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又走了一陣,前方的巷子裏傳來喝罵聲與哀求聲,李清閒路過巷子口,停下腳步,向裏面望去。
就見四個詭化嚴重的人,圍着一個只少數部位詭化的人。
那人跪在地上,餘光看到李清閒等人,急忙大喊:“夜衛大人救命,夜衛大人救命!”
那四個鎮民扭頭一看,面色劇變,其中一人忙道:“葉司正,請您恕罪,我們……我們就是鬧着玩……”
說完,他拉起那個人,勾肩搭背,擠出笑容。
李清閒望向那人,那人一個字也不敢說。
李清閒掃了四人一眼,道:“去夜衛監獄住三天,反省一下。”
“謝謝葉大人,謝謝葉大人……”四人如蒙大赦,點頭哈腰感謝。
李清閒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大罵:“福先生就是個驢攮的雜碎,整天屁事不幹,就知道耍嘴皮子,要是耍嘴皮子有用,要你有雞毛用?臭魚爛蝦……”
腥艘宦费刈呕靵y的下山區,走到山腳下。
墓將軍黃天濤帶着墓校尉吳鈞等人,站在門口。
腥撕岩环淖盘欤蛉耸Q果樹走去。
“某家去過人蔘果樹很多次,甚至差點進入古井裏,可惜,找不到線索……”
黃天濤突然停步,腥艘餐O拢黄鹜蚯胺健�
就見一個家丁模樣的九品武修拼命逃跑,身後一個七品追上,一拳砸中他的後心。
那九品家丁大口吐血,撲倒在地,身上的包袱掉在地上,金銀散落。
他雙眼泛紅,口裏嚷嚷着:“反正都要死,不如先快活幾天,你們這幫畜生,畜生……”
那七品一腳踩下,噗地一聲,九品家丁的頭顱像被大象踐踏的西瓜,四分五裂,鮮紅四濺。
李清閒看到一道肉眼難見的微光飛到山頂。
那七品武修衝腥艘槐鏌o表情道:“外人偷盜,讓諸位見笑了。鎮長有告示,在上山區作奸犯科者,可就地正法。”
腥溯p輕點頭,繼續向前走。
那七品武修撿起地上的金銀玉器,一半塞進自己衣衫裏,一半重新放回包袱,抓着死者的手腕,拖着屍體離開。
清晨的陽光下,長長的紅痕越來越淡。
李清閒道:“上山區也如此?”
“天下一亂,無人心安。”黃天濤道。
劉義天嘆了口氣,道:“當年啓遠城也是,只要鬧點災,全城都亂了,四處殺人掠奪,天天罵街。”
徐芳卻道:“那可不一定。幾個月前,啓遠城附近也遭了水災,也鬧匪盜,結果官府和各大幫派出手,殺光匪盜,救治災民,沒幾天,大家該怎麼樣怎麼樣。到底怎麼回事,大家心裏明淨的。”
劉義天無奈地看了一眼徐芳。
黃天濤點點頭,道:“我聽吳鈞說過,啓遠城很不一樣。守河軍,很需要啓遠城這樣後方安定的城市。葉司正,你有沒有興趣來守河軍?”
