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29章

作者:永恒之火

  姜幼妃指導過,學習法術要拙巧聯合。

  拙,是指一開始不要投機取巧,要先靜下心來背誦,理解每一句每一個字的基本意思。

  巧,是指記住理解後,開始深入思考,這個法術背後的大道是什麼,這個法術都具備什麼特性,這種法術與其他法術有什麼不同又有什麼相同,把與這個法術相關的一切理解透徹,纔算學會。

  李清閒決定先拙一點,慢慢背誦。

  至於讓人頭腦發脹的拙巧聯合,扔一邊。

  在默背的過程中,雷龍口中銜着的雷球旋轉更快,法力積累加速。

  過了許久,李清閒感到有些累了,停下修煉“遮望眼”。

  抬頭一看,司正會堂已經開始。

  幾位緋衣司正在討論人員任命。

  黑石平臺上還是空的,四把紫檀木太師椅上,只坐了一人。

  那四個位置,屬於掌衛使之下四人,官職從高到低分別是左指揮使、右指揮使、左指揮同知、右指揮同知。

  昨天韓安博說過,同知就是副職的意思。

  那人坐在排名第四的椅子上,應當是右指揮同知餘先河餘大人,正四品的文修,主持夜衛日常事務。

  餘先河身體微胖,眯着眼喝着茶,似乎沒有加入討論。

  李清閒聽了一陣,中三品們討論的都是夜衛中高層事務,自己一個十品聽了也沒用,於是開始練命術,在靈臺中默背觀命術。

  觀命主要包括排命柱、定命地、推命星、算命神和察藏隱。

  背完觀命術,又背誦推演術。

  觀命術是確定對方的命府裏“有什麼”,推演術則是推演一切的“關係”。

  主要包括命地與四柱關係,命柱與命星關係、命星之間的關係,命局命神的關係,以及不同人之間的命格關係等等等等。

  過了一陣,李清閒停下修煉,閉目養神,恢復精力。

  不一會兒,熟悉的聲音響起:“陶大人,巡街房本就人手喫力,不可外派。”

  李清閒立刻睜眼望去,正是神都司巡街房的房首何磊。

  另一人道:“每年夏季,妖族都會派出小股隊伍,或偷渡大河,或越過西漠,襲擾各處。爲了朝廷和百姓,我們夜衛理當多出一份力。巡視神都的事,五城兵馬司也能辦到,但外出滅妖,兵馬司做不到。”

  李清閒望着那人,身着七品的彪補子,周圍未加金線,白麪朱脣,眉清目秀,在一干皮膚黝黑的武夫中異常顯眼,若是跟周春風比,不過泥塵而已。

  “那你們財司的人加派人手吧,我們巡街房的新晉十品,絕不出戰。倒是陶直陶大人剛剛晉升財司賬房房首,可以出戰,爲國家效力。”何磊懶洋洋說完,扭頭看了李清閒一眼,輕輕點一下頭。

  財司,財司新賬房房首,巡街房,出城滅妖,新晉十品……李清閒眼睛微微睜大,難道是衝自己來的?

  李清閒認真看了陶直一眼,這人,代替了龐明鏡的位子。

  隨後,李清閒眯着眼,尋找財司司正韋庸。

  當日,便是他派龐明鏡害自己。

  很快,李清閒望向一人,身着五品緋衣,相貌平平,雙眸極亮,中等身材,左耳點一顆黑痣,兩手因練過鐵砂掌而烏黑。

  與韓安博描述的韋庸一模一樣。

  韋庸竟也望了過來,微微一笑,然後望向別處。

  這人目光溫和,看似只是隨意一望隨意一笑,沒有一絲異樣,好像看陌生人,但李清閒知道,對方認出自己。

  自己這麼年輕,在卸嗍分刑邸�

  仇人相見,風輕雲淡。

  財司和神都司的下三品官員,爭辯起來。

  中三品的官員要麼不說話,要麼一團和氣。

  不一會兒,那白面書生模樣的陶直望向李清閒,道:“我看,不如讓你們神都司的新晉十品自己說說,國家有難,需不需要上陣殺敵。”

  李清閒正要說話,但看到何磊連連使眼色,又想起韓安博的話,心中一凜,望向坐於最前方的右指揮同知餘先河,拱手道:“啓稟餘大人,陶大人有話要問,但卑職年紀小,說話直,不知能不能當谢卮稹!�

  餘先河笑呵呵道:“你既是神都司的人,但說無妨。”

  “謝餘大人,”李清閒望向那財司新賬房房首陶直,道:“夜衛的當務之急,是先揪出殘害同僚的內鬼,再出京滅妖。”

  一些官員目瞪口呆,這話是能在司正會堂說的?

  一些武官卻開心笑起來,看這個英氣勃勃的年輕人越發順眼。

  陶直竟愣住,本以爲是讓李清閒做兩難選擇,完全沒想到李清閒根本不接話題,直直懟了過來。

  陶直看了一眼頂頭上司韋庸,輕咳一聲,道:“你叫李清閒吧?”

  李清閒恭恭敬敬拱手,學着中三品官員四平八穩的語氣,緩緩道:“回稟陶大人,我就是那個在戶部街差點被財司龐明鏡害死的李清閒。”

  陶直臉黑了。

第44章 沙子

  腥擞质且汇叮瑤讉�武官大笑起來。

  “不愧是岡鋒先生之子,有乃父之風。”餘先河哭笑不得。

  周春風笑眯眯地望着李清閒。

  神都司大多數官員露出讚賞之色。

  一個胸前繡金線大象補子的正五品武官笑道:“我喜歡這個性子,年輕人就應該有衝勁。”

  李清閒望了一眼那人,輕輕點頭致謝。

  陶直嘆氣道:“看來你還爲他一人記恨整個財司。”

  話裏藏刀。

  何磊果斷接話道:“放屁,今天是誰先折騰我們整個神都司的?”

