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最上面站着兩男兩女四個童子,與其他童子皆不同,身上黃色道袍更亮,身上雲紋各有不同,分別爲青、紅、白和黑。
一個手捧雕青木令籤竹筒,一個提三火輪轉蓮花燈,一個揹着十八節寶塔黑鐵鞭,一個手持白玉水波紋如意。
頂後浮圓光,身披十二色。
似是童子,卻又非尋常童子,竟比那日看到的普通天將更有威儀。
姜幼妃柔細又帶着一絲威嚴的聲音傳入耳中。
“現在你會看到天光普照,仙童下凡。尋常人只看到數個童子,你有神霄雷種,大概會和我一樣,看到上百童子。不要猶豫,望向最上面的那個童子,口誦請神咒。一次不行,就多誦幾次。”
李清閒看了看漫天數萬童子,琢磨“和我一樣”隱隱流露的低調傲嬌與“上百童子”的反差。
過了一會兒,李清閒背誦書上的漫長的請神咒。
“玄黃未判時,清濁才分日,鴻蒙有相出,元始天帝現……”
待請神咒誦完,就見漫天仙童隨雲後退,只最上與胁煌乃膫�仙童乘白雲飄然而下,抵達近處後,兩手結太極陰陽印,彎腰向李清閒行禮。
“見過道友。”
四人在起身的一瞬間,化作青、紅、白、黑四色光芒,鑽進李清閒的眉心,消失不見。
李清閒周身華光大作,直衝雲霄,被校場法陣遮蔽。
姜幼妃又道:“恭喜你,冊封內神成功。現在觀想,便可見面相朦朧內神,每尊內神掌一至三種雷法,需要每日修行,慢慢凝練增強。”
李清閒意守靈臺,就見雷龍火印四方,各盤膝靜坐一尊稚嫩仙童,正唸唸有詞,吟誦神霄總綱。
雷龍火印分出四道法力,送入四個仙童眉心。
法力經過仙童淬鍊後,從頭頂冒出,化作白煙線,落在雷龍銜住的雷球中。
週而復始,並不間斷。
四個童子面容彷彿被淡霧包裹,看不清楚。
李清閒感受到自己的法力總量在慢慢增加。
李清閒仔細看遍四個內神,睜開雙眼。
“現在謝祭。”
姜幼妃說完,進行最後的祭祀。
祭祀完畢後,收取所有的祭器法器。
李清閒起身,姜幼妃問:“完成了?”
“完成了。”
“你的童子內神執掌何種雷法?”姜幼妃問。
“……我再看看。”
李清閒意守靈臺,利用道書上的通神法與四個童子位聯繫,立刻得知。
青雲紋童子執掌甲木真雷,紅雲紋童子執掌丙火真雷,白雲紋童子執掌辛金真雷,黑雲紋童子執掌癸水真雷。
四個童子只是雷霆屬性不同,所執掌法訣爲同一種,名爲“高上神霄玉樞斬勘五雷法”。
李清閒睜開眼,想了想,道:“四個童子的雷法都叫‘高上神霄玉樞斬勘五雷法’,應該只是其中一道,並非全法。”
姜幼妃一臉茫然,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明白,又像是過度震驚。
“你寫下名字。”姜幼妃道。
“好。”李清閒伸出食指,輸入法力,在半空寫下“高上神霄玉樞斬勘五雷法”幾個大字,白氣組成,輕輕飄動。
姜幼妃沉默着。
李清閒問:“幼妃姐,怎麼了?”
“你這雷法不要對外人說。另外,這四個童子的位號是什麼?”姜幼妃問。
李清閒回憶道:“都叫玉府侍講童子,可惜不是雷城童子。”
姜幼妃看了看李清閒,繼續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姜幼妃指向前面的稻草人,道:“你對準稻草人,使用雷法攻擊。”
“好。”
李清閒說完,抬起右臂,指劍指向稻草人。
與此同時,左手掐寅,五指藏甲,作天雷指訣。
口誦咒語:“五雷真雷,雷光火師。風伯作帥,雨師令行,擒龍掣電,立輸無情。急急如律令!”
在誦完咒語的一剎那,李清閒兩指噴發出手腕粗、丈許長的白色雷光,先是在滋滋作響,剎那後離手,白光閃爍,轟地一聲洞穿稻草人,直飛出去,擊穿校場高牆,擊潰法陣,接連轟碎其他校場的層層高牆。
雷霆去勢迅猛,在百丈外爆開。
李清閒法力耗幹,身體一晃,就要倒地。
姜幼妃一個箭步,伸手托住李清閒的後背。
李清閒半倚在姜幼妃手臂上,面色微白。
姜幼妃左手食指點在李清閒眉心,李清閒只覺清涼氣息流淌全身。
“你可曾變神?”