李清閒沒開口,周恨道:“黃哥,您就別把人往舊王軍那個火坑推了。”
黃天濤尷尬一笑,道:“也不是非得舊王軍,進其他軍也行。大將軍王麾下十七軍,哪個都行。”
“守河軍各軍都有什麼不同?”李清閒問。
黃天濤來了興致,如數家珍般介紹:“首先肯定是大將軍王的親衛軍,那真是個個刀口舔血的漢子……踏白軍很強,純粹的騎兵,萬軍鐵騎衝鋒的樣子,嘖嘖……戰武軍最驕橫,各種武林人士,除了大將軍王,誰都不服……蠻軍也一樣,打起仗來真是不要命,有肉有錢有大將軍王的令信,什麼都敢幹,讓他們去反攻神都,眉毛都不皺一下……還有贖罪軍,純各地囚犯組成,表面上看上去老實,但骨子裏比戰武軍還狠。戰武軍起碼要個臉,贖罪軍是一點臉都不要,軍官換的最勤,實在鎮不住……”
腥艘宦氛f着,走向人蔘果樹。
和下山區比,上山區要安靜得多,一路上,只遇到兩起衝突。
不多時,一行人沿着石階登上山頂平臺。
一棵奇異的大樹屹立在前方。
石頭圍欄護住大樹,兩個侍衛持長槍把守,大樹前立着一口井。
大樹樹皮發黑,通過樹皮開裂處,可看到裏面泛着淡淡的紅色。
樹幹黑紅相間,到了樹冠位置,樹枝白森森的,宛如風化多年的死人骨頭。
白森森的樹枝向西面八方延伸,樹葉綠油油的。
在枝葉之間,隱隱可見一朵朵巴掌大的白色花瓣。
黃天濤解釋道:“鎮裏每死一個人,其中一朵白花就會轉化爲卵形果子,快速長成人蔘果。也有人死了,會長出多個果子。你看……”
李清閒循着黃天濤的手指望去,就見一個青澀的果子徐徐膨脹。
果皮半透明,裏面一個仿若活嬰孩的果子正在輕輕蠕動。
“那應該就是剛纔被打死的九品家丁……”
話音未落,李清閒見一道白光從山下方向飛來,落進人蔘果樹前的古井裏。
而後,李清閒隱隱聽到什麼聲音,接着,一朵白花自樹上飄落,飄飄蕩蕩,落在古井之中。
花朵下落之處,一顆透明果子徐徐膨脹,裏面的嬰孩清晰可見。
第760章 好呱茈y
“能上去嗎?”李清閒問。
“不能,但能。”黃天濤邁步向上,兩個侍衛面容輕動,老老實實讓開。
李清閒跟着黃天濤走上去,伸手按在樹幹上。
剎那後,無盡的哀嚎、咒罵、哭泣、尖叫、嘶吼響起,彷彿匯聚成龍捲風,切割李清閒的大腦。
李清閒身體一晃,猛地鬆手,後退半步,心有餘悸地望着外黑內紅的大樹。
“怎麼了?”黃天濤低聲問。
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道:“我取些枝葉,推演一下。”
一個侍衛哀求道:“請大人手下留情,取不得……”
咔嚓。
黃天濤折斷一條兩尺長的樹枝,連枝帶葉遞給李清閒。
李清閒接過樹枝,右手輕輕一顫,道:“去角落裏,我準備推演一番。”
腥俗叩礁浇慕锹洌钋彘f取出帳篷搭建好,進入裏面,安排好一切,跟外面說:“請諸位幫忙護法。”
周恨取出彎刀刺劍,黃天濤則取出一把方形砍刀,與他身體等高,宛若門板。
腥遂o靜等待,過了許久,李清閒走出來。
腥送ィ鸵娎钋彘f面色慘白,額頭浮現細密的汗珠,後背微微弓着,步履緩慢。
“怎麼了?”於平大驚失色,衝過去雙手攙扶。
李清閒道:“耗費了一些法力,無妨。”
夜衛腥讼嗷タ戳丝矗钋彘f的法力之渾厚,腥搜垡姸劊乳f四品修士的法力都比不上。
黃天濤低聲問:“您推演出了什麼?”
李清閒搖頭道:“不好說。”
“嗯。”黃天濤點點頭道,“先回去休息。”
腥寺呋叵律絽^,剛進了夜衛衙門,韓安博匆匆趕回來。
“大人,出大事了。好呱嚼u不知怎麼,突然發瘋,口裏叫着‘我不是你們的仇人’,殺光迎福三隊所有人,連他的老侍衛都受了輕傷。”
“什麼時候,具體時間?”李清閒突然問。
韓安博仔細想了想,道:“兩刻鐘前,但沒到兩刻鐘。”
李清閒看了看命盤,正好是自己施法的時候。
周恨等人也若有所思。
“之後呢?”
