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淡然道:“那你就同時向黑月魔神、低語魔神與大寂滅魔神發誓。”
老實魔子點點頭,舉起右手,道:“在下老實魔子,在此向偉大的黑月魔神、偉大的低語魔神與無上的大寂滅魔神起誓……”
話未說完,老實魔子突然身體一震,驚駭地望向李清閒身後,而後右手一顫,急忙低頭,繼續高聲發誓。
等老實魔子發完誓,李清閒點頭道:“我現在,相信你了。”
老實魔子沒有站起,而是咧嘴憨厚一笑,道:“這位前輩,您能不能指點一二,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前輩恕罪。前輩放心,晚輩對您絕無二心。”
李清閒冷哼一聲,道:“本官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實魔子輕輕抽了自己一耳光,笑道:“在下中邪了,剛纔都是胡言亂語,請葉司正恕罪。在下是說,自此鞍前馬後,唯您馬首是瞻,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說可以獻上魔神畫像?”李清閒問。
“是的。在下表面上同意五子送魔,實際讓傀儡代替。控制傀儡,等於控制魔神畫像,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違背誓言。”老實魔子依舊半跪在地,面帶微笑。
“那你爲何找我獻上魔神畫像?”
老實魔子道:“在下天生有一門神通,叫禍福門。每次心中有了決定,走過一扇門後,就有可能預知禍福。我一開始決定聽從魔門命令,選擇殺您,可奇怪的是,我每次穿過一扇門,必定預知大禍臨頭,走過的門越多,感應到的禍事越大。於是,我左思右想,乾脆改變,與您合作,然後,每過一扇門,便預知是福。於是,在下便知道如何做了。”
“好神通啊。”李清閒稱讚道。
“跟葉大人比不了。”老實魔子忙道。
“對了,我想知道左知音的事。”
老實魔子呆了一下,苦笑道:“還望葉大人寬恕,這件事,不能說。因爲涉及在下的根本功法,一旦說了,在下就廢了。”
李清閒回憶思索種種魔門和其他功法,卻找不到頭緒,只是隱隱知道一些可能。
“好,那本官便不問你。魔神畫像,就由你繼續攜帶,但要掩去行跡。”
“這簡單。”老實魔子說完,他腰間鼓出一個包,一包掀開,跳下一個寸許木頭傀儡。
傀儡迎風脹大,而後張開口,慢慢將背囊吞進嘴裏。
它的木頭身體徐徐變化,最後化作一個目光呆滯的中年人,並穿上一身黑衣。
“起來吧,鎮裏的情況,你都知道了?”李清閒穩坐上座,面無表情,官威十足。
“基本都知道了,不過,在下認爲無論是鎮長還是楚王,不過是泛泛之輩,在您面前,不堪一擊。”老實魔子道。
“你對解詭怎麼看?”
第763章 偷師魔門
“在下剛剛進入詭鎮,只是略知一二,如何懂解詭?”老實魔子道。
李清閒一指大門,道:“現在,我們準備用鎮長的方法解詭,你走一走門。”
“在下明白了,不過……未必一定有效。”
“無妨,試一試。”
老實魔子起身,閉上眼,嘴脣輕動,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抬起頭,眼球猛地向下一翻,露出黑漆漆的眼洞,一步邁過大門。
他慢慢行走,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回返。
黑眼洞下翻,露出眼睛。
老實魔子皺眉道:“這次的禍福門,有些奇怪,感覺不是禍,也不是福。”
“這種情況以前發生過嗎?”
“發生過。”
“結果如何?”
“結果就是,要麼不發生,要發生,就是別人倒黴,我自己沒事。”
李清閒道:“如果你的禍福門準確的話,也就意味着,用鎮長的方法解詭,更傾向於禍。”
“應該是這樣。”
“你的禍福門一定準嗎?”
