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39章

作者:永恒之火

第60章 一步一個綠腳印

  “這天底下,沒人能斷皇上的財源,不管是你韋庸還是什麼房首。不過,韋大人畢竟是正五品朝廷命官,我也不能拿內務府的牌子,管你們夜衛的事,所以,現在有兩條路請韋大人選擇。要麼,韋大人帶我們去家裏走一趟,要麼,我拿內廠的牌子,請韋大人帶我們去家裏走一趟。”

  “內廠”兩字一出,春風居彷彿被高山壓住。

  韋庸的雙肩徐徐下沉,頭低了湝半寸。

  這半年,被內廠抄家的官員,遠遠多過夜衛查抄的。

  韋庸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道:“此事的確由陶直一力促成,但我絕無破壞此次合作的意圖。周大人不歡迎,我財司便退出合作。至於那陶直,我是信得過的,既然閻少監公事公辦,那下官不能掃了大人的興,我這就帶大人前往寒舍。”

  李清閒卻道:“要去都去,爲了防止有人通風報信,還請韋大人委屈一下。”

  韋庸猛地抬頭,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清閒。

  閻十霄右手食指輕敲太師椅的的扶手,不一會兒,道:“劉大人,麻煩借你的棺轎送我們去韋大人家。周大人,麻煩神都司的人在前開路,避免泄密。韋大人,請。”

  閻十霄站起,原本柔弱的樣子,竟變得出奇的剛硬,薄施脂粉的面龐明明如舊,卻春去冬來。

  韋庸咬着牙,躬身行禮道:“下官遵命!”

  劉木瓦在前,帶着閻十霄、周春風與韋庸走進棺轎之中。

  周恨、羅井與李清閒則帶着周春風的侍衛,又召集人手,前往韋家。

  李清閒趁機讓侍衛找來韓安博與於平,讓兩人跟在自己身後。

  夜衛側門大開,周恨、李清閒和羅井三人騎馬開路,身後是一隊夜衛,後面是棺轎,最後則是工部、內庫府和夜衛的聯合隊伍。

  嗒……嗒……嗒……

  馬蹄點響神都的夜晚。

  前行許久,羅井才忍不住問:“你知道韋庸會來?”

  李清閒道:“我真不知道他會一頭撞上來。”

  “你確定你的命術有用?”

  “確定。”李清閒道。

  一路上所有人都遠遠避開,隊伍順利抵達韋庸府邸外的街道上。

  周恨與羅井齊齊望向李清閒:“怎麼做?”

  身後的夜衛們格外驚詫,怎麼一個五品和一個八品要聽一個從十品的?

  李清閒想了想,道:“爲了防止有人通風報信,要嚴格一點,至少不能讓後院正在做事的人聽到。”

  “誰知道韋府的佈局?”周恨坐在馬上,扭頭問。

  韓安博與兩個夜衛齊齊站出來。

  李清閒道:“韓隊副,你帶幾個好手,直接突入韋夫人所在的院子,避免他人驚擾。其餘人就靠周大人了。”

  周恨卻道:“羅大人,這種事,還是你們拿手。”

  羅井微笑道:“不用麻煩別人,韓隊副在身邊指路就行,咱們直接去那個院子。”

  李清閒這纔想起邪派的手段,道:“聽羅大人的。”

  三人翻身下馬,羅井從腰間銅魚袋取出一個核桃大的橢球體,宛如眼球,通體黑色,橫切一條白線。

  “邪目?”李清閒道。

  羅井道:“我在前面開路,你照應後各位大人。”

  羅井說着,轉身面向戶部神像位置,將那邪眼豎直放在眉心,半跪在地,口中唸唸有詞。

  李清閒一個字都聽不懂。

  邪眼豎直的白線向兩側分開,一個猩紅的眼球猛地凸出,如同血色肉球長在眉心。

  難以言喻的氣息擴散,每個人都感覺滑膩冰涼的什麼東西包裹全身。

  羅井用力一按,將那邪眼生生按進額頭。

  邪眼與額頭連接處,青紅血管凸出,交錯糾纏。

  猩紅邪眼不斷亂動。

  羅井又唸了幾句別人聽不懂的咒語,起身。

  其餘夜衛縮了縮脖子,後退半步。

  “韓副隊,帶路。”羅井道。

  “遵命!”韓安博面無懼色,走向大門。

  黑瓦黑牆,朱漆大門,雄獅鎮守。

  羅井三眼在面,向前走去,大門無風自開。

  “誰……”

  門後的韋府侍衛話未出口,雙目中的亮光潰散,眼球化作猩紅。

  與羅井眉心的眼睛一模一樣。

  “恭迎神子!”兩個侍衛低頭躬身。

  羅井也不答話,在韓安博的指引下前行,那兩個韋府侍衛宛若傀儡一樣,走到羅井身後。

  一路上,羅井路過之處,無論是侍衛、家丁還是侍女,只要相遇,必雙眼轉紅,無聲跟隨。

  李清閒留在門外,看着棺轎立起化作大門,閻十霄、周春風、韋庸與劉木瓦四人從中走出。

  李清閒道:“各位大人請。”

  閻十霄懶洋洋道:“韋大人認得路,您先請。”

  韋庸恨恨地瞪了李清閒一眼,走進自家府邸。

  之前羅井等人大步向前,此刻韋庸卻宛如扶老奶奶過馬路一樣,慢慢前行,好像在丈量自家院子。

  腥艘谎圆话l,默默跟着。

  韋府五進的大院子,走了好一陣,剛剛走到第二個院子。

  李清閒忍不住道:“韋大人,陶房首在您臥室折騰小半個時辰了,您這捉姦不緊不慢的,我看着都急。一般人不被綠幾十次,心不能這麼大。”

  韋庸猛地扭頭,怒視李清閒,眯着眼道:“李清閒,多嘴的下場,你們李家人比我清楚。”

  周春風如玉的面龐瞬間陰下來,冷哼一聲,望向李清閒,語重心長道:“清閒啊,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總是喜歡投機取巧,不相信腳踏實地。你憑什麼說韋司正的心大,不是他一步一個腳印被綠出來的?”

