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如果趙移山回心轉意,繼續針對守河軍,那太寧帝則會護着趙移山。
如若不然,太寧帝很可能逼趙移山下野。
首輔一走,次輔解林甫自然獲得機會,但他不能坐等喫白食,必須要爲皇上分憂,去做趙移山不做的事。
想到這裏,路寒恍然大悟,解林甫派侄子找路良生,不是爲了要官,而是爲了表示他願意代替趙移山,解決守河軍。
不管能不能做到,起碼會去做。
而不是像李清閒一樣,拖着不動。
至於再深的,路寒便想不到了。
路寒想了想,道:“爹,萬民甲的事,兒子已經辦妥,近期內絕不可能鍛造完成。沒了萬民甲,大將軍王就無法過河北上。”
路良生依舊不答話,只是問道:“你在神都太久,也未必是好事。你的金玉功小成,已晉升三品,需要去外面歷練一段時間。目前一南一北,你想去哪裏?”
路寒細細思考,猶豫不決。
南邊戰爭規模不如北邊大,但形勢極爲複雜,小規模衝突極爲頻繁。
雙方都是人族,各種陰衷幱媽映霾桓F,再加上東鼎國有卸嗝g師坐鎮,對上他們比對上妖族還危險。
如果北上只是與妖族作戰,倒也沒什麼。
偏偏大將軍王與太寧帝和內廠不對付,那邊還有一個李清閒,這兩位,怎麼看都不比東鼎國容易對付。
想到這裏,路寒心中一嘆。
沒想到,自己怕李清閒竟然怕到這種程度。
“那李清閒,在天勢宗晉升了三品。”路寒忍不住望向路良生。
路良生感慨道:“我不得不佩服趙首輔,他看人的眼光,真是毒啊。誰能想到,短短几年,李清閒就能闖出如此功業。最近朝廷各方都在說,年輕一代,竟無一人與李清閒並駕齊驅,只有那些成名多年的老傢伙們,才能穩壓他一頭。”
路寒微微低頭。
換成半年前,他會不服氣,然後直接北上找李清閒。
但現在,卻要再思量思量,這話,是不是在點我?
“嗯?”路良生取出傳訊符盤又放下,愣了好一會兒,搖頭道,“你猜李清閒又得了什麼大好處?”
“什麼?”路寒抬起頭。
“本代補天者,選出三人,你猜李清閒排第幾?”
路寒一邊思考一邊道:“這件事,我也關注過。立道者難得,所以補天者幾乎是命術界最高榮譽,而且,代表當代大多數大命術師的態度立場。命術師們甚至爭破頭,據說曾經有少數命術師因爲這個稱號決裂,甚至鬧得門派之間老死不相往來。李清閒縱然能成爲補天者,各方也要顧慮平衡,李清閒,應該排在第三。”
路良生望着路寒,緩緩道:“本代三位補天者,分別是李清閒,李清閒,李清閒。”
路寒呆坐,眼中燭光躍動。
清晨。
天勢宗械茏优c部分考生登山,齊聚天勢大殿前,舉行外門弟子招收儀式。
趙青川身爲內門首席,主持儀式。
根據考生的名次,趙青川一一宣佈。
最後,宣佈李清閒爲本代外門首席。
天勢宗的長老走出,送出天勢宗贈送的禮物。
金黃搴惺⒀b的立道山冠。
紅綢包裹的天勢宗祕庫令牌。
黃符覆蓋的天勢令。
一枚寫着“書”字的藏書令,可隨時入藏書閣,隨時前往天勢宗各處課堂,閱遍天勢宗書籍,學盡天勢宗術法。
還有一些林林總總其他東西。
李清閒按部就班接受賀禮。
原本是一件高興的事,但無論是天勢宗長老、天勢宗弟子、卸嗫忌�是其他人,都用遺憾的目光看着李清閒。
第944章 段天機拜立道者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天命宗威逼利誘,李清閒被迫交出立道山冠。
段天機望着萬人矚目的李清閒,心中瀰漫着濃霧般慚愧。
他突然覺得,李清閒才應該是天下第一大宗的首席,而自己,更像是魔修。
李清閒收取天勢宗贈送,表示感謝,儀式完成。
李清閒收起所有東西,兩手捧着金黃搴校叩蕉翁鞕C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宛如利箭飛射過來,打在段天機的臉上,紅紫一片。
段天機臉上火辣辣的,他咬着牙,一言不發。
腥送騼扇耍X海中甚至浮現李清閒義正辭嚴的喝罵聲。
段天機微微垂下眼簾,緩緩深呼吸,準備承受接下來的指責甚至辱罵。
李清閒微微一笑,雙手捧着金黃搴校f向段天機。
“你戴着,我放心。”
在腥梭@愕的目光中,李清閒灑脫地向山下走去。
段天機雙手捧着黃金搴校舸敉爬钋彘f瀟灑的背影,內心湧起難以言喻的熱流。
天命宗賽前施壓,自己賽中動手腳,賽後天命宗威逼天勢宗,最後表面商量實則出言威脅,但李清閒不僅不記恨,反而保全自己顏面……
段天機低下頭。
腥思娂妵@息。
“當爲命修首席。”趙青川輕聲感慨。
許多人輕輕點頭。
腥岁懤m散去,段天機在天命宗弟子的簇擁下,回到客舍。
全茂山與連九雲兩人笑着迎接,查看之後,命穆少遊將之前約定好的一切交給李清閒。
“機不可失,當場使用,儘早完成。”連九雲道。
段天機點點頭,心中暗歎一聲,收束精神,集中注意力。
“兩位師叔,都知拜立道山好,但立道山上那麼多立道者,我應該拜哪一位?”
