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三人進了牢房,迎面是一個整潔的小方廳,監獄特有的惡臭撲面而來。
參與酒坊的內庫府宦官井觀正在裏面,熟人相見,井觀也不多話,帶人把葛朝從牢房裏架出來。
葛朝披頭散髮,全身露出一層暗紅血肉,皮膚消失不見。
雙手垂下,指骨碎裂,十片指甲盡數消失。
胸腹與肩膀被一根根拇指粗的鐵條貫穿。
他緩緩抬起頭,李清閒心中一驚。
葛朝整張臉皮消失不見,臉上血肉模糊。
他的眼睛如同白色石球一樣輕輕轉動,目光死靜,看不到一點人類應該有的亮光。
他好像已經不認得李清閒。
離上次見面,只過了一天。
獄卒將其按在地上,死死踩住他的小腿。
李清閒輕嘆一聲,看了周春風與周恨一眼,發現兩人面色如常。
李清閒找了椅子坐下,道:“周叔,我現在觀命望氣。”
周春風點點頭。
李清閒見龍望氣。
葛朝的頭頂,分別羅列全部腐朽的交叉刀劍、小堆骨粉、毫無綠意被岩石封死的古墓,之上,一片黑暗虛空。
敗、死、墓、絕四凶齊至,氣呓^亡。
上空浮現一張命邎D影,他倒在牢房的乾草上,身體慢慢僵硬,呼吸停止。
三天後,葛朝死亡。
李清閒心中一嘆,進入葛朝的命府。
李清閒感到強烈的不適,抬頭望天。
漆黑的虛空盡頭,一顆明黃大星閃爍,高居正中,宛如大日,散發浩蕩威壓,鎮封葛朝的命格。
在那明黃大星周邊,無數星辰密密麻麻拱衛,與大星一體。
遙遠的邊緣,一羣星辰若隱若現,散發微光。
“這是……帝星鎮命,葛朝必死無疑。”
李清閒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了帝星鎮命,葛朝所有的貴人、大勢、命格等力量,將全被碾壓到極限,獵命過程將無比簡單,難度差不多相當於釣申狗蛋的命。
李清閒仔細看了一眼葛朝的命府。
所有命星上面,冒着淡淡的黑煙。
李清閒急忙回到自己命府,吟誦獵命術口訣。
“生死夭壽曰命,盛衰窮通曰摺�
一條氣唪~躍出,化作純白長橋,擊穿虛空,連接葛朝的命府,顯現葛朝的六顆命星。
精鋼鍛劍、溪底閃金、離羣害馬、灰雀伏巢、微鱗潛草和避役隱。
“精鋼鍛劍與溪底閃金沒什麼用,灰雀伏巢、微鱗潛草與避役隱,對我來說有大用。若我命府有這三種命星,此次獵妖將安全十倍,哪怕是詭妖,也不可能完全不受這麼強的命格影響。至於離羣害馬,目前作用不大,但若在恰當時候使用,作用難以估量。”
李清閒稍加盤算,揮動命哚灨停闇驶胰阜病�
葛朝中年命地四命成局,按理說遠比龐明鏡的命格難釣,但只一次,釣鉤就接近葛朝半尺外,簡單得可怕。
李清閒一邊垂釣,一邊記錄。
僅僅過了兩刻鐘,釣鉤便落在灰雀伏巢命星上。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葛朝頭頂的帝星,繼續獵命。
第87章 李清閒一遇黃泉
連續十次釣鉤都能落到灰雀伏巢上,李清閒才放下誘餌命星,一次成功。
一顆接着一顆,慢慢釣來。
一個時辰後,消耗五條氣唪~和四個買來的命星,成功釣到灰雀伏巢、微鱗潛草、避役隱和離羣害馬。
李清閒第一時間撤掉狐假虎威命星,將灰雀伏巢、微鱗潛草與避役隱安放到月命柱、日命柱和時命柱上。
四命成局,李清閒立刻感受到自己的命府散發的光芒更盛,命府之內,隱隱多出玄妙的氣息。
雖然未能形成命霧,但命格已經大變樣。
李清閒又略作推演,重新調整四個命格的位置,遵循陰陽五行,化解沖剋,命勢更盛。
最後,李清閒皺眉望着那顆金蟾銜寶。
這個命星的確能讓自己財源廣進,但和另外三個命星不搭,還不如離羣害馬契合。
思考片刻,望向命池與命星山。
命池裏,五條氣唪~遊蕩,自己每天獲得一條,消耗也大。
命星山上,原本有十八顆買來的命,現在用了六顆,還剩十二顆。
除此之外,還有狐假虎威和離羣害馬。
心念一動,金蟾銜寶離開命府,狐假虎威落在命柱上。
命星懸柱的一瞬間,李清閒只覺命府輕輕一震。
一層淡淡的命霧浮現在命星上面。
四命成局。
四個命星之上、命霧之下,多出一顆微小的玻璃球。
命星人頭大小,這個小玻璃球只小拇指的指肚大。
玻璃球中白霧繚繞。
李清閒面露喜色:“命局孕神!沒想到,龐明鏡與葛朝的命星合力,竟然能孕育命神。想想也是,狐假虎威本就有有誆騙欺瞞之意。”
李清閒心滿意足退出,再次對葛朝觀命望氣。
沒了命局庇護,又被帝星鎮命,就見葛朝頭頂浮現一連串的命邎D影,跟演電影似的。
李清閒一一細看。
停下觀命望氣,餘光發現周春風身邊站着一個同穿四品官服的官員,只是頭頂道冠,也不在意,道:“刀筆吏可在?”
