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看來韋庸今日沒回家,陶直纔有可趁之機。算算時間,離兩人苟且還有一個多時辰,時間太緊,現在引導韋庸捉姦基本沒可能了,都不一定找得到他。不過,先打探一下,或許還有機會。”
李清閒道:“韓哥,我們先回去,你找人探查一下韋庸的行蹤。”
“好。”
沒走幾步,於平帶着春風居的侍衛前來。
那青年侍衛看到李清閒大喜道:“李隊,大人叫你過去。”
“什麼事?”李清閒問。
那侍衛看了一眼韓安博與於平。
“自己人。”李清閒道。
侍衛道:“說是內庫府的閻少監和工部民器司的劉司正要來,找您回去。”
“我這就去,你先回吧。”
“是。”
等侍衛離開,李清閒無奈道:“今天本來有個好時機,既然有要事,就只能延後了。韓哥,你和於平回去休息。”
“好。”
李清閒帶着遺憾,抵達春風居。
沒看到閻少監和劉司正,倒是老朋友羅井坐在一側,周春風在桌子後喝茶。
夕陽金照,周春風彷彿披着淡金絨衣,越顯雍容。
羅井起身解釋道:“我家大人今日有事忙不開,派我參與此事。”
李清閒道:“你家侍郎大人怕是對這件事沒抱什麼希望吧?”
羅井無奈,閉口不言。
“你從羅井那裏借了五百兩黃金?”周春風放下茶杯問。
李清閒微笑道:“我本來想管周叔借的,可是麻煩周叔那麼多次,再借錢不太好,於是,找上這個邪派的冤大頭。”
羅井白了李清閒一眼。
“沒想到你命術進展如此快。”周春風頗有深意看了李清閒一眼。
“一般吧。”李清閒無比謙虛。
三人坐在房間裏,靜靜等待。
閻少監與劉司正遲遲不來,三人便開始聊天閒談。
從朝廷聊到妖族,從武學聊到文修,從道術聊到命術,讓李清閒頗長見識。
華燈初上,喫過晚飯,三人繼續一邊聊天一邊等。
李清閒道:“你們兩人一點沒有不耐煩,莫非那劉司正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周春風笑了笑,低頭喝茶。
羅井道:“我們等的不是劉司正,是閻少監。”
“這我知道,內庫府的一把手叫監正,二把手三把手分別是左右少監,可據我所知,少監不過從四品,而且宦官官職都虛高,一般也不和外官來往,你們不怕被人盯上?”李清閒道。
“你啊,都入品了,也不學習爲官之道,我給你那張書單上的書,看了嗎?”周春風道。
李清閒心虛道:“看了一點點……吧。”
羅井打圓場道:“清閒畢竟年紀小,連夜衛衙門都剛摸清楚,別說內官。清閒,你覺得內廠如何?”
李清閒恍然大悟,道:“這位閻少監也是內廠的人?”
羅井點點頭。
李清閒道:“據我所知,當年爲了監察百官和針對妖魔鬼怪,設立了夜衛。皇……那位又擔心夜衛做大,於是建立東廠,利用宦官監視夜衛。可沒想到東廠勢力膨脹,不得不另立西廠,換一批新宦官監視東廠。去年,爲防西廠不受控,又設立內廠監察西廠。內廠主要監視太監,跟咱們夜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羅井耐心道:“朝廷早就傳出風聲,那位覺得一衛三廠委實臃腫,準備裁撤一部分。你覺得,三廠哪一個最不容易被裁撤?”
“明白了。內廠這是要起飛?”
