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574章

作者:永恒之火

  如牆而進,人馬俱裂。

  入品與未入品的陌刀軍,是兩種陌刀軍。

  李清閒眯着眼看了看,轉身離開,心中思忖。

  陌刀軍乃是王牌,而且適合正面對攻,此次泰谷城之戰,最多偶爾守城,練一練膽子,絕不真正上陣。

  等練出滾滾刀氣後,便可硬撼妖族,決一雌雄。

  陌刀刀氣,將斬北岸。

  李清閒慢慢走到神弓軍軍營外,就見神弓派掌門劉義天一身戎裝,親自監督訓練。

  在校場的東側,一軍五千人的女軍幾乎與男軍毫無區別,在徐芳的帶領下,刻苦訓練。

  神弓軍此次來了一萬人,同時還有兩萬新兵,大都是進陌刀軍未果篩選下來的,個個臂展如猿,遠長於普通士兵。

  看完神弓軍,李清閒走向飛矛軍的軍營。

  這是由任十皓組建的新軍,除了功法、戰技,一切無跡可尋,只能慢慢摸索。

  校場之上,飛矛軍的將士不斷投射一根根純鐵練習飛矛,每投射一次,都彷彿扔出一座小山。

  李清閒看了看,自己確實不懂武修,也不好指點。

  正要離開,突然看到不遠處站着一個老頭。

  老頭搖搖頭道:“練的什麼亂七八糟,好好的功法和戰技,練得跟狗啃似的。”

  “哦?老先生莫非在軍中歷練過?”李清閒隨口問,而後細細打量老人。

  各方面都很普通,像是很普通的老民夫。

  李清閒身爲三品命術師,目光何等敏銳,但竟然一點看不出問題。

  但是,心中卻感到這老人不似尋常人。

  老人扭頭看了一眼李清閒,笑道:“小哥,你這身打扮和相貌,和你的氣勢可不相稱啊。”

  李清閒微笑道:“老先生也一樣啊。老先生既然覺得他們練得跟狗啃似的,不如教教他們?”

  “我可不敢亂教,聽說這軍營裏練的都是超品之上的功法與武技,別到時候我學到了,再把我吊起來抽鞭子。”

  “老先生開玩笑,我們泰谷軍中,能者居之,您真要能改進訓練之法,我上請李侯爺,封您個一官半職。”

  “聽說誰都能練超品之上的功法?”老人問。

  “只要進入軍中,立下大誓,皆可訓練。”李清閒道。

  老人搖頭道:“算了,我對這種凡俗武技沒興趣,要是軍中成立飛劍軍,我倒是可以加入。”

  李清閒哈哈一笑,道:“老人家說的是,只不過飛劍之道,素來難以修煉,世上的劍修,大多隻能修煉劍技,真正能修飛劍之道的修士,全天下不足百。”

  “那是沒好的邭夥ㄩT與劍咒,要是有完整劍咒,哪怕是最粗湹模项^子我也能拉練出一支飛劍軍。不對,準確說是御劍軍,真正的飛劍那是仙法,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御劍,飛個幾丈就足夠了。”

  “至少要中品修爲,方能御使飛劍。大規模訓練倒是難,但訓練個一兩千人,還是可以的。一支三千人的御劍軍,在關鍵時候或穿插,或攻堅,或伏擊,能起到難以想象的戰果。”李清閒道。

  “是啊。你看這些什麼刀、什麼矛、什麼弓,也就能殺普通妖族,對有點實力的不起作用。但御劍不一樣,十幾丈的距離,你反應再快,沒等到跟前,也能在你身上來回穿幾十個大洞。”

  “我覺得老先生就是過過嘴癮,其實沒這份能力。”

  “激將?你要真拿得出御劍法,再配套一千把法劍,不用都中品,來點七品,過幾年,老頭子我還真能給你拉出一支中品御劍軍來。”

  “那老先生您在這裏等着,我去請示上司?”

