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餘光可見,自己上下左右站滿密密麻麻的雕像,那些雕像也直直望着大海。
隱隱感知到,在更高的山頂,站立着幾尊無比高大的巨型雕像,只是看不清面容。
剎那後,一切恢復。
第768章 命府懸星,天下勢局
李清閒面露疑惑之色,那畫面,不像是魔神詛咒的幻覺,給人的感覺浩大堂正。
整座山,蘊藏無窮無盡的偉力,上貫蒼穹。
那片海,容納無邊無際的天地,廣接時空。
李清閒心中一動,進入靈臺。
沒有大變化。
再進入命府。
一層層銀白星光,落在金光盪漾的命府外。
李清閒抬頭一望,命府正上方的虛空盡頭,一顆大亮銀星凝聚成型,外放銀色光輝,徽置�
命府懸星,天下勢局成。
自此以後,便爲諸侯,可爭一方之主,進而逐鹿天下。
李清閒又望向虛空遠處,一片片淡淡的星光照向自己。
有山命宗的天下勢局羣星,有齊國皇室的天下勢局羣星,有文修的天下勢局羣星,還有大齊國的天下勢局羣星,以及整片人族的天下勢局羣星……
主星成,羣星將隨。
李清閒輕輕點頭,回返小院。
右手一握,金光閃耀的大斬理劍浮現在手中。
這把大斬理劍吞噬了護道人的大斬理劍,並吸收了王爵金印等其他力量,但離頂尖的大斬理劍,還差一步。
李清閒又取出一方玉璽。
姜幼妃所贈的安國玉璽。
李清閒輕輕撫摸青白相間的玉璽,感受其上溫冷滑膩的觸感,思考片刻,將其放置大斬理劍上。
安國玉璽徐徐融化,化作一條條玉質小溪,在大斬理劍上慢慢流淌。
大斬理劍貪婪吸收安國玉璽的力量,氣息節節升高。
最終,大斬理劍由原本的金光金紋,慢慢轉化爲玉質。
大斬理劍原本一面鑲嵌南斗六星,一邊鑲嵌黃金樹枝紋。
而現在,南斗六星不變,黃金樹枝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紫色的雷霆放射紋路。
奇異的力量,在大斬理劍表面徐徐流淌。
新的大斬理劍乍一看更加脆弱,可仔細看去,無論是南斗六星還是雷霆電紋,包括玉質劍體,都蘊含遠超之前的莫大威能。
李清閒伸手碰觸,立刻感受到如嶽如海的磅礴威能衝擊而來。
普通命府若承載此劍,頃刻崩潰。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上山區山頂,右手一送,大斬理劍進入四詭地勢局城,劍尖朝下,懸於詭地勢局城的夕陽之下。
而後,李清閒使用星棋大師的星棋定勢術,緩緩施法。
李清閒原本擁有四座強大勢局。
其中萬蟻攀龍勢局留在神都城的楚王府外。
八十八樓山河、金蟒竊龍與萬山鎮世三大勢局,已經藏於詭鎮之下。
施法完畢,李清閒將四詭地大勢局收入命府,安置在一座真靈命山之上,即便沒有歷年長日久煉化,憑藉真靈命山的偉力,也能立即使用,發揮最大威能。
勢局安置妥當,李清閒伸手一指,黃昏光芒沖天而起,四詭地勢局城徐徐融入地面,在星棋定勢術的力量下,與另外三重大勢局連成一體,形成四重大勢局。
遍佈詭鎮的地下河流與鼠力士,盡數染上淡淡的昏黃色。
四重勢局威能大盛,河流與鼠力士的力量隨之水漲船高。
李清閒端坐在地,但此刻神念卻飛到高空,藉助四重大勢局,觀察整座詭鎮。
四重大勢局無孔不入。
原本的三重大勢局力量有限,被上品力量排斥,放眼望去,詭鎮地面浮現成片成片的黑影。
但現在,那些大片黑影縮爲小小的點。
在四重大勢局面前,上品高手,也只能庇護自己。
河水蔓延流淌,緩緩進入上品高手住所。
越來越多的上山區人的腳下,多出鼠力士。
不多時,李清閒眼中的詭鎮,多出許多新的東西。
原本的人蔘果樹所在地黑暗一片,但現在,人蔘果樹完全由白光組成,宛若白光大樹,照耀天地。
下方的古井也光芒閃耀。
不同人的身體之中,蘊含着深湞獾灰坏脑帤馀c白光。
