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嗯,有一些風言風語,不過明眼都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誰都壓不住你。”邱燁抬高頭,微微一笑。
李清閒道:“我也正好樂得清閒,最近準備走訪老友。雖然詭城的記憶模糊不清,但咱們的情誼做不了假,一些感受都是真的,我一直覺得,咱們當時是齊心協力的,不然爲什麼咱們這些熟人沒死幾個,反倒是其他人十不存一。”
第564章 燒山驅虎
邱燁放下水壺道:“你去啓遠縣後,我們這些人偶爾小聚,包括南鄉候孟懷川在內。經常談詭城的事,大家也都記不清,但感覺都是一樣的,提起你,都忍不住豎大拇指。可見,在詭城裏,你公認是出了大力的。所以我們格外感激你,京城傳你謠言的時候,我們也都幫護你。當時有人栽贓你,說你在啓遠城逼得人破家滅門,孟懷川當時也在那個酒局,直接摔了杯子,割袍斷義,轉身離開,讓那人聲名狼藉。人啊,心裏都有桿秤。”
李清閒笑了笑,道:“我與甜甜在北面經常相見,不在神都,與你們倒是生疏了。我剛纔在門外聽到你的話。”
邱燁微微低頭,默默望着前方門口的門檻,不言不語。
李清閒道:“礦山的事還沒着落?”
“那礦本就在深山,開採難度大,而且山川有靈,普通命術師無法推演,我家也花不起幾十萬兩銀子請大命術師出手。”邱燁道。
“我試試?”李清閒問。
“都是朋友,我不能坑你。北昌縣離京城很近,誰知道那裏的山會不會牽動龍脈,引發禍事。我也找過幾個命術師,都不想插手。”
“那你太小看我們命術師了,那裏真有問題,我保證跑得比你快。我在啓遠城回來前,幫一些人調整了一下命府,看了看流年。”李清閒說着,低頭喝茶。
邱燁尷尬一笑,道:“其實我們也都希望有高明的命術師給看看,不過價格高不說,還經常雲裏霧裏的,命術師做局的手段太厲害。都聽說你在命術師裏地位挺高,不太好意思讓你出手,別犯什麼忌諱。”
“幫別人可能會犯忌諱,幫朋友不會。”李清閒道。
“那……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幫我看看我家如何,如何撐下去。至於我的武道,自己慢慢修煉就行。只要家裏安寧,其他我都不求了。”邱燁道。
“那好,我看一看你的流年。”
“多謝!”邱燁抱拳。
李清閒取出命盤,先進行最基本的推演。
身爲六品命術師,即便不用天命儀,也有足夠的能力。
只一會兒,李清閒面色微沉。
按照推演,邱燁未來一年黴吒哒眨鹕搅餍梗T楣生變,這種命相,是一生顛沛流離的開始。
邱燁覺察李清閒表情有變,右手用力握住扶手。
李清閒又消耗一條氣唪~,催動天命儀,望向邱燁頭頂。
一棵老樹泛黃,一對刀劍生鏽。
樹黃爲衰,刀劍生鏽爲敗,衰敗雙生,死病將近。
果然,和自己用命盤推演的結果幾乎一樣。
邱燁本是公爵之子,又是六品命官,本來無法直接看到氣邎D影,但他主動請求相助,命府不僅沒有抗拒,反而主動接納。
邱燁頭頂,浮現一張張過去與未來的畫面。
李清閒暗暗點頭,這麼多的畫面,說明邱燁並無防備。
李清閒認真觀看命邎D影,最後入命府看了一眼命格命星。
邱燁的命星問題不大,生在公侯之家,遠超常人。
但是,人力不能對抗大勢。
邱燁命府上空,羣星閃耀,大勢暗照。
天下的大勢,諸王爭龍的大勢,軍方爭雄的大勢,變化莫測。
這三重大勢都對邱燁不利,在正常情況下,邱燁無力迴天。
李清閒眉頭一皺。
兩年前,也曾買命,但那時候大多數人的命府上空雖然有羣星照耀,但星光暗淡,說明天下大勢對普通人的影響有限。
最近這一段時間,經常在啓遠城買命,發現所有人命府上空的星光照耀加劇。
連邱燁這種公侯之家都無法倖免。
隨後,李清閒又看了一眼邱燁的命邎D影,尤其是其中關於那礦山的。
李清閒想了想,道:“你家除了你,其他人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好的變化?”