“起飛?挺貼切。”羅井道。
周春風道:“東廠建立之初,用了許多舊朝宦官。”
李清閒與羅井恍然大悟。
李清閒道:“那位手段真厲害啊,這心眼子……咳咳,這帝王術,爐火純青。”
“不得胡言亂語。”周春風道。
李清閒笑道:“我這是誇他老人家英明神武,智慧過人。您不說,我還真以爲他老人家猜忌人,現在才明白,我站在第一層,他老人家站在第五層,根本就不是猜忌,而是用最成熟的手段把內廷大換血。畢竟是內廷,太監之中高手卸啵钆轮庖钢儯僭觞N小心也不過。”
羅井道:“是啊,今上乃一代雄主,我等自然難以企及。”
“皇上聖明。”周春風道。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我們都是大齊忠臣啊。”李清閒深情感慨。
周春風與羅井望向別處,當沒聽見。
李清閒看了一眼天色,根據命邎D影,還有不到半個時辰,韋夫人和陶直就會你儂我儂甜蜜蜜。心想韋庸真走撸蝗坏脑挘欢ū扑丶易綂Α�
就在這時,侍衛小跑衝到門口,道:“閻少監與劉司正的棺轎進了衙門側門,正向這邊走。”
周春風起身道:“我們迎接貴賓。”
三人起身,周恨在後,走出春風居,站了一會兒,就見前方影影綽綽。
淡淡的灰霧滾滾湧動,向四面八方擴散,填滿道路、廊柱和院子,彷彿一頭巨獸碾壓而來。
灰霧之中,綠光血光亂閃,宛如魔窟鬼蜮。
再靠近一點,只見整整十六個雪白的骷髏走出,腳踏灰霧,扛着一抬像轎子的巨大棺材,足足一丈長。
棺轎棺身漆黑,棺蓋潔白。
棺蓋懸浮,高出棺身一寸,縫隙之中,綠光閃爍。
嗚……嗚……
舒緩但陰森的傀叫聲從棺轎中傳出。
李清閒沒想到,這麼陰間的東西,堂而皇之進入。
聽說夜衛的建立是爲了斬妖除魔?
李清閒望向周春風與羅井,兩人面色平靜。
第57章 傀修蒸餾
棺轎原本平放,靠近後,十六個雪白骷髏停下,棺轎徐徐樹立,離地兩尺高。
棺蓋向左側滑開。
棺材裏面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一團團淡黃紙錢呼啦啦飛出,落在棺材下面,搭建成浮空梯子。
棺身化作一扇大門。
大門之中,一座府邸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流光溢彩,仿若仙境。
一個身穿緋色底繡白鷳正五品官服的男人站在門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李清閒望向這人,心臟猛地一跳,這人全身青黑,像是剛出土的屍體。雙目發綠,皮膚乾癟,身上的皺紋縱橫交錯,像是一條條微縮山脈。
這人的雙眼、鼻子、嘴和雙耳七竅冒着淡淡黑霧,七條黑霧線在頭頂匯合,形成一個黑霧骷髏。
傀修做請,一個俊俏無須的白麪男人身穿亮紅色繡豹子從四品武官服,一腳踏出轎門,踩着紙錢階梯,落在地上。
與普通四品官服不同,此人身上的官服比同品更加鮮豔,與逡滦l的袍子非常相似。
這人全身皮膚白嫩細緻,臉上塗抹淡淡的脂粉,身形柔弱,雙目含春。
周春風迎上去,拱手道:“閻少監、劉司正,兩位遠道而來,周某未能遠迎,失禮失禮。”
閻十霄軟軟地一擺蘭花般的右手,尖聲細語道:“哎呦,春風哥哥跟咱家客氣什麼,能與春風哥哥見面,可是咱家三生修來的福氣。”
李清閒眼前一花,這宦官閃到周春風側身,道:“勞煩春風哥哥帶咱家見見傳聞中的筆墨春風居。”
周春風宛若謙謙君子,絲毫不像普通文修那般厭惡宦官,微笑着向裏走。
李清閒看到閻十霄滿面笑容的樣子,隱隱猜到,這傢伙應該是周春風的小迷弟……不對,是迷妹……也不對……
之前三人聊天的時候談起過這個閻十霄,本來默默無聞,入宮後改修宦官功法,實力突飛猛進,未來是鐵板釘釘的上三品,深得司禮監掌印太監信任。
李清閒、羅井和周恨齊齊躬身道:“見過閻大人。”
閻十霄揮手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春風哥哥,咱家聽說是來見您,眼巴巴盼了好些日子。”
周春風風度翩翩,微笑道:“閻少監大駕光臨,春風居蓬蓽生輝。”
民器司司正劉木瓦走過來,李清閒與羅井再次問候。
劉木瓦瞪着幽幽冒綠光的雙眼,掃過羅井與李清閒,最後盯向李清閒,問:“你就是那個發明新制酒法的李清閒?”
