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601章

作者:永恒之火

  察富里與解安懷分別騎着一頭白色高頭大馬,仰望城頭。

  “諸位,今日閒國公,到底是出不出來?我們的耐心,已經用盡。”

  “用盡就用盡,嚇唬誰呢?有本事一頭撞死在城牆下。我的耐心也快用盡,等老子沒耐心了,跳下去一刀一個砍死你們倆,然後投靠北綠林,佔山爲王。”何豹一臉的不耐煩。

  這兩位這幾天天天來叫號,鬧得泰谷軍軍心不穩,袑⒄f起來就火冒三丈。

  察富里與解安懷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既尷尬又擔憂。

  別人只是說說,但何豹說出這話,絕對幹得出來。

  萬一他真說到做到,殺完人就跑,自己不僅白死,朝廷總不能發兵攻打北綠林。

  但是,想到上面的傳話,兩人輕嘆一聲。

  解安懷心一橫,道:“我等乃上命欽差,身負王命旗牌、聖旨金書,你們不僅不見,反而推三阻四,實乃欺君之罪!何豹,你少他麼用死嚇唬老子,老子也是守過河,見過血的。逼急了,老子就死在泰谷城下,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向閒國公交代。”

  “我呸!你特麼就是奸相褲襠裏毛茸茸的小卵蛋,也配說守過河?老子一把捏爆你。”何豹罵道。

  解安懷滿面漲紅,他深知自己不能跟何豹這種粗人對罵,可不罵,憋得胸口生疼。

  察富里嘆了口氣,道:“安懷,現如今,再無商量餘地,你我登城吧。”

  解安懷深吸一口氣,眯起眼,緩緩從氣呓痿~袋中取出聖旨。

  察富里同樣從氣呓痿~袋中取出王命旗牌,左手舉牌,右手舉旗。

  “王命旗牌在此……”

  “聖旨在此……”

  “……爾等爲何不拜!”

  兩人齊齊大吼,聲傳全城。

  城上袑⑹棵鏌o表情,這出戏,真是看膩歪了。

  察富里與解安懷相視一眼,齊齊點頭,分別託着王命旗牌與聖旨,咦阏鏆猓聭瘃R,邭馓峥v,施展輕功踩着城牆,如履平地,直直向上。

  眼見兩人就要登上城牆,何豹突然猛踏上城牆,對着解安懷的肚子,蹬出一腳。

  解安懷大驚,他只是四品,何豹不僅是三品,而是一身蠻力驚人,這一腳蹬實了,即便自己全力防守,也會筋骨斷裂,根本接不住。

  他立刻使了一個千斤墜,在何豹蹬過來前,猛地下落。

  察富里喊道:“解監察使!”

  一個鷂子翻身,直直下落,伸手去抓解安懷。

  最後在解安懷落地前,抓住肩膀。

  “你沒事吧?”察富里一臉關心。

  解安懷搖搖頭,而後望向正探頭向下看的何豹,大喊道:“何豹,你欺人太甚!”

  “哦。”何豹雙臂抱胸,宛如一小片烏雲懸在城頭。

  察富里心中一嘆,這都是什麼事,明明手持王命旗牌和聖旨,在全國各地橫着走,即便進守河軍,除了大將軍王,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可到了泰谷城下,就跟丑角演戲一樣荒唐。

  就在此時,就聽城牆上紛紛發聲。

  “大人。”

  “國公爺。”

  “閒國公……”

  察富里大喜,忙喊道:“閒國公,咱家手持王命旗牌,還請放我們入城。”

  解安懷看了一眼察富里,這是手持王命旗牌的人能說出的話?