人蔘果樹並非獨自樹立在山上。
樹身之下,萬千白光長根紮根地下,四面發散,宛若紐帶,連在每個人的腳下。
李清閒低頭,自己的腳下,同樣連接着人蔘果樹的樹根。
李清閒慢慢推演,腦海中浮現詭鎮的所有傳聞與信息,一一與自己新觀察的現象對照。
慢慢地,李清閒對詭鎮和詭氣的理解,越來越深,甚至隱隱明白了一些新東西。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覺得解詭另有它法……”
李清閒收拾好一切,離開院子,回到夜衛衙門,並讓韓安博找髒乞丐。
不多時,髒乞丐蠕動着肥大的白蛆身體進入夜衛偏廳。
“小老兒見過葉司正。”髒乞丐滿面笑容。
李清閒看了看他,乍一看沒有變化,但白蛆身體瘦了一圈,樹幹手臂與樹枝大手磨掉許多,雙目之中精光閃動。
“老人家,鎮長馬上祭祀人蔘果樹,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我想知道有關詭鎮的一切祕密,一切。”李清閒道。
髒乞丐微笑道:“好啊,只要您開得起價,我什麼都說。”
“報酬,我早就支付了。”李清閒面色平靜。
髒乞丐沉默一陣,道:“我明白了,您的確已經支付過。”
“說吧。”
髒乞丐緩緩道:“整件事情,說起來簡單,實際非常複雜。當年,最早的建鎮者抵達詭鎮,發生衝突,各自爲戰,各自想辦法解詭。各方大打出手,殺得人頭滾滾,詭化連綿,後來……接着,建鎮者便開始挖河……”
“等等,這個故事,我聽過了。”李清閒道。
髒乞丐卻仿若未聞,自顧自說着挖河人與挖湖人的故事。
李清閒無奈搖搖頭,繼續聽着,聽着聽着,發現一些過去沒曾注意的細節。
講完挖河人與挖湖人的故事,髒乞丐繼續道:“過去詭鎮還在研究其他解詭法,但自從大貴人與章聞同騙走鎮子的人蔘果,上山區所有上品放棄了其他解詭法,將大權交由章聞天一人,由他加快收集人蔘果……許多人不滿章聞天大權獨攬……亂了幾場,死了一些人……最後真正算得上建鎮者的,只剩一人,離開上山區,進入下山區居住,無聲抗議……我看着一批又一批人死在這裏……直到前幾天,我終於明白,章聞天已經等不及了……所以我聯合許多人,包括許長仁,準備在祭祀人蔘果樹那天……下山區,是我鼓動的,至於上山區是誰的手筆,老夫不清楚。”
髒乞丐直視李清閒雙眼。
第769章 古玄山傳道人
李清閒並不在乎髒乞丐的直視,繼續回憶髒乞丐講述的詭鎮變化。
過了許久,髒乞丐道:“我希望,與夜衛合作。”
“我們合作的一直很愉快。”李清閒道。
“您知道我想的是什麼合作。”
“我只能說,夜衛會盡量做應該做的事,至於其他,無法答應。”李清閒道。
“您明明有很強大的力量。”髒乞丐道。
李清閒問:“聽說你背後有大門派,所以即便你天天罵街,鎮長也不好動你。”
髒乞丐沉默許久,取出一個布包裹,遞給李清閒,道:“等出了詭鎮,還請葉大人幫忙,將這件物品送交古玄山。到時候,古玄山會答應您任何一個合理的要求。”
李清閒接過包裹,灰黑色,粗糙刺手,隱隱蘊含着奇異的力量。
“我沒記錯的話,這東西是古老傳承之物,沒想到,你竟然是古玄山的傳道人。”李清閒道。
髒乞丐一言不發。
李清閒望着傳承粗布袋,嘆息道:“未曾想到,所謂的武道第一大派,竟也淪落至此,甚至無法庇護傳道人。”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古玄山傳承千多年,已經難得。”髒乞丐道。
“我一直以爲古玄山依舊是當今武道第一大派、人才輩出,爲何突然間就不行了?”
“在外人來看,是突然就不行了,但在我們自己來看,從百多年前開始,古玄山就在走下坡路。直到現在,才被外人逐漸覺察。”
李清閒道:“我聽人說,有一枚羣雄令在古玄山?”