“卑職正是李清閒。”
劉木瓦點點頭,道:“進去說。”
劉木瓦像木頭人一樣,走起路來硬邦邦的,隨時可能摔倒,李清閒甚至怕這位堂堂正五品司正雙腿一併、兩臂平舉,跳着走路。
那灰霧棺轎停在外面,冒着綠光,持續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清閒看了一眼棺轎,看看前面跟活屍一樣的劉木瓦,再看看款步輕搖的閻十霄,懷着怪異的心情進入春風居。
一行人分主賓落座,周恨守在門口。
周春風本在上座,但閻十霄竟毫無官場體統,自己搬着椅子坐在周春風身側,偷偷看了一眼周春風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輕嘆道:“春風哥哥果真是玉做的人兒,這皮膚比我都細嫩。”
劉木瓦輕咳一聲,道:“閻少監,今日是來辦正事的。”
閻十霄白了劉木瓦一眼,道:“春風哥哥說行就行,我們內庫同意合作。”
劉木瓦面色一沉,但誰也沒看出來。
周春風道:“閻少監,今日先談酒坊的事,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談風論月。”
閻十霄立刻挺直身子,點頭道:“春風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劉木瓦,你問吧。”
劉木瓦望向李清閒,道:“你詳說。”
李清閒點點頭,重複之前說過的內容,核心就是酒精沸點比水低、氣態遇冷化爲液態等等。
其餘人聽不懂,但劉木瓦卻瞪着綠油油的傀眼,不斷點頭。
待李清閒說完,劉木瓦一掌拍碎椅子扶手,嚇得腥艘惶芎薏铧c跳出來擋在李清閒身前。
劉木瓦大聲道:“好!好!好!小小年紀,竟能如此體察細微,竟有如此縝密思維,我等難及!不用問了,此事必成,他所說現象,老夫早已屢見不鮮,他的推斷也嚴絲合縫,不,是生平僅見。李清閒,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工部?哪怕你不願傀修,老夫也保你十年內坐上司正之位。”
其餘人都看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這麼有用?
李清閒微笑道:“謝謝劉司正的抬愛,不過我更喜命術道術,目前暫不離開夜衛。”
李清閒心想誰知道離開夜衛去了其他衙門,還有沒有氣擢剟睢�
“可惜了。你若是在夜衛待不下去,可直去工部衙門,等這酒坊完成,不再封口,我便向工部尚書與侍郎們舉薦你。工部的大門,永遠爲你這樣的工學天才敞開。”
“過譽了,過譽了。”李清閒連連道。
羅井在一旁笑道:“我們戶部的大門,也永遠爲你敞開。”
周春風輕咳一聲,道:“劉司正,此事急不得,需要實際驗證。”
“這簡單!”
劉木瓦一伸手,手中冒出一隻漆黑的小爐子,拳頭大小,下有百獸輪轉,爐外壁上雕百傀夜行,上面爐口冒出赤紅火焰。
他右手一拋,火爐落地,化作三尺高下。
他連連向爐火中拋出各種物品,不一會兒,就見爐火中飛出一件又一件物品,有的是李清閒說過的,有的是全新的。
有可控火焰的銅鍋,有雙層透明琉璃冷凝管,有承裝液體的陶瓷器皿,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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