老實魔子忙道:“不一定,也有出錯的時候,也有模糊的時候,也有被幹擾的時候。但出錯都是小錯,不會傷及我的根本。另外,遇到大禍,我往往會想辦法逃離。這次進詭鎮,我實在沒法逃,不然不會進來。”
“真是好神通。”李清閒道。
老實魔子道:“也未必。您看,我明明知道來詭鎮不好,卻還是被迫來了。再者說,禍福門是好東西,也是個大陷阱。”
“自然,過度依靠禍福門,必然會忽略了修煉自我,必然會輕視他人,一開始沒什麼,一旦在關鍵時候犯下錯誤,將萬劫不復。畢竟,比禍福門強大的神通,數不勝數。”
老實魔子笑道:“大人您的神通一定遠遠強於在下。”
李清閒盯着老實魔子,道:“這具身體,也不是你本體吧?”
“是,也不是。”
“既然這樣,你爲何還怕死?”
“在下是死不了,可也不能白白浪費力量。明知事不可爲,爲何還要撞死在南牆?此處有擋路,爺就繞路走,實在繞不過,留下買路財,就這麼簡單。有時候啊,我覺得你們……有些人啊,活着太累,什麼忠君,什麼這個那個,真能讓自己過得好嗎?我現在能顧好我自己就不錯了,至於您這種放眼天下的,我心服口服,支持你們,但沒興趣,或者說,現在沒興趣。沒準等我晉升超品,也就能放眼天下了。”
“魔門的都如此?”
“聰明的都如此,傻子不這樣。其實,您想想,無論是朝廷、武修、魔門、文修還是什麼,不都有這樣的人麼,聰明的,傻的,還有像您這種有大智慧的。我做不了大智慧的,也不想做傻子,當個小聰明人,其實還行。讓我爲魔門做貢獻,我來了,讓送死,我可去他媽的。爲什麼他章聞同不進來?他先死,我後死,我沒一點怨言,他他媽的在安全的地方享福,讓我送死,憑什麼?就算告到天帝爺爺面前,我也佔理兒,您說是不?”
“你不是傻子。”李清閒道。
老實魔子嘿嘿一笑,道:“我現在活得挺簡單,先保命,其他的,什麼獎勵,什麼榮譽,什麼這個那個,滾一邊去吧。我真死了,摟好處的可不是我,是章聞同他們。”
“千人千面,百人百世,你活得很灑脫。”李清閒道。
“章聞同比我瀟灑。”
“哦?你做過和章聞同一樣的事,害死了成千上萬的人?”李清閒問。
老實魔子一愣,低頭想了想,道:“我爲了自保,的確害過幾百人,但可真沒像章聞同那樣,害那麼多人。其實我們魔門大多數人,都不喜歡死魔地,因爲那東西稍微搞不好,自己也得搭進去。不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各門派肯定有瘋子,我們魔門,瘋子也是有點多。您沒入魔門,等您入了魔門就知道,我老實魔子,可真特麼老實。”
“那你說說魔門我不知道的事。”
“太多了,您知道多子王嗎?純種老畜生,他的門派都是他的後代,三千多人,然後……他修煉的是合歡法……有一次我聽說……那真是既壯觀又噁心……”
“比如化魔山,爲啥叫化魔山?化生天下,魔神變世。人就是要引魔神殺光所有人,讓此地淪爲魔界,他們是打心眼兒裏認爲魔界那種瘋狂的世界是對的,人族不應該活着……所以,他們壓根不把人當人,各種魔室與死魔地,化魔山的居多……”
“邪派也一個鳥樣,總覺得自己是神子,別人都是畜生,要殺光所有人,淨化世界。我看啊,那幫邪派最他麼髒。關鍵他們腦子好像讓邪神給幹過,專門找小……”
“其實你們皇室……嗯?我說什麼了?口誤,口誤,我是說化魔山……”
李清閒靜靜聽着,果然聽到許多衝擊三觀的故事,都是連史書都沒辦法下筆的內容。
聽老實魔子滔滔不絕講完,李清閒問:“你有沒有辦法規避剛纔的誓言?”
老實魔子沉默一陣,咽口水潤了潤喉嚨,緩緩道:“至少我現在這個身體沒辦法,也不敢。”
說完,他又重複道:“想,但不敢。”
“爲什麼?”