  這時候,李清閒從城牆上探出頭,露出和煦的微笑。

  “原來是察富里大人和解安懷解大人,來人,放吊籃,請兩位欽差大人上城。兩位勿怪,近期妖族攻城,按照戰時軍法,這城門,不能亂開,開了,可是要掉腦袋的。”李清閒道。

  兩人無奈點點頭,等吊籃放上來,兩人踏入其中,慢慢被士兵拉上去。

  吊籃慢慢悠悠,兩位欽差大臣對望,心臟晃晃悠悠。

  嘎吱一聲,吊籃停下。

第1057章 兩人進城

  登上城牆,察富里與解安懷望向身穿氣邍睦钋彘f,心中一驚,不過幾個月不見,這李清閒的氣質全然不同。

  過去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命修,即便身穿官服,給人的感覺依舊閒雲野鶴,不理俗世,年輕得像個大派弟子。

  而現在,李清閒面帶微笑,雖然依舊帶着少許年輕人的風華,卻威儀深深,一眼看過去,既不似文臣權重,也不似武將煞氣,而是有一種浩瀚之感,彷彿執掌一角天地。

  兩人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妖族說對了,李清閒真的是氣咧樱踔潦俏ㄒ坏奶烀孀樱�

  “見過閒國公!”察富里與解安懷齊齊行禮,但剎那後,兩人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

  一個手中握聖旨,一個手持王命旗牌。

  如朕親臨。

  城牆上,一袑㈩I似笑非笑望着兩人。

  解安懷面色泛紅,察富里白面無鬚,看不到一絲異樣,他目光掃過在場將領,尤其仔細觀察鎮北軍舊將,心中暗暗一嘆。

  在自己手下的時候,這幫將軍混喫等死,雖然還行,但總覺得少了點大將氣質。

  可今日一見,這些鎮北軍舊將竟然個個英武非凡,一身煞氣驚人,完全蛻變爲百戰老將。

  每一個將領都彷彿虎視鷹顧,那種骨子裏的悍勇,宛如刀子一樣割得察富里與解安懷眼睛刺疼。

  這泰谷城,磨出一塊塊美玉。

  內廷出身的察富里,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這不是任何魔功能做到的。

  他見過守河軍,見過元帥軍,見過很多大將。

  那些最強的大將,都是這個樣子。

  泰谷袑⒌姆e累不足,但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關鍵,人數太多了。

  整個守河軍,也不過這麼多……不,守河軍得了魔功,新的大將,可能會爆炸般成長,怪不得聖上要動手了……

  只一剎那,察富里就徹底明白爲什麼朝廷爲什麼這麼急。

  察富里心裏壓着塊巨石,默默地跟着李清閒進入主帥大帳。

  一個手持聖旨,一個手持王命旗牌,但主座之人,卻是李清閒。

  兩人在左右手分坐,其餘袑⒓娂娐渥�

  李清閒微笑道:“前幾日,我在閉死關修煉,剛剛出關,不日將踏入二品,還請兩位多多諒解。”

  察富里與解安懷相視一眼,大命術師……

  兩人心中像塞了一團麻,不斷滾動着焦躁,這件事最讓兩人無奈的是,無論自己有什麼底牌,就算往死裏打,一口氣全扔出來,那李清閒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離開朝廷,當一個大命術師。

  可問題在於,這也能叫壞結局?

  說不定以後皇上有事,還得厚着臉皮請這位大命術幫忙給算算,然後反手一刀,把兩人給推出去頂罪,以安大命術師之心。

  這種事太常見。

  解林甫和路督公不好得罪,李清閒又修命又修魔背後武道護身還是文修領袖的弟子,是自己這號人能欺負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李清閒比大將軍王還麻煩,大將軍王再怎麼樣,釘死了是朝廷的將軍,是皇上的兒子,可誰知道李清閒背後會冒出來哪位巨擘?

  關鍵是,李清閒從來就不喫朝廷規矩,他一直把自己當江湖人,什麼皇上什麼首輔,根本壓不住。

  所以,從一開始,兩人就知道自己拿李清閒根本沒辦法,心裏先輸了一次。

  軍帳裏靜了許久,直到何豹腦袋上下輕點直打瞌睡,察富里微笑道:“閒國公大人,卑職來這裏,是跟您商量一件事。”

  解安懷微微低下頭,這是歷史上手持王命旗牌的人裏,說話最講禮貌的。

  “什麼事?”李清閒同樣露出禮貌的微笑。

  “咱這泰谷城,名義上還是鎮北軍所轄,守河軍要抗妖,您對面是鷹王軍,我們來泰谷城,就是爲了增援,您總不能不讓增援的友軍進城吧。”察富里道。

  解安懷抬頭看了察富里一眼,之前說好了來接管泰谷城大權,怎麼變增援了?