  “好。”

  “敢問老先生名諱?”

  “御劍軍主。”

  “好。”

  李清閒笑着離開,走回府邸,先進入飛空閣,呤姑g,進行推演。

  推演完,李清閒沉思許久,找出內神,要了一套御劍功法、技法和祕要,找到呂文華,讓他去接洽御劍軍主,不需要探知對方身份。

  隨後,李清閒回憶御劍軍主的話,於是傳訊給各勢力的朋友,花高價招收各兵種的上品教習。

  尋常士兵,用尋常的將校就可以教授。

  但現在的泰谷軍,本質上是一個超巨型修行門派,要請高手親自指導,再配合軍伍戰法,不可偏廢。

  否則,這些士兵等於六歲孩童舞大槍。

  忙完軍中事務,李清閒便在蟠桃樹苗前打坐,修煉《雷霆玉經》。

  過了半個時辰,李清閒徐徐睜開眼睛,感悟修煉成果,輕輕點頭。

  雖然這門功法在人間修煉有種種限制,但修煉的速度還是快得驚人。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半年,便可三花聚頂,邁入二品。

  李清閒呆坐一陣,從乾坤鐲中取出羣雄令,而後,又取出一個個門派的令信。

  古玄山、天勢宗、山命宗、河命宗、天霄派、九符派……

  大多數是用冊封山神所換。

  李清閒輕輕撫摸羣雄令,片刻後,收入乾坤鐲。

  李清閒動了動鼻子,望向蟠桃幼苗。

  這蟠桃幼苗不愧是仙物,散逸的靈氣濃郁至極,已經到達自己所能吸收的上限,所剩太多。

  “內神說一株蟠桃幼苗可以培養一個大門派,而且是上界的大門派,要好好利用一番。”

  《雷霆玉經》乃是功法,接下來,李清閒開始學習命術。

  學完之後,念入天髓書院。

第1011章 狼煙

  天髓書院。

  李清閒眼前一亮,環視四方。

  天髓書院所在山頭並未變,附近山峯的山頂皆被夷平,其上亭閣林立,山路條條,與上一次來大不相同。

  不遠處的一座山峯墊高,遠高於天髓書院所在山峯,宛如擎天神山,支撐蒼穹。

  天髓書院所在的天髓山正在那最高峯山後,只能看到最高峯上樓宇的背面一角,也能感到氣象非凡。

  “淵海。”

  李清閒循聲望去,就見蕭神鋒與陳星平微笑走來。

  兩人形貌青壯,隻眼角皺紋層疊,兩鬢俱白,李清閒一眼看出,兩人年近古稀。

  與上次相比,兩人目光更加沉穩,步履慢了一些但落地更重,一身氣勢直欲衝上雲天。

  兩人已然晉升二品,成就大命術師。

  李清閒微笑道:“恭喜兩位晉升大命術師。”

  “你也快了。”蕭神鋒說着,便與當年一樣,開始介紹這些年的成長。

  “……星平還是惦念他的理念,已經在外建立一個新的宗派……”

  “……我竭力發展天髓山命修,只不過未成一品,不好開宗立派,還是緩稱王,廣積糧……”

  “……亂世加劇,我需要蟄伏一段時間……”

  “……天下支離破碎,我心難安……”

  “……萬世太平,太難了,只能步步爲營,修身立命,憑藉強大的命術,改變天下亂象……”

  李清閒靜靜聽着,慢慢分析兩人的境遇。

  這些年,兩人遭遇了太多太多,即便蕭神鋒這等通天人物,也屢屢受挫,發生些許變化。

  幸好,他的志向未改,堅定開創萬世太平。

  “對了,你這些年如何?”

  李清閒笑了笑,只是講述自己的修煉經歷,包括各種人生感悟。

  聽到李清閒的多重大勢局的類型的時候,兩人相視一眼。

  蕭神鋒道:“要解龍蛇起陸,就不能只解龍蛇起陸。龍蛇起陸,只是表象,深層之下,存在某個禍亂天下的源頭,形成某種強大勢局,進而形成龍蛇起陸。你可探知?”