  李清閒道:“周叔教訓的是。韋大人說的也是,多嘴的下場,我們李家人確實比韋大人清楚,韋家媳婦的事,陶直也比韋大人清楚。”

  韋庸眼前一黑。

  “呵呵呵……”閻十霄捂着嘴輕笑。

  韋庸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稍稍加快腳步。

  硬拖了好一陣,韋庸才走到後宅門口,還沒等踏過門檻,就聽到高亢嘹亮的女高音響徹院子,一浪高過一浪。

  韋庸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你們在做什麼!”韋庸猛地怒吼,真元湧動,當空炸裂。

  房間內嘹亮的歌聲繼續唱響。

  同時伴隨着咣噹咣噹的重木撞擊牆壁聲。

  一層肉眼難辨的血光自羅井的邪眼中外放,徽终麠澪葑印�

  閻十霄、劉木瓦和周春風等人相視一眼。

  韋庸的名聲,徹底毀了。

  他們又望向李清閒。

  李清閒一邊進門一邊道:“今天這是什麼日子,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

  咣噹……咣噹……咣噹咣噹咣噹……

第61章 財司剋星

  韋庸面容扭曲,用全身的力氣剜了李清閒一眼,猛地衝進去,羅井伸手攔住,他正要推開,瞥見眉心邪眼,竟一動不敢動。

  羅井微笑道:“我已隔斷封音,裏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你們……”韋庸雙眼通紅,掃視在場面色各異的腥恕�

  李清閒嘆了口氣,道:“羅井,給韋大人讓條路。另外,陶直迷害上司女眷,罪大惡極,怕是會逃竄,不要讓他跑了。”

  羅井收回手臂,韋庸熱血上湧,猛地衝到門前,一腳踢向大門。

  轟!

  房門炸裂,蘊含真元的白色霧氣四散。

  “陶直,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安敢害我夫人!”

  李清閒等人急忙跟進去。

  連平日裏溫文爾雅、書生儀態的周春風也提起長袍,快步疾行,面色從容淡定。

  就見敞開的大紅繡鴛鴦牀幔之內,白花花的陶直與韋夫人緊密相連,滿身大汗,望向韋庸。

  臉上脂粉灑落大半的韋夫人驚駭欲絕,面無人色。

  陶直一把推開韋夫人,韋夫人身體後仰,腦後撞在牆上,一陣眩暈。

  陶直伸手抓起牀單纏在腰間,跳下牀跪在地上,哀求道:“韋大人,你聽我說,這都是……”

  韋庸上前一步,一個戳腳,踢在陶直胸口。

  李清閒急忙道:“腳下留人。”

  周恨竄出去,一腳踢開韋庸的第二腳,抓着陶直的後頸,拽到身後,低頭一看,陶直口中吐血,昏迷過去。

  牀榻之上一聲輕哼,韋夫人轉醒。

  她本能抓起被子擋住身體,不敢看腥耍⑽⒌拖骂^,長髮掩面。

  臉上羞憤交織,眼中慌亂迷茫。

  屋裏靜悄悄。

  過了好一會兒,韋夫人抬起頭,看了一眼韋庸,隨後看向昏倒在地的陶直,眼中恨意一閃而過。

  韋夫人心知韋庸必會喊打喊殺,也清楚自己名節盡喪,淪爲家族恥辱,心中越發憎恨韋庸,今日若不是韋庸不回來,不至於發生這種事。

  她本就潑辣性子,索性破罐子破摔,竟不閃不避,當写┮隆�

  她一邊穿衣一邊冷聲道:“老爺,我還以爲你今晚不回來了,沒曾想帶這麼多人爲我祝壽。”

  韋庸黑着臉,強忍怒意道:“夫人,你被這陶直下了藥,神志不清,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你放心,我必當嚴懲陶直,絕不會讓夫人蒙受不白之冤。”

  韋夫人身體一僵,垂下頭,輕嘆一聲,拉上牀幔,裏面窸窸窣窣過後,分開牀幔,紅衣綠褲,赤足走下。

  韋夫人一邊側着頭整理頭髮,一邊面無表情道:“老爺說的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喝了酒,一醒來,就這樣了。大概是陶直圖植卉墸吹贸选T趫龅闹T位都是證人……”

  李清閒心道這韋庸果然是天生當官的料,爲了自己前途名聲,張口說瞎話,正五品真不是白當的。至於這韋夫人,也確實是合格的官太太。

  韋夫人突然停下,猛地望向韋庸身後的腥耍樕细‖F一抹愧色與羞意,急忙拍打衣服撫平折皺,匆匆跑到梳妝檯前,快速撲上粉遮住臉上的春痕。

  腥梭犃丝跉猓@韋夫人終於正常了。

  下一刻,韋夫人在鏡子裏看了看自己,望向韋庸身後的周春風,雙手放於身前輕輕一福,柔聲道:“春風哥哥,不知您大駕光臨,鬧得一團糟,您別介意。”

  韋夫人赤着腳小步前行,與韋庸擦身而過,拉着周春風的手臂,硬拖到椅子上。

  周春風面色如常,眼神中寫滿了無奈,但隱隱流露一絲已經習慣的意味。

  “韋夫人,我們見過的。”周春風道。

  “原來春風哥哥還記得妾身。”韋夫人漲紅臉。

  李清閒瞪大眼睛,這是什麼神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