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六品、五品與四品,統稱中品,一旦入列則非比尋常。
哪怕再弱的中品,只要願意投靠,各大勢力都會給足待遇。
“我也能晉升六品?不對,是我怎麼能這麼快晉升六品?”
向自在想到昨天的魔功,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看來是魔功沒錯了。
魔功果然速成,至於後勁如何,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過……魔功向來有所偏頗,所以真氣咝信c胁煌視l種種異樣,可這門功法,中正平和,浩然堂正,完全沒有魔功的感覺。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吧……”
向自在前往大殿,拜見鏡魔娘娘。
鏡魔娘娘只看了向自在一眼,微笑頷首,道:“不錯。你是練刀的?”
“是。”
鏡魔娘娘隨手拋出一本《蕩魔神刀》,道:“回去好好修煉。”
“是。”
向自在手持新祕籍,無奈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看到李清閒,側身低頭,讓出路來。
李清閒點了一下頭,徑直走進大殿,與鏡魔娘娘談起神魔盟的發展。
聊到未來趨勢,李清閒深深看着鏡魔娘娘,道:“現如今,亂象紛紛。齊國中心,各大勢力經營已久;齊國之南,南方諸國與定南王府等盤根錯節;齊國之西,魔邪橫行;齊國之東,一片汪洋;現如今,只有齊國之北,雖有妖族威脅,但卻死局存生。燕州位於守河軍和京城之間,燕州一線,至關重要。”
鏡魔娘娘在半空畫了一道橫向弧線,道:“上爲守河軍,下爲京城,中爲燕州一線。其中,線左爲啓遠城,中間爲大洞縣,其右則是北綠林的地盤,只要這一線尚存,守河軍進可攻,退可守。若燕州一線易手,則守河軍再無依憑。”
李清閒緩緩道:“月初一,大將軍王上奏請戰,渡河,帝不許。年年如此,月月如此。”
鏡魔娘娘目光變幻,宛若陽光下的琉璃轉動。
李清閒道:“神魔盟,仁義修魔,良善拜神,定要在大洞縣打下一根釘子。所以,還請鏡魔娘娘多費一些心,發展壯大我盟弟子。得益於魔神降臨,短時間內各大勢力不便染指,但最多一兩年後,他們便會動手。只要娘娘幫忙坐鎮大洞縣,撐過這段時間,我來接手,即便情況再壞,也還有機會。”
“你接手?”鏡魔娘娘轉頭望來。
“你覺得,齊國河山,還能撐幾年?”
“是啊,撐不了太久了,連……你放心。本宮雖然強行突破一品,根基受損,但坐鎮一地,綽綽有餘。更何況,本宮當年也算是個人物,多多少少有人賣面子。”
李清閒望向鏡魔娘娘,問:“師姐,我挺想知道,守河軍那邊,到底想做什麼?”
“你不去問高天闊?”
“不熟。”
鏡魔娘娘伸指虛點兩下李清閒,無奈道:“不求我,你從來不叫師姐。”
“您永遠是我的師姐。”李清閒微笑道。
鏡魔娘娘望着門外,輕聲一嘆,道:“說複雜,其實很複雜,說簡單,也很簡單。守河軍,無非是在做該做的事。”
“妖族很強大。”
“對方強大與否,與是否該做有關嗎?無關。”
“神都不許。”
“萬一神都是錯的呢?更何況,神都不止一人。”
“他們會死。”
“和死相比,他們更怕沒做該做的事。人人都會死,但不是人人都做了該做的事。”
“那他們爲什麼要做該做的事?”李清閒問。
鏡魔娘娘沉默半晌,緩緩道:“我在守河軍,有個朋……說不上是朋友,也說不上是敵人。他在很小的時候,父親被官兵害死,母親被妖族害死,他與妹妹相依爲命。那天年三十,他攢夠錢,趕集給妹妹買花衣裳,但還沒走到城裏,就遇到妖族。他邭馐呛玫模皇侵貍拿妹茫瑓s怎麼也走不動了。”
“他實在背不動妹妹,兩人摔在地上,地上,淌滿血。他想讓妹妹站起來,就大喊:你不是要花衣裳嗎,起來,哥哥給你買,你要什麼,哥哥都給你買,只要你起來,哥哥什麼都能做到。”
“妹妹太累了,她望着哥哥說:我不要花衣裳了,我只想長大,只想哥哥能長大,鎮子裏的孩子能長大……”
“那天之前,鎮子只剩他們兩個人,那天之後,只剩一個。”
“你說,那個哥哥長大後,該做什麼?”
“讓天下的孩子,都能長大。”
“我還有個朋友,家裏世代種田,官兵洗劫一次,武林洗劫一次,鄉紳洗劫一次,妖族再來,家破人亡,被賣到古玄山,後來去了守河軍,你說,他該做什麼?”
“讓背後的天下人,有田可種。”
鏡魔娘娘輕聲道:“你看,其實就這麼簡單。我也去過守河軍,那時候我,什麼也不知道卻自以爲聰明,直到看見一個人,我便知道,我爲什麼而來。而他,從小就很純粹,他說,他想天下太平,不見外敵欺辱,不見骨肉相殘。我當時不懂,只覺得他很厲害。後來,我離開守河軍,也有了該做的事。”
李清閒點點頭,道:“是啊,我們都有該做的事。這,應該就是修行中的‘正’。”
鏡魔娘娘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那你覺得,這天下還有救嗎?”
“總要救一救才能下定論。”
“很多人試過了。”
“我下定論,我自己試。”
第926章 王不應
“薛河山的壽宴結束,你回鎮北軍?”