  李清閒搖頭道:“我嘗試過,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的力量,但毫無頭緒。不過,我能知道源頭在哪裏,禍首是誰。”

  “一個人?”

  李清閒沉默片刻,道:“是一個人,但也不只是一個人。就好像,一個人入了魔,我們不僅這次要解決這個人,更重要的,是解決魔。禍首是人,但源頭,是魔,是病,是錯,是罪。源頭長存,則禍首連綿不絕。”

  “但源頭難消啊。”蕭神鋒嘆息道。

  李清閒道:“是啊,源頭難消。所以,人族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活下去,一代代活下去,一代代尋找解決源頭之法,只要活着,總有一天,能找到解決之法。”

  蕭神鋒道:“我們談談命術。你對勢局本身的理解,已經達到大命術師的水平。接下來,就需要加強對勢局的哂谩<热灰奶煜拢热灰凭郑托枰毧@解局,你如何解局,可有大概計劃?”

  李清閒想了想,道:“天下亂局無數,即便我再如何,也不可能化解全局。因此,我只能試着解一局……”

  “……我所修大勢羣星解,取自天星萬物咝幸幝桑灰煌呓獾準住�

  “……過去的命術師,都犯過一個最大的錯誤,妄圖以一己之身,對抗天地偉力、一族一國,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修己縱然無錯,但既然要解天地大局,就要團結天地間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腥耸安窕鹧娓撸瓿山饩帧�

  “所以,我的第一步,便是建立根基地,吸納志向相似的天下義士……”

  等李清閒說完第一步,陳星平皺眉道:“我不反對你的看法,但是,如果沒有天下義士,只你獨立支撐呢?”

  “一定會有。”

  “爲什麼?”

  “如果沒有,那合該人族沉淪,既然人族註定沉淪,我與一族共存亡,無所謂是非成敗。”李清閒道。

  蕭神鋒堅定道:“我相信,在這天髓山上,一定會有源源不斷的義士相聚而來,爲一個相似的目標,團結在一起。”

  “第二步如何?”陳星平道。

  李清閒道:“一邊在根據地蓄勢,一邊傳播力量,不斷傳播,讓更多人看到變好的希望。漫天點星火,直待燎原日。”

  蕭神鋒肅然起敬,道:“淵海,你的境界,成長很快啊。”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第三步呢?”陳星平問。

  “第三步啊……”

  李清閒一一講述。

  蕭神鋒與陳星平慢慢點頭。

  最後,陳星平皺眉道:“仔細想想,歷朝歷代的更替,都有相似的地方,那些先賢點燃的燎原之火,最終會被他們的後代踏滅,你如何解決?”

  “先賢們有後代,人族其他人也有後代,所以,我們要儘可能保證更多人活下去,一代代活下去,如果燎原之火熄滅,那自有後人點燃新火。”李清閒道。

  蕭神鋒眯起眼,緩緩道:“不錯,長燃不熄的力量,勝過一切。”

  “好,我們繼續修行,就從大勢局的使用開始,現在門派興盛,天髓書院更進一步……”

  天髓山上,三人開始使用、學習、交流……

  這一次,學習時間比之前更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天髓山消失,李清閒立刻將所學記錄下來,而後,閉目休息。

  一睜眼,已是深夜。

  李清閒再度施法易容,遮蔽氣息,扮作尋常的小尉,走上城牆,慢慢觀察各處細節,避免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月色下,城牆的機關投石車密集排列,上面的法煉松油微微發亮。

  每座投石車後面,都儲存着一層層爆裂符缸,以防雨布蓋好。

  城牆之上,守夜的士兵或四處張望,或列隊行走。

  守夜的法修或時不時施法觀望,或以機關或靈獸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