邱燁輕咦一聲,道:“你這麼一說,突然感覺不對。老二沒變,老三欠了賭債,那一房鬧得雞飛狗跳。老四的媳婦信了邪派,好像叫什麼拜神派,還好前一陣那個邪派出了事,老四媳婦也安順下來。老五讓人騙了個精光。你的意思是……”
邱燁猛地望向李清閒。
“燒山驅虎。”李清閒說出韓安博曾經說過的一種做局。
邱燁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隨後低聲罵道:“很可能是此局,我自認爲不傻,可誰能料到,連我這公侯之家也有此遭遇。”
“你可知拜神派的根底?”李清閒問。
邱燁搖頭。
“大先生。”李清閒道。
邱燁猛地一瞪眼睛,道:“就是那個和楚王與葉寒勾結的大先生?”
李清閒道:“他的舊事,你應該聽說過。”
“當然,楚王丟失金印的事情傳出後,不知道誰放出大先生的事,京城各家議論紛紛。只不過,大先生畢竟是邪派命術師,有些細處沒人敢說,但都知道他最善做局,害了許多人家破人亡,委實沒想到,竟然害到我家。”
隨後,邱燁抬頭看了李清閒一眼,停下不言。
李清閒道:“你覺得,大先生在謯Z你傢什麼?”
邱燁沉吟片刻,道:“既然他是命術師,那麼最大的可能是,此人謯Z我家的御賜之物,包括王爵金印。我家雖然降爵,但皇上開恩,王爵金印、聖旨玉冊等並未收回。等等,不對。我入獄的時候,大先生已經死了。但裏面的人用真氣拷打我,一點不顧勳貴體面,明顯是有人授意……明白了。他們不僅謯Z御賜之物,應該還有別的。大先生之前與葉寒和楚王合郑约幢愦笙壬懒耍醯娜艘矔^續按照計劃暗害我家,逼我家不斷賣出東西,最後順利收走我家之物。”
“比如那礦山。”李清閒道。
“啊?那礦山難道另有玄機?”邱燁問。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因爲做局之人勢力很強,天機不顯。但我推演出,兩日後,會有人收購你的礦山。不如這樣,你將礦山價格突然翻倍,並放話說你準備去南疆,如若賣不出去,就不賣了。若那人還想收購,自然有問題。”李清閒道。
“好,兩日後,我就看看收購之人是否跟楚王有關係。”邱燁輕輕咬着牙。
第565章 弟弟與姐姐
李清閒道:“我現在沒時間去北昌,等空閒了,再去你家礦山看看。”
“既然你不怕在京城附近查看礦山,不如這樣,我去借飛行法器,明天你我去那礦山看一看。你也知道,我家現在財力有限,就算礦山有寶,也需要找人合作勘探經營,更何況,家父傷病難愈,人走茶涼。不如以礦山爲基礎,找合適的勢力合作。當然,你的那份不能少。”邱燁道。
李清閒道:“我明天白天給趙府送一些土特產,晚上去宋伯伯家喫晚飯,回來好幾天纔去,不能再耽誤了。”
邱燁點點頭,感慨道:“你都能去趙府送東西了。”
“沒外界說的那麼誇張,”李清閒道,“對了,我不能一直在你這裏盯着等買家。你想辦法留下他的筆跡或隨身物品,總之與他關係越密切越好,等我回來,再推演他的身份。”
“好。”
兩人聊到深夜,約定好過幾日飛去礦山看看,又約定好找個日子召集詭城戰友聊聊天。
李清閒返回春風居,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李清閒便帶着啓遠城的土特產拜訪趙府。
趙移山在內閣辦公,家裏只有趙夫人在。
聽到是李清閒,慈祥的趙夫人帶着丫鬟相迎,硬拉着李清閒聊家常,最後留下喫一頓午飯才讓離開,臨走還讓人送了一些趙家的東西,包括趙移山喜歡喫的老家的大紅棗,趙夫人喜歡喫的烤年糕片。
趙夫人還覺得不夠,順便送了一頂她親手縫製的亮黑貂皮寒帽,本來準備送給趙移山一個學生的,並囑咐以後李清閒常來往。
下午李清閒回了一趟夜衛,發現慫王果然沒給自己安排差事,於是去西詔獄司跟詔獄使吳兆和其他相熟的人見了面,送上啓遠城土特產,並約好有時間喝個酒。
臨走前,吳兆順口提了葉寒在詔獄的事,李清閒知道他在提醒自己。
車輪滾動,碾壓一塊塊石板。