“嗯,也該回去了,再說,我跟喵大王打了個賭,她馬上要欠我一道兵符。”
“據說鎮北軍要對守河軍動手。”
“他們沒那個膽子。看看前幾天的遠威軍,跟在守河軍後面,就像一羣鬣狗跟在獅羣后面。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獅羣,而是獅羣剩下的腐肉。”
“是啊,也有可能,鎮北軍嗅到腐肉的氣味。”
李清閒目光一凝。
鏡魔娘娘道:“月十五,金牌聖旨入守河軍,命大將軍王回京,王不應。年年如此,月月如此。”
李清閒道:“朝廷爲什麼不渡河北伐,重奪冠軍城?”
鏡魔娘娘沉吟道:“我不懂朝廷的事,但我知道,我之所以沒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是因爲我害怕。人,只要一害怕,什麼事也做不成。”
“我讀的書裏,聖人也這麼說過,有的怕天,有的怕地,有的怕神,有的怕人,但歸根結底,都是自己嚇自己。”
“等我不怕了,就去做該做的事。”
“是等你做了該做的事,才能說不怕。”李清閒道。
鏡魔娘娘愣了一下,呆了好一陣,緩緩道:“你說的對。”
鏡魔娘娘緩緩取出一個金項圈,項圈雕龍刻鳳,掛着一個金鎖,圓潤微光,不知摸索了多久。
她盯着金項圈許久,緩緩遞給李清閒。
“如果有一天,我去做該做的事,你幫我將這個交給守河軍。”
“我更想看到你自己交。”李清閒道。
“守河軍,我回不去了。”鏡魔娘娘將金項圈塞給李清閒,轉身離去。
李清閒看了看金項圈,十足真金,雕工精緻,輕輕摸了摸,收入乾坤鐲。
回到住處,李清閒入天髓書院修行命術,觀想《雷霆玉經》修煉雷法,呤鼓椒ǚ纸馑滥У兀瑏K聯系周玄山,收購一塊可攜帶的靈地。
用以種植蟠桃核。
周玄山的要價非常離譜,一百次冊封山神。
李清閒搖搖頭,足足能讓自己累一天,算了,都是朋友,同意了。
第二日,李清閒收到靈地,進入飛空閣,喚出內神。
面前擺放着一個長三尺、寬一尺、高兩尺的粗石盆,灰撲撲的,表面像是隨手開鑿,粗糲不平,看上去像餵牛馬的食槽。
怎麼看都不像是盆景盆。
石盆內裏,鋪着一層厚厚的泥土,泥土大部分漆黑,夾雜着淡淡的綠色和紅色顆粒。
“此物能不能種植蟠桃核?”李清閒問。
“最好是五色土,這三色土也行,以後有時間你再找找,補上。不過這石盆挺有意思,石料理當是上界神山所產,放到人間,算是暴殄天物。若非此物,靈地無法搬離。”
李清閒問清種植之法,又得了幾道種植蟠桃的仙訣,便將蟠桃核埋入土中,施法念咒。
“等等,我忘……”
纏電負鼓力士話音剛落,李清閒咒成。
內神們看着纏電負鼓力士,一個個不關我事的表情。
只有老實的舉霄託雲侍衛輕輕轉動華蓋,外放淡淡白光,徽诛w空閣。
黑土之上,慢慢冒出一寸長的綠色小嫩芽。
看似平平無奇。
小嫩芽的表面葉孔微不可查,但在張開的一瞬間,每一個葉孔都好似一座超級聚靈陣。
萬千孔洞。
方圓百萬裏的虛空齊齊一震。
整座人間所有散逸的靈氣憑空消失。
指甲蓋大小的蟠桃苗葉上,掛滿露珠。
“什麼?”李清閒抬頭望向纏電負鼓力士,而後吸了吸鼻子,眼前一亮。
整座飛空閣內的靈氣,驟然提升百倍,對自己修煉幫助極大。
“沒什麼,反正已經做完了。下次催動法訣的時候,最好去仇家附近。方纔,它吸收了太多的靈氣。”纏電負鼓力士道。
“嗯,下次注意。”李清閒望着蟠桃苗上的露珠,也不知爲什麼,只是看一看,就讓人心生歡喜。
“我趁現在修煉一陣。”
李清閒說着,咿D雷霆玉經上的法門,立刻覺察法力滾滾如流,四肢百骸內宛如一條條江河奔流,連自己的靈臺也好像化作海洋,遠比平時修煉舒暢十倍。
那蟠桃苗的一些葉孔突然轉化,噴吐肉眼無法覺察的白色霧氣,裊裊上升,順着李清閒的鼻子,送入靈臺。
靈臺之內,種種力量瘋狂成長。
內神們相互看了看,一臉羨慕,紛紛嘆氣。
李清閒在內修煉,但外面的世界徹底亂了。
妖族冠軍城。
“馬上徹查!天地元氣驟然一空,莫非是末劫來臨?難道真如族中先知所言,人族這一界,宛如雞肋……”
妖族們慌作一團。
和人族相比,妖族更需要靈氣。
神都城。
天鼓響起,大朝會開。
凡京中六品及以上官員,盡數入朝。
大小官員面色陰沉。
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展開激烈討論,天地靈氣爲何被一掃而空,到底會引發何等變化,多久纔會恢復,是不是上天的警示,皇上要不要降罪己詔……
人族各大勢力紛紛商議,各大門派互通有無。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與絕望情緒,在天下蔓延。
各地的戰鬥戰爭,驟然停下,各方默契地罷手,探查原因。
天勢宗中。
“還好,只是散逸的靈氣消失,其餘皆未有變化。天地間的靈氣,正在恢復之中,最多一年,便可恢復正常。”
“此次大變,恐怕是一個信號,只是不知是禍是福。”
“此次命湖考驗,提前吧,李清閒領先太大,段天機怎麼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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