李清閒勉強站直身體,搖頭道:“不懂。”
姜幼妃道:“神霄雷種果然不凡。回去後教你一道御雷法,可隨心所欲控制雷法消耗,不至於耗盡法力。”
“謝幼妃姐。”李清閒道。
姜幼妃上下打量李清閒一眼,嘆了口氣,道:“你畢竟是我的小師弟,明日我早上來春風居,教你一天雷法基本知識,教你個通透。”
“謝謝幼妃姐!”李清閒愉快地笑起來。
這時候,門外傳來咣咣敲門聲,被擊穿的牆壁空洞有人探頭探腦。
兩人走出門外,面對校場的官員,姜幼妃道:“是我不小心用了雷法,補償算好後,送到春風居,我自會付錢。”
“是是是……”校場官員一見是傳聞中的傾城仙子,也不敢多言。
第84章 搬弄是非,厭雪厭寒
“師姐大氣!”李清閒道。
姜幼妃一邊走一邊道:“既然要外出獵妖,你法訣未熟,面臨戰鬥,必手忙腳亂。明日我教你一道《五雷正法集註》上的雷符,可直接激發。待你獵妖歸來,再好好修行。”
“謝謝師姐。”李清閒道。
“不準亂叫師姐。”姜幼妃道。
“好的,幼妃。”
“……”姜幼妃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李清閒。
抵達春風居,兩人進了偏房,姜幼妃拿出紙筆,系統傳授雷法。
從最基本的雷法神靈講到雷印引雷,從法訣口訣講到指訣步罡,從道儀講到戰鬥……
周春風回來只是看了兩人一眼,便繼續辦公。
直到入夜,李清閒感覺頭昏腦漲,姜幼妃才停下,辭別周春風。
李清閒出門相送。
兩人肩並肩,李清閒一邊走,一邊詢問道法不解之處。
姜幼妃細聲耐心講解。
兩人穿過圓拱門,離開神都司的院子。
不遠處,閃出一人,呆呆地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
葉寒呆立許久,長嘆一聲。
還好,沒了姜幼妃,還有宋厭雪欣賞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獵妖司的七品官急匆匆向雪齋走去,看到葉寒在發呆,道:“葉寒,做什麼呢?宋大人馬上回來,快點去雪齋。今天不太平,宋大人脾氣怕是不好,你小心點。”
葉寒急忙跟上,進了獵妖司正堂旁邊的獨門小院,就見院內房門上面的牌匾寫着“雪齋”兩個字,筆力遒勁,金戈鐵馬,宛若刀劍刻下。
葉寒暗贊宋大人不愧是女中豪傑,這字比許多男人都有風骨。
與書房式春風居不同,雪齋進門便是一座大堂,中間擺着桌子,兩側擺滿椅子,一面牆的書架擺滿書籍,另一面牆下襬着各種長兵器,方天畫戟、長槍、馬槊、棍棒等。
葉寒坐在最靠門的末座,想起清晨站在司正殿的感受,心中越發感激宋厭雪。
在司正殿,自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囉,只能看着李清閒坐在那裏。
在獵妖司,宋厭雪卻有伯樂之才,破例允許自己參與獵妖司的雪齋會議,讓自己獲得前所未有的尊重。
現在哪怕是獵妖司的中品官員,見到自己也客客氣氣,全拜宋厭雪所賜。
“一萬個周春風,也比不上一個宋厭雪啊。”葉寒心中嘆息。
不一會兒,雪齋中坐了一些獵妖司的官員。
宋厭雪未到,他們閒聊今天的事。
神京的五聲異響與葛朝的當堂被抓,成爲議論的主題。
經驗豐富的官員基本不說話,深知這件事水深。
年輕的武官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我覺得這事,李清閒不厚道。那葛朝不過是質疑他,就直接找周大人派內廠的人抓人。”
“這件事還沒有定論,不要亂說。”
“退一萬步講,葛朝有問題,可那龐明鏡是無辜的,李清閒當庭打擊報復,這總沒話說了吧?”
“李清閒也太過了,剛成命術師就買命七人,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我覺得葉寒做的不錯,身爲武人,就是要有一腔正氣!”
“我不過義憤填膺,說了該說的話而已。”葉寒道。
“你別謙虛,年輕人就應該像你這樣有衝勁兒,要是都學那李清閒蠅營狗苟,這夜衛早就毀了。”
“對,我還是看葉寒順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夾雜甲冑兵器撞擊聲。
腥藝W啦啦起身,望向門外。
就見一身戰服的宋厭雪邁步進來,身後跟着五個中品武官,身上多處衣衫破碎,沾染血跡。
宋厭雪面若冰霜,左袖破碎,身後的頭髮斷了許多。
宋厭雪深呼吸,壓下心中情緒,掃視腥耍c了一下頭,一邊走向主位,一邊道:“坐下吧。我在門外,聽你們誇葉寒,他又立功了?”
葉寒忙起身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在司正殿說了一個正常夜衛應該說的話。”
“哦?司正殿發生什麼了?我剛從外面回來,不知今日夜衛衙門的事。”宋厭雪坐在主位上,形姿儀態不似男人粗獷,也不扭捏,別有一番英氣。
葉寒便把司正殿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將周春風的護短、李清閒的霸道、葛朝的正義與龐明鏡的可憐說得活靈活現。
跟着宋厭雪回來的武官幾次都要張口,但看了一眼面色越來越冷的宋厭雪,一言不發。
葉寒說完,看向宋厭雪,發現她面龐好似凍結,心中暗喜,之前宋厭雪多次誇李清閒,這次必是厭惡他。
“葉寒,你覺得李清閒此人如何?”宋厭雪靜靜地望着葉寒,一雙美目在夜裏閃亮。
葉寒心臟猛地一跳,思索片刻,決定給予李清閒最後一擊,道:“我原本看好李清閒,但這幾天發生的事,讓我改變看法。此人或許有才能,但品德低下,睚眥必報,望之不當人子。”
跟宋厭雪回來的武官的目光更加古怪。
宋厭雪點點頭,輕聲一嘆。
所有人都從她的嘆息中感到疲憊。
宋厭雪望着門外黑洞洞的夜空,心中充滿無奈。
今天自己配合內廠抓捕冥主的人,損兵折將,一位六品重傷,七個下三品陣亡。
抓捕結束後,與掌衛使見面才知道,發現這起大案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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