  李清閒微笑道:“可是,我泰谷城實在太小,裝不下十萬大軍啊。”

  察富里陪笑道:“泰谷城是有數的大城,擠一擠,還是能裝下的。更何況,您發文天下,羣起相應,所來之人,定然超過十萬,您也一樣安置。”

  “你們啊,總給我出難題。”李清閒無奈搖頭,一臉爲難。

  袑⒁苫蟮赝爬钋彘f,他們可最清楚這位主帥的脾氣,平時怎麼都行,可真涉及到關鍵問題,管你是誰,多少將軍被一腳蹬飛過。

  現在兩人入城,閒國公卻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不太對勁。

  “國公爺,您是知道我察富里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找別人麻煩。您當年在鎮北軍的時候,我可從來沒逼您做過什麼,但凡有一點讓您不順心的,那都是上面層層壓下來,誰不想和和氣氣,您說是吧?”

  李清閒道:“嗨,說的這麼見外,什麼叫當年在鎮北軍,我現在,也是鎮北軍的人啊。”

  “對對對……”察富里笑着答應,心裏莫名掠過一絲不安,一閃即逝。

  “既然是友軍增援,那先前呂文華他們做得就不地道了,不應該聽信那些什麼奪權之類的風言風語。”

  “對對對……”察富里和解安懷拿這個不講規矩的李清閒一點沒辦法,這種話是能當姓f出來的?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我是出了名的聖上忠臣、朝廷鷹犬,從在夜衛開始,我就對朝廷忠心耿耿,這是有目共睹的。聖上還親自說我是‘一品詩夫子,少年命術師’,你們看,這可是聖上親書,你們那聖旨,都不是聖上親筆寫的。”

  李清閒說着,鄭重其事拿出太寧帝賜字。

  察富里與解安懷急忙起身,微微低頭。

  何豹愣了一下,這皇上賜字,比王命旗牌更好使?

  李清閒慢悠悠收起,道:“你們其實看得出來,我和歷朝歷代的叛俨灰粯樱麄兪怯幸靶牡模覍δ莻�寶座,從來沒興趣,我們命術師,只在乎追尋大道。和追尋大道的快樂比起來,世俗的錢權,有如浮雲。”

  “我們是清楚您的,伯父一直說,小李命術師不是那種人,只是有些誤會,誤會解開了,就好了。”解安懷急忙說。

  察富里不露聲色掃瞭解安懷一眼,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第1058章 十分願意

  “兩位既然手持聖旨,又有王命旗牌,無論如何,都應該聽你們的。要不這樣吧,我現在離開泰谷城,你們來當這個泰谷城之主?”李清閒笑着詢問。

  大帳之內,罡氣激盪,殺氣瀰漫。

  察富里心裏暗道一聲苦,連解安懷都心道不好,李清閒前腳走,驕兵悍將後腳就能將他倆剁了餵狗。

  察富里忙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們就是來增援的。”

  李清閒皺眉道:“那不好,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能壞了朝廷的規矩。”

  連泰谷軍袑⒍汲聊恕�

  察富里道:“在泰谷城,您的規矩最大。”

  李清閒道:“哦?這麼說,你們進入泰谷城後,便受我節制?”

  “這……您知道我們鎮北軍跟您的泰谷軍比,就是表面光亮,您真要讓我們去打妖族,我們真做不到啊。當然,我們可以在城裏搬咂餍担诰o要關頭,也可以參與守城。”察富里道。

  袑⒙犠庞悬c疑惑,現在這些人都不把朝廷規矩放在眼裏,滿嘴胡話。

  李清閒想了想,道:“我說過,我真不反對你們進城,但……你們前些天對舊王軍做的事,我怕將士們心裏有怨言,不同意啊。”

  大帳內再次罡氣激盪,殺氣瀰漫,何豹瞪大眼睛,怒視兩人。

  解安懷低頭不語。

  察富里無奈道:“我們也是聽上面的,否則的話,我們哪裏敢去。”

  “哦,也是,大家都是迫不得已……要不這樣吧,爲了避免你們像上次一樣迫不得已,先交出王命旗牌,等你們離開,我再雙手奉還,如何?”

  所有人陷入沉默,還能這樣?

  察富里苦笑道:“閒國公,您可別消遣我們了,我這王命旗牌要是一交,腦袋馬上搬家,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