“好呱故呛苡袚敚钥`雙臂,進入大牢。據說,他詭化的特別厲害。”韓安博道。
李清閒坐了一陣,起身道:“走,我們去看看他。”
一行人離了夜衛衙門,黃天濤等人告辭回山,李清閒抵達鎮衙門的監牢。
好呱睦鲜绦l守在門口,偷偷抹淚。
穿過黑暗與腐臭的通道,李清閒來到好呱睦畏客狻�
一頭巨熊縮在監牢裏,全身毛髮又硬又多,毛上掛着破碎的布片,撐得官服鼓脹。
巨熊四肢粗大,分別爲鐵質、木質、銅質與石質,兩肩凸出兩個黑色大肉瘤,拱衛頭顱。
好呱挥蓄^顱沒有變化。
好呱姷嚼钋彘f,眼眶一紅,喉嚨滾動幾下,道:“你……是第一個來看我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李清閒低聲問。
好呱艘幌卤亲樱溃骸拔乙膊恢溃颐髅髟诟爢T商量事,突然發現所有隊員長出無數個腦袋,有的團成一團,有的豎直排列,有的橫向排列,變的怪模怪樣,一起攻擊我,我本來以爲是幻覺,只是防禦,但他們突然有的大罵、有的哭訴,有的求救,刺痛我,我一忍再忍,很快忍不住,揮拳驅散。幸好最後聽到勝叔的喊聲,不然我很可能連他一起殺了。”
好呱路䞍鹊奶烀疲饷⒘鬓D。
李清閒皺起眉頭,道:“那就怪了,你能確定是什麼引發的嗎?”
“還能是什麼,定然是魔神詛咒。你能不能幫我從鎮長那裏借一些人蔘果,緩解一下?”好呱馈�
李清閒取出三顆人蔘果,遞過去,道:“你先試試。”
好呱劭粲质且患t,強忍眼淚,道:“謝謝你,沒想到,在我最危難的時候,最先伸出援手的卻是你。”
好呱f着,默默喫光三顆人蔘果。
就見他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很快,兩個肉瘤縮小到五分之一,身上的毛髮也縮短,外形從大棕熊縮成馬來熊。
“別客氣,都是應該做的,更何況,你已經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嗯,以後我再也不害人了。這次的魔神詛咒,就是報應。”好呱拖骂^。
“唉……”李清閒一聲輕嘆。
“你還要準備多久?”好呱痤^,原本英俊的面龐憔悴不堪,像是揉成一團又鋪開的黃紙。
李清閒面露爲難之色,道:“現在真的沒辦法立刻驅魔,許多東西都沒湊齊。”
“等我出去,全力幫你湊,你有空列個名單。我身上,還有一些好東西,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代替。”好呱馈�
“好,我儘快。”
兩人又聊了一陣,李清閒離開監牢。
老侍衛勝叔走上來,瞪着微紅的眼睛,道:“葉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幫一幫公子吧。他之前是做了錯事,這些天一直後悔,一直想辦法補償。我只是四品身,沒什麼能做的,如果您願意幫他,小人來世結草銜環,報答重恩。”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我已經與他談妥,只要能幫,一定幫。可我真的很缺寶物法器,這破鎮子什麼都沒有。畢竟,那是魔神詛咒。”
勝叔默默點頭。
李清閒帶着腥嘶胤怠�
走出衙門,韓安博疑惑地問:“我想破頭都想不清,好呱@麼強的氣撸觞N就這麼倒黴?”
“難道是詭地的問題?反正我感覺他只要跟咱們入詭地,都喫不到好果子。”
劉義天道:“你們說,如果沒有大氣撸麜粫鼞K?”
“有道理,或許可能是上天要磨礪這種大氣咧恕!�
“都磨出火星子來了……”徐芳小聲嘀咕。
“可能楚王氣吒鼜姡米锍趿恕�
“有可能……”
腥嘶氐揭剐l衙門,等待好呱南ⅰ�
當天晚上,鎮長與楚王聯袂下山,當写蛄撕眠生八十大板,並說是魔修僮影抵袛_亂本鎮,好呱辛嘶眯g,准許他戴罪立功。
當夜,下山區罵聲一片,多處房子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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