“在!”井觀身邊負責審訊記錄的兩個十品吏員走出。
“馬上記錄。”
“是。”兩個刀筆吏立刻提筆鋪紙張。
李清閒如連珠炮般訴說命邎D影上的部分內容。
“他的妻子無辜的,但他的兒子早就被策反。他家五條街外的那家慶生藥鋪,是他們的據點之一。他當年曾經栽贓過一個夜衛獄卒,那獄卒是冤枉的……”
等李清閒說完,腥四康煽诖簟�
李清閒則向皇城方向一拱手,道:“我之所以能如此清楚,完全拜皇上所賜,他正受帝星鎮命。”
腥嘶腥淮笪颍p輕點頭。
“好,虎父無犬子!”那個四品官員稱讚道。
周春風道:“這位是詔獄使吳兆吳大人,以後有道術上的問題,可以來請教吳大人。”
“下官李清閒,見過吳詔獄使。”李清閒看向這位道官。
身形高大,清瘦矍鑠,滿面皺紋,留着三縷純黑的鬍子,身穿正四品官服,頭頂純陽道冠,看上去五六十歲的樣子。
吳兆微笑道:“上兩次沒去司正殿,倒是錯過兩場好戲。至於道術上的問題,有傾城仙子在,貧道就不獻醜了。”
李清閒卻道:“幼妃師姐讀書多,但論道術實踐,是遠遠不如您的。”
“你入了天霄派的官弟子?”吳兆問。
“是幼妃師姐代師收徒。”李清閒道。
吳兆連連點頭,笑道:“好,還是我道門最適合你。”
“唉……”周春風無奈一嘆,“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文不成武不就。”
吳兆撫須輕笑。
“完事了?”周春風問。
李清閒道:“結束了。”
“老吳,不打擾你了。”周春風道。
“我順路回房,送送你。”
周春風與吳兆在前,腥嗽卺幔叱隼畏浚吡藥撞剑M入主道,前方突然霧氣瀰漫。
“小心!”吳兆壓低聲音示警。
李清閒抬頭一看,心裏咯噔一下。
前方通往西門的路面,潔白如玉,宛若冬雪鋪展。
白路盡頭灰霧翻騰。
腥舜羧裟倦u,相互看了看,無人說話。
“這麼背邌幔俊崩钋彘f喃喃自語。
周春風低聲道:“不可亂說話。老吳,你在原地照看他們,我到盡頭去看看情況。”
吳兆輕輕點頭,神色凝重。
兩人同時伸手進入氣咩y魚袋,吳兆取出一把法鐵七星劍,周春風取出一本發黃的舊書。
周春風慢慢走到黑路與白路交界處,前方的濃霧變淡。
白路突然骨碌碌冒着氣泡,一片片黑色長髮從中探出,密密麻麻,在半空輕輕飄蕩,宛如水草。
吳兆低聲呢喃:“白地生黑髮,此路永無回。”
白路深處,佇立着一座丈許高的灰白石門框,門檻高約尺許,共有前中後三層,每層起伏如山,山中雲霧繚繞,森林密佈。
門框門框將白路一分爲二,之後的白路盡頭、濃霧最深處,豎立着兩扇緊閉的無框大門,足足十層樓那麼高。
李清閒遙望大門,大門仿若黃銅打造,質地厚實。
左半扇門雕刻着一條條蜿蜒曲折的河道,在羣山之間,自下而上流淌着暗黃色的河水。
右扇門上雕刻着一座城市,身形模糊的生靈在城市中走動,這些生靈同樣自下而上前行,一旦停下或回頭,便被暗黃河水捲走。
大門兩側的霧氣中,偶爾有黃色衣衫閃過。
周春風竟然在原地踏步。
吳兆輕聲一嘆,道:“所有人原地不動,那是無迴路。”
吳兆壓低聲音向前喊道:“老周,怎麼樣?”
“無妨,我未踏進無迴路,只要不回頭,原地踏步便可化解。若能解詭無迴路,便可回返。前面門檻的‘三途山’我認得,那扇門是什麼?”
“黃泉。”吳兆聲音低沉。
“明白了。”周春風道。
嗒……嗒……嗒……
堂堂正四品大員,站在飄蕩如水草的頭髮前,宛如小兵原地踏步。
吳兆扭頭看了腥艘谎邸�
李清閒和周恨在一起,身後跟着井觀和吳兆的兩個隨從下屬,以及一個九品獄卒隊長和六個十品獄卒,加上週春風一共十四個人。
人人面露懼色。
上一篇:终末的绅士
下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