老實魔子無奈道:“我不想死。”
“我要投名狀。”李清閒道。
老實魔子雙眼一瞪,道:“您說,去搞鎮長,還是搞楚王。我不是吹,在魔門,別的不行,搞人那是家常便飯。”
“我想讓好呱鷼⒊酢!崩钋彘f道。
“您能說說你們之間的關係嗎?模糊點就行。”老實魔子道。
李清閒簡單說完,老實魔子微笑道:“這種事啊,我常幹,少說二十次了,我大師兄……咳咳。讓兩人反目,關鍵不是好呱浅酢V灰尦鯃孕藕眠生背叛了,那好呱筒坏貌环础F鋵嵒仡^想想,歷代那些叛將,十個裏面最多有一個是真反,其餘九個,不都是被逼的麼。當然,還有傻子被逼死都不反。”
李清閒瞬間明白,道:“聽君一席話,省我十本書。”
“客氣了,是大人您太好心,不像我們這些人,滿肚子流膿,髒。”老實魔子道。
第764章 修煉狂魔
“我真需要向你們魔門學習,比如,如何解決章聞同。”
“您是問章聞天還是章聞同?”老實魔子小心翼翼問。
“我只是打個比方,比如,章聞同。”李清閒道。
老實魔子眨了眨眼,面色突然微變,輕咳一聲,乾笑道:“您是幹大事的,我是小打小鬧。我聽幹大事的人說過,小打小鬧,陰衷幱嬙诖蠖鄶迪率怯杏茫瑹o往不利,個別幸叩娜耍芸筷幹詭計佔到大便宜,但也容易翻車。幹大事的人,去幹大人,基本不用陰衷幱嫞挥藐栔,只用實力橫推。到了更上層,實力不足,什麼這個計那個計,都是屁,都是笑話。”
“你很有見識。”李清閒緩緩道。
“在下能在魔門活這麼多年,別的不行,眼光不差,比如看您。”老實魔子道。
“你帶的是血腥魔神?”
“是。”
“血腥魔神最擅長讓人瘋狂?”
“六親不認。”
“那我要你配合韓安博與墓將軍,讓上山區雞犬不寧,你可能做到?”李清閒問。
“只要不針對上品魔修,上山區那些人在我面前,不過土雞瓦狗。”老實魔子挺直胸膛。
李清閒盯着老實魔子,緩緩問:“你覺得,你活一輩子,爲了什麼?”
“活着!”
“爲什麼?”
“就這世道,活着就已經很難了,至於其他的,我不敢想。”老實魔子道。
李清閒點點頭,道:“好,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有個小小建議。”
“您說。”
“你只要想活着,可以隨時與我合作。”
“您放心,至少在詭鎮裏,我就是您的犬馬。”老實魔子面色坦蕩。
“出去以後,我怎麼讓你相信我們合作過,而且合作愉快,並繼續合作?”
老實魔子呆了一下,隨後瞳孔微微放大,從腰間摸出一塊東西,拋給李清閒。
“這是在下的信物,古獸獸牙,不算什麼寶貝,但經我雕琢,只我一人有。”老實魔子道。
李清閒輕輕掂了掂獸牙,一道道法力流淌,檢測出沒有問題,收入乾坤鐲。
“韓哥。”李清閒喊道。
韓安博面色平靜地走到門外,和聲行禮。
“這位是……左知音,老實魔子,你與他聯手,讓上區亂一陣,給我們爭取時間。”
“是,大人。”
老實魔子向韓安博一拱手,微笑道:“有勞韓哥了。”
李清閒望着兩人的背影。
老實魔子的腳下,一條新的河流正在蔓延,一大隊浩浩蕩蕩的鼠力士跟在他身後。
李清閒搖搖頭,詭鎮一半的鼠力士,都跟在老實魔子腳下,成千上萬。
“這個人,有點門道……”李清閒陷入沉思。
許久後,李清閒離開夜衛衙門,回到租屋裏,繼續修煉雷法並煉製詭勢局。
時間慢慢過去。
下山區的傳言,慢慢流入上山區。
上山區的上品修士不發一言,但下品與中品修士之間,莫名起了亂子。
一部分人支持鎮長,認爲鎮長能帶自己出去。
一部分鐵了心懷疑鎮長,包括一些上品修士的弟子,堅持認定鎮長會殺光所有人。
雙方各執一詞,慢慢地,從一開始的爭論大罵,而後剋制不住,開始大打出手。
一開始只是切磋,但慢慢地,開始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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