“我進來的早,羣雄令是後來的事了,不太清楚,大概在吧。”髒乞丐道。
“說說古玄山吧,我想要羣雄令。”李清閒開門見山道。
髒乞丐道:“現在的古玄山,只要你有權有勢有錢有寶,真可以拿到羣雄令。早些年,古玄山還是不錯的,但,大到一個皇室,小到一個家族,真正能平安傳承千年的,從來未有,誰還沒經歷過起起伏伏?直到百多年前,古玄山內鬥加劇,各峯首座打得天昏地暗……後來一些人離山而去……剩下的人縫縫補補……”
“……後來,古玄山的主要精力不再鑽研武道、培養新弟子,而是不斷從命宗購買命山鎮守門派氣撸灾领豆判降拿缴踔脸^許多普通命宗……我後來才明白,我入詭鎮,是因古玄山傳承當絕,我只是果,不是因……一開始我不能接受,後來想啊想,就突然想通了。”
“世間萬物,皆是如此。古玄山之所以落魄,就是因爲我們做錯了什麼,被淘汰而已,接下來,定然有新的門派武道後來居上,去適應新的世間。對我們古玄山來說,是壞事,可對整個人族來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好,如果我活着離開詭鎮,儘可能將此物交給古玄山。”李清閒道。
“謝謝葉大人。”髒乞丐道。
“我建議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這樣,有助於我解詭。”李清閒道。
髒乞丐卻道:“我不明白,爲什麼所有人都失敗了,您卻繼續尋找新的解詭方法?用舊方法解詭,不好嗎?”
李清閒望着門外,緩緩道:“這件事,我一開始的想法和你一樣,既然什麼都不做,也可能活着,爲什麼非要折騰?但這個邏輯,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我們在用並不絕對正確的過去與經驗判斷未來。在一個極度簡單的環境中,這種說法是成立的,因爲一切都是不變的,照着過去做,結果相似。但問題在於,這個世界,一直在變化,一直在劇烈變化,任何用非絕對正確的過去與經驗判斷未來,不僅不成立,而且會致命。比如……”
“……比如先父之死,活得好好的,就突然死了。比如我,明明也活得好好的,差點被人害死。比如周叔和他的家人,本應該平安一生,卻都死了……我覺得,我只有做點什麼,做點與過去不同的什麼,纔有可能活下去,並活得更好。”
“不是我有雄心壯志,不是我狂妄自大,不是我意氣風發,而是,我在自救。”
“如果繼續沿用舊的解詭方式,結果會如何?必然是舊的結果,即鎮長成爲新的大貴人,零星幾個幸邇号c鎮長離開詭鎮。至於下山區的鎮民,至於我與朋友、與成百上千夜衛,更大可能,死在這裏。所以,自救本能告訴我,我必須要做一些不同的事,才能解詭,才能活下去。”
髒乞丐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道:“老夫懂了。老夫,其實也在做與之前不同的事。”
“所以我纔對你說這些。我之所以尋找新方法解詭,就是因爲,我不想死,就算死,也不能用老方法死。”李清閒道。
髒乞丐緩緩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我不想和那些人用一樣的方法死。我想換一種活法,或者死法。”
“那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關於解詭的方法?”
髒乞丐皺起眉頭,慢慢思索,許久之後,道:“我隱隱記得有人說過,既然詭不以喫人爲樂,那定然存在某種死人少的解詭手段。但具體是什麼,具體怎麼做,應該沒人知道。其實許多人有過異想天開的想法,比如說,那口井是不是通往外界的通道?比如說,推倒人蔘果樹是不是就就可以解詭?總之,一些人認爲,要想解詭,一定是意想不到的方法。”
“比如?”李清閒問。
髒乞丐想了想,道:“以前有個讀書人,也在研究解詭,他研究了很久,也束手無策,但說出一個在我們看來很莫名其妙的說法。他說,從理論上來說,解詭很簡單,一點一點解,只要能解一點,就能解一個人的;只要能解一個人的,就能解所有人的。他說,我們應該把解詭這件事,切成無數片,再切成無數丁,最後切成無數個我們能完成的簡單事情。然後,一件一件去做,總有一天,能解詭。”
髒乞丐停了停,繼續道:“這件事我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爲,他說這是狀元公趙移山的方法,而且我們所有人都覺得,從理論上來說,這個方法真實可行。但,做人不能只是空口白牙說,現實呢?現實才更重要。”
第770章 好呱鷾悓毼�
李清閒道:“一種現實是,一個讀書人不行,一個你不行,一個我不行;另一種現實是,人族自出現第一個人開始,在千年萬載中,直到現在,一直在改變現實,改變茹毛飲血的現實,改變被野獸追殺的現實,改變不能飛天的現實。你說的現實,是哪一種?”
髒乞丐呆了一呆,緩緩道:“我明白了……那些研究解詭方法的人,看起來像是一地珠子,四處散落,但如果我慢慢升高,從更高的地方向下望,那些珠子,緊密連在一起。那個讀書人研究了一年後,死去了,他好像中斷了,兩年過去,還是中斷,三年過去,四年過去,一直中斷……但十六年後的今天,解詭的上一片,與這一片,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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