全茂山微笑道:“若我命術一道有大立道者,一統全道,定然是拜大立道者。但可惜,目前並無大立道者,所以掌門師兄在閉關前,曾經說過,拜舊不如拜新。”
連九雲點頭道:“是的。舊的命術,已經被挖掘殆盡,就算你天縱奇才,也難以開拓。但若拜新道,以你的天資,成爲補天者輕而易舉,若邭夂茫踔量赡茉匍_一道分支,同樣可成立道者。”
“我明白了。”段天機點頭道。
“我們爲你護法。”
兩位長老走出屋外,守在門口。
段天機雙手捧着金黃搴校X海中浮現無數的畫面。
小時候的教育,天命宗的變化,李清閒的出現,劉飛酒師叔的邀請……
他輕嘆一聲,終究辜負了師叔的期待。
劉飛酒爲了人族正義,堅守鎮妖塔,不惜與天命宗決裂。
自己卻做那蠅營狗苟之事,奪人立道山冠。
但……
“我欠李清閒一恩。”
段天機緩緩深呼吸,平心靜氣,打開盒子,伸出雙手,戴上立道山冠。
在立道山冠戴好的一剎那,他只覺天崩地裂,斗轉星移,萬物虛空,身體與意識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卷爲一點。
整個人彷彿被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一閃,天清地明。
段天機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後轉爲冷靜。
自己的目光直視之處,是無盡的海洋,但餘光卻隱隱看到一座白雲徽值纳n翠青山,高不見頂,直入長空。
無論自己如何去看,都無法直接看到那山,只餘光可以看到。
如在眼前,卻又不在眼前。
段天機想起立道山冠的用法,當即跪在地上,兩手伏地,額頭叩地。
“弟子段天機,登臨立道山,欲拜詭命一道立道者,學其法,傳其道,護其族,永世無悔!”
轟隆隆……
段天機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宛如一座高山從地面徐徐上升。
段天機緩緩抬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腳,綠樹蒼翠,煙氣繚繞。
隨後,山腰之上,出現一座雕像的基座,基座上,出現一尊雕像以及衣袍。
段天機緩緩鬆了口氣,立道者雕像顯現,就說明拜立道山成功。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挺直身體,望向立道者的面龐。
段天機身體一顫,如遭五雷轟頂,難以置信地望着雕像面龐。
李,清,閒。
他的腦海中,浮現那個聲音。
“你戴着,我放心。”
全身彷彿泛起密密麻麻的電流,直貫入腦。
他本就過目不忘,有關李清閒、詭命術、考試和立道山冠有關的無數舊畫面,齊齊湧出,齊齊炸開。
他瞬間明白,爲什麼李虛中等人要隱藏立道者的真實身份,爲什麼李清閒能補全詭命術,爲什麼天勢宗的考試會因李清閒而重排,爲什麼李清閒願意出售立道山冠,爲什麼李清閒會說那句話……
“原來,他一直都沒有敵視我,反而是我天命宗,一直視他爲敵人……”
因爲,若立道者敵視自己,自己根本見不到立道者,拜見失敗,等於白白浪費立道山冠。
段天機雙目微光閃爍。
朦朧之中,那雕像彷彿活過來一樣,微微一笑,雙目外放白光,徽侄翁鞕C。
隨後,段天機發現周圍一片漆黑,自己的意識進入一個人的軀殼之中。
他“看”到軀殼正在一筆一劃、一字一句地書寫經書。
在書寫過程中,他感受到自己從頭開始學習詭命術、詭勢局,不斷煉製詭勢局,與不知道哪裏來的聲音交流。
他感受不到軀殼其他的一切,只能感受到與詭命術一道的純粹經歷,他甚至不知道李清閒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
段天機收斂心神,全心全意學習。
越是學習,段天機越是驚駭,他無法想象,一個品級比自己還低的人,是如何能窺探到詭氣的祕密,並建立出詭勢局。
開創普通命術一道,更多的是需要大智慧,但開創詭命術一道,不僅要大智慧,還需要大勇氣。
段天機慢慢地學習,慢慢感悟,隨着感悟學習加深,他對立道者本身的敬佩也在無止境地增加。
不知過了多久,那軀殼寫完最後一個字,停筆合上書。
“吾道不孤。”
李清閒的聲音響徹立道山,久久迴盪。
段天機眼睛一眨,就見前方浮現宏偉的巨山,山上站立着李清閒的雕像。
詭命術一道,在段天機腦海中清晰展現,毫不藏私。
他望着雕像,心中升起無法控制的孺慕之情。
段天機再次彎腰叩頭,彎腰時,目光迷茫,抬頭後,神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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