李清閒坐在車廂裏,回憶在天髓書院所學的內容。
那一天的課信息量極大,在沒有完全消化吸收之前,不便再次進入學習。
這些天,只要有空,就回憶學習。
傍晚時分,李清閒抵達宋府,進了廳堂,看到宋雲經夫婦的身邊,還坐着一個熟人。
夜衛左指揮同知兼巡捕司司正,宋厭雪。
宋厭雪平時身穿鎧甲,現在也並未穿尋常裙裝,而是一身溂t色短打,英姿颯爽。
宋厭雪本就明豔動人,配上一對出奇大的眼睛,在兩位長者面前年輕得像是少女。
兩人相視,輕輕點頭。
宋夫人笑着起身,道:“剛纔你宋伯伯還與厭雪談起你,都對你讚口不絕,還說都想去天神擲山園看看。”
宋雲經輕咳一聲,道:“孩子來喫飯的,你說這些做什麼?快點讓人上魚羹。清閒,啓遠城物產貧瘠,回神都了,多喫點。”
李清閒走過去坐下,笑道:“對,啓遠城終究在塞北,都是些尋常喫的,魚鮮瓜果都少,比不得京城。”
“我們一家在北晨城那麼多年,因爲食物太少,你宋伯母天天發愁。”
兩人聊起來,宋厭雪坐在一旁,一動不動。
不多時,宋夫人走回來,帶着丫鬟,將菜餚一一擺上,並親自爲腥朔拄~羹。
李清閒快速喝完一碗,稱讚道:“滑嫩細膩,鮮香可口,好喫。”
“好喫就多喫點。”宋夫人笑得兩眼眯在一起,奪過李清閒的碗,再次盛魚羹。
李清閒也不客氣,連喫三碗。
宋夫人喜上眉梢。
宋雲經夫婦與宋厭雪細嚼慢嚥,很快喫完,可李清閒明明喫得風捲殘雲,卻還沒喫完。
宋厭雪偶爾看一眼李清閒。
宋夫人一個勁兒道:“塞北也不是不好,就是飲食太單調了。好喫就多喫點,就當小時候一樣。”
李清閒嚥下一口菜,道:“好久沒喫到這麼可口的菜了。”
宋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宋雲經張口道:“你是說趙家的飯菜不好喫?”
李清閒差點嗆着,快速嚥下去,道:“宋伯母,有人不好好喫飯,總掃興。”
宋夫人橫了宋雲經一眼,笑着道:“別聽他的,你喫你的。”
宋雲經見宋厭雪看過來,解釋道:“他上午去了一趟全解公家混喫混喝,臨走還順了趙府的東西。”
“那是趙夫人看我英俊瀟灑,送的。”李清閒嚷嚷道。
“你看,這小子和白歌一樣,一個賽一個臉皮厚。夜衛的差事怎麼樣?”
“就那麼回事,我反正想要修煉命術,正好就在夜衛掛個號,挺好。”李清閒道。
“我還不知道你?無論去哪裏,都能鬧得天翻地覆。那啓遠城,都能讓你建成塞北小神都。”宋雲經道。
“那都是別人捧殺,哪有什麼塞北小神都,起碼要十年後才能這麼說。”李清閒道。
“你呀……”宋雲經哭笑不得。
“對了,宋伯伯,厭雪姐,等你們路過啓遠城,直接去天神擲山園就行,我已經跟那裏人打過招呼。”李清閒道。
宋厭雪看了李清閒一眼,沒有說話。
“聽說現在那裏不好進,要預定,要排隊?”宋雲經道。
“那是對外人來說,自己人無所謂這些。再說了,現在宋哥兒是縣令,總不能讓自家人苦等。”
宋伯母笑道:“看,還是清閒通情達理。白歌真是撿了大便宜。”
“其實白歌不比我輕鬆。我是開拓難,但對手都是小魚小蝦,現在啓遠城引來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他要周旋於茫茫多的勢力之間,有他受的。就像宋伯伯一樣,這京兆尹是官大,但一點不比閣部大佬輕鬆。”
“千頭萬緒,你和厭雪若今天不來,我恐怕要睡在衙門。”宋雲經輕輕搖頭。
“神都最近如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有些事兒啊,都沒人信能發生在天子腳下。”
“您啊,做事太文修了,有時候學學厭雪姐,拿出點武修的氣概,不服就直接鎮壓,挑幾隻雞嘎了,他們會收斂點。”李清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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