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有些人莫名走火入魔,不得不停下修煉。
有的人再也沒說過話。
他們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和往常一樣聽着軍令。
但,有些東西似乎隨風而去。
不多時,一隊人馬駛出鎮北軍大營。
監軍察富里與監察使解安懷一前一後,停在南城門的不遠處。
察富里向上方一拱手,道:“敢問閒國公李清閒大人可在?”
呂文華微笑道:“我們大人說了,沒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擾他修煉。”
察富里面色不變,解安懷面色一沉。
堂堂首輔之侄、鎮北軍監察使,竟然不值得李清閒一見。
察富里緩緩從氣呓痿~袋中取出一卷明黃卷軸,道:“聖旨到,閒國公李清閒接旨。”
城牆之上,過半袑⒓娂婋p臂抱胸,昂着頭,靜靜地望着下方。
小兵小校們偷偷觀望。
那可是聖旨!
腥瞬恍卸Y也就罷了,連頭都不低,哦,低了,只是因爲站得太高。
鎮北軍大營中,腥思娂娡蚋吲e聖旨的察富里,這一幕,前些天發生過。
當時就是一卷聖旨,擋住了守河軍。
只不過,被攔住的守河軍,也充當人牆,攔住了鎮北軍,而後天霄軍大軍直奔舊王軍而去。
鎮北軍所有人都記得,那個白衣飄飄的女將軍。
不遵聖旨,無懼妖族。
他們想不到,天底下還有這等人物。
姜幼妃之名,在鎮北軍中宛如驚雷,腥嗽傥赐鼌s。
而現在,幾乎發生了同樣的事。
聖旨高舉,閒國公不見。
察富里微笑道:“勞煩諸位給閒國公傳個話,就說聖旨到了,還望他前來接旨。”
呂文華冷聲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妖族圍城,大門緊閉。畢竟,萬一有內奸引妖族入城……哦,已經來了一次,還想第二次?”
呂文華氣叩ぬ铮曇魝鞅槿姟�
剎那後,兩軍寂靜無聲,甚至連呼吸都暫時停下。
這話,是能說的嗎?
即便全天下人都知道。
泰谷城一些將軍驚駭地望向呂文華。
這個儒將,瘋了嗎?
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這麼無君無父的話也能說?
嗯……這話好像有點不對……
隨後,袑⒎磻^來,紛紛嘆息。
舊王軍之事,外加鎮北軍前來,徹底激怒了呂文華。
但是,還有一些老將軍在心裏琢磨。
呂文華這一招真狠啊,這話一旦傳出去,太寧帝和朝廷怎麼看泰谷城袑ⅲ�
以後泰谷城履歷的將軍要回朝廷,是什麼下場。
柴青堂咬了咬牙,多多少少有點慌,呂文華這孫子,自己只想拖三年,風風光光回朝廷當大員,呂文華這是要斷自己後路啊。
雙方小兵默默低下頭。
熱鬧太大,有點不敢看。
解安懷雙目睜大,面色潮紅,差一點破口大罵。
察富里卻彷彿沒聽到,微笑道:“既然閒國公在內休息,那我與解監察使一同奉旨進入,如何?”
呂文華似笑非笑道:“監軍大人,未有大人命令,一切入城者,皆可當成來犯之敵,就地斬殺。”
第1046章 大局爲重
察富里卻緩緩舉起兵符,收斂笑容,道:“本將乃鎮北軍監軍,朝廷明文,泰谷城受鎮北軍節制,爾等爲何不開城門?”
呂文華點頭道:“是,朝廷是明文規定……不過,鎮北軍的大元帥,可不是你察富里,而是陳鷹揚。”
察富里舉着兵符的手緩緩放下,解安懷嘆了口氣。
這件事,兩人也討論過,很難辦。
因爲,鎮北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就是陳鷹揚,不是察富里。
即便察富里是監軍,但監軍是朝廷序列,不是軍隊序列。
解安懷朗聲道:“城頭上的諸位將軍,我不知道李清閒說了什麼,但我可以向諸位保證,你們不要被他騙了。鎮北軍接手泰谷城,乃是理所應當。我們來此,也是爲了抗妖,並非像傳言中那般是什麼內鬥。我解安懷,用解首輔的名義擔保,大家都是同袍……”
察富里差點一巴掌拍飛解安懷,這個蠢貨,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但絕不能說出口。
不等解安懷說完,不語劍任十皓緩緩問:“舊王軍,是不是同袍?”
解安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輕閃,幹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察富里嘆了口氣,道:“諸位泰谷軍兄弟……”
“我們不是你們的兄弟。我們的兄弟,遍佈大河兩岸的草地下,正被你們踐踏,就如同你們踐踏舊王軍一樣。”石源豪冷聲道。
察富里面不改色,繼續道:“諸位,有些事情,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但現在,我希望諸位放下成見,不要感情用事,要以大局爲重。一旦你我兩軍衝突,必然讓妖族漁翁得利。不如我們坐在一起,好好談一談,把事情談明白,解除雙方的誤會,一切自然就好了。”
呂文華微笑道:“大局?請問,察富里大人所謂的大局,是什麼?”
