,壓下所有念頭。
“今日,你我再分勝負,永定乾坤。來人!”
泰谷城。
正在與袑⑸逃戃姴叩睦钋彘f突然皺起眉頭。
奇特的心悸宛如一根長針,扎進胸口。
他低頭看了看前胸,而後命令袑⒗^續,自己來到僻靜的地方推演。
過了許久,李清閒緩緩睜開眼,面色冰冷。
推演的過程,彷彿置身於黏稠的黑色泥漿之中,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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