“朝廷,朝廷就是大局。”察富里道。
呂文華緩緩道:“聖人云,民爲貴,社稷次之。朝廷,是社稷,而我大河沿岸的將士,守護的,便是比社稷更大的大局,天下百姓。朝廷袞袞諸公全死絕,三年之後,日月新天。但百姓全死絕,袞袞諸公留在神都城做什麼?研究怎麼顧全大局嗎?我勸諸位,少說冠冕堂皇的話,因爲,我泰谷城,我家閒國公,與大將軍王一樣,便是這天下最大的正義,便是這大局的真正主持者!你們,纔是不顧大局的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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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富里也張了張口,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那些話,自己都不信。
無論自己如何鎮定自若,騙得了全天下人,但也騙不了自己。
察富里道:“那你們知道拒接聖旨的後果嗎?”
呂文華嗤地一聲輕笑,道:“這句話,我也問過我家大人,你猜我家大人怎麼說的?”
察富里望着呂文華。
呂文華繼續道:“我家大人說,你們,可曾想過逼他李清閒接聖旨的後果嗎?你們,想清楚了,將這件事的所有前因後果,一一想清楚,然後,再說話。”
察富里眼皮微微耷拉,神色如常。
解安懷的雙眼之中,閃過一抹慌色。
身爲武將,他並不懂太多的陰衷幱嫞俅溃搽[隱明白了許多事。
即便解林甫不跟他細說。
即便解安懷一直逃避。
即便原本與自己關係比較好的一些人,突然紛紛避開相關話題。
解安懷知道,自己只有一條活路。
剩下的幾百條,全是死路。
解安懷嘴角動了動,傳音道:“察富里大人,不如再等等,畢竟也不是非進城不可,我們的目的,只是擾亂他們軍心,只等最後妖族大軍進攻,給予他們最後一擊。”
察富里轉頭道:“解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問題是,這鼓,敲不下去了。誰想到李清閒根本不出面,咱們之前想的所有話,都不能用了。”
就在這時,呂文華語氣緩和道:“妖族圍城,城門不可輕開,我們甚至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妖族假扮……”
雙方將士哭笑不得,妖族要瘋到什麼程度,才能假扮幾十萬人族大軍?
“……所以,你們將兵符與王命旗牌等物放到吊籃中,送上城來檢查一番,如果是真的,我們再做詳談。”
察富里與解安懷輕哼一聲。
察富里還想說話,呂文華道:“全軍聽令,如若對方不上交兵符與王命旗牌,視爲妖族僞裝。危急關頭,儘可屠滅,爲舊王軍兄弟報仇!”
“爲舊王軍兄弟報仇!”何豹大喊。
“爲舊王軍兄弟報仇!”城牆上的士兵大喊。
“爲舊王軍兄弟報仇!”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全城士兵也跟着紛紛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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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富里與解安懷相視一眼,明知道泰谷軍在恐嚇,卻毫無辦法。
兩人低頭商議許久,但始終找不到突破口,察富里只得道:“你們泰谷軍依仗兵多將廣,目無軍法,本官必參你們一本!走!”
察富里帶着解安懷離開。
回到軍營,兩人走向大帳,摒除其他人,未等說話,解安懷拿起傳訊符盤聆聽。
他臉色慢慢變差,最後黑着臉,收起傳訊符盤,一言不發。
隨後,察富里也拿起傳訊符盤聆聽,面色始終如一。
只是在收起傳訊符盤的時候,手抖了抖。
兩人望向對方,看到相同的無奈與同情。
“你……那邊傳話了?”察富里面不改色問。
解安懷黑着臉道:“伯父劈頭蓋臉大罵了我一頓,比以前都難聽。以前無論做錯什麼,他都和顏悅色,所以無論別人怎麼說他,在我心裏,他就是最有智慧最有涵養的人。可今天……唉……我也知道該罵,可我一個小四品,對上堂堂三品的國公,咱們十萬大軍,對上裏面四五十萬人,而且個個修魔功,怎麼比?你那邊呢?”
“督公的傳訊符盤,路寒說的。”察富里道。
解安懷詫異道:“路寒挺講究分寸的人,怎麼能亂用路督公的傳訊符盤呢?這事有點不地道,等我問問……”
解安懷突然閉嘴,意識到真正的原因,同情地望着察富里。
察富里面無表情捏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放回去。
茶杯底碰觸桌面,幾聲輕響。
第1047章 黑眼圈
九符派。
九符派乃人間最大符修門派,但由於符修最講究靜,稍微一點干擾都會導致畫符失敗,九符派特意購買大量荒山,囊括數百山峯。
每一座山峯,不過二三十弟子修行,格外安靜。
偶爾弟子因爲意外重創昏迷,或修煉死亡,過了許多年才發現。
但是,九符派的安靜,在幾個月前被突然打破。
九符派放棄了悠閒的開枝散葉模式,在山外的一處空地上,找傀修設計一座新城,中品以及下品弟子,全都要搬下來。
新城的街道與尋常城市差不多,只是每一棟獨立的庭院大一些,寬敞些,僅此而已。
只不過,每座庭院都貼着靜音符,隔絕外界聲音。
柔兆子街,編號七的庭院中,內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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