  周春風故作不悅道:“老何。”

  何磊笑呵呵一笑,道:“咱們武修就是這麼粗,各位同僚別見怪啊。這種事吧,應該由諸位司正決定,他一個管賬的瞎摻和什麼。韋庸韋大人,陶大人的意思,就是您的意思嗎?”

  韋庸好像沒聽到“管賬的”三個字,笑了笑,向太寧帝畫像斜斜一拱手,和和氣氣道:“陶直憂國憂民,想爲皇上分憂,多說了兩句,無傷大雅。咱們討論別的。”

  神都司腥藳]乘勝追擊,不多時,今日的司正會堂結束。

  右指揮同知餘先河先行離開,其餘官員就如同排練好一樣,嚴格根據品級依次走出司正殿。

  沒有任何人指揮,卻比行軍更加整齊有序。

  李清閒站在司正殿角落,望着韋庸與陶直的背影。

  一個正五品,一個從七品。

  高品強命,朝廷氣呒幼o。

  若不知他們四柱八字、命格命局,對他們使用望氣術,連十二長生都看不到,更別說命邎D影,甚至面臨反噬。

  先觀命,次推演,再望氣,最後斷事,這是命術師觀命望氣的正確順序。

  “這些天繼續修煉,等掌握命術,配合見龍與氣撸鉀Q隱患!”

  李清閒做出決定,走出司正殿。

  上午的陽光照下,夏日的風捲起絲絲熱浪拂過面龐。

  剛邁出兩步,一人恰巧從面前經過,看向自己。

  新任財司賬房房首陶直,面色白淨,身材健壯。

  陶直笑了笑,露出一個自以爲得體的笑容,輕聲道:“李隊正,神都最近風沙大,小心迷了眼。”

  說完也不聽李清閒說什麼,直接離開。

  李清閒看了陶直一眼,走下臺階,向巡街房走去。

  辶謭@邊,神都司的官吏們圍着周春風,見到李清閒靠近紛紛招手。

  “小李先生,來這裏。”腥私圆灰怨俾毱芳壏Q呼。

  李清閒走過去,經何磊介紹,一一與神都司的官吏打招呼。

  除了個別人平平淡淡,大多數都笑容滿面,有的甚至直接誇讚。

  尤其是那些豪氣的武修,眉開眼笑。

  “財司那幫人太陰毒,仗着財權,耀武揚威的,誰曾想,今日被一個孩子噎住。”

  “不愧是岡鋒先生之子,對脾氣!”

  “以後別的事我管不着,但要是財司的人招惹你,我一定助拳!”

  何磊笑道:“你們少放屁,他在我巡街房,我還能虧待他不成?再說了,財司抓着整個夜衛的錢袋子,過火也不好。清閒年紀小,品級低,對付他們卻是最好不過。”

  李清閒笑道:“敢情何大人這是把我當搶使,專捅財司。”李清閒搓手爲劍,斜上一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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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肆牧藥拙洌懤m散去。

  李清閒辭別周春風,跟着何磊往巡街房走。

  何磊先是稱讚李清閒,然後一一點明李清閒這個隊正應該做什麼,條理分明,毫不藏私,一些地方說的比韓安博都透徹,讓李清閒收穫頗多。

  等李清閒說要找日子正式拜訪,何磊隨手一擺,說都是周大人手下的兵,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過幾日醉鄉居小聚就行。

  到了巡街房,兩人分開,李清閒一邊思索何磊的話,一邊向甲九房走去。

  進了甲科房的院子,甲六隊一個面熟的青年夜衛靠近,壓低聲道:“李隊,您隊裏新來的副隊跟韓哥比了一場,韓哥喫了點小虧。”

  這人雙眼閃動,似是不安又似是憤怒。

  李清閒眉頭一皺,馬上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謝謝兄弟。”李清閒沉着臉道。

  “您小心點。”那夜衛轉身離開。

  李清閒放慢腳步,穩住呼吸,走向甲九房。

  其他屋子裏的目光掃來掃去。

  李清閒走進半掩着的房門,就見一個身形健壯的陌生人揹着門,起碼比自己高一尺,後背的補子同樣繡着白馬踏河圖。

  不同的是,他的補子周圍多了一圈金線。

  正十品。

  李清閒目光一凝,之前說是從十品,今日竟晉升正十品。

  那人笑嘻嘻道:“韓哥,真不好意思,沒控制住力道,給您打成熊貓眼了,下次我一定注意。這真不能怪我,您在校場練拳的時候,身手不錯,誰知一搭手才發現,您都是假把式啊。”

  “比試而已,拳腳無眼,怪不得你。”韓安博道。

  李清閒看向韓安博,他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頭髮凌亂,右眼眶青黑,左袖肘部破了個洞,灰塵與血跡糊在破洞周圍。

  韓安博身後,於平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人。

  “是你先搭把手的?”李清閒站在門口,背對門外陽光,影子落在房內。

  那人猛地回頭,蠟黃臉,高鼻樑,一看李清閒,笑容滿面,也不拱手行禮,兩臂鬆鬆垮垮垂下,直勾勾盯着李清閒身前的補子,笑眯眯道:“可是李隊?我叫洪铡!�

  他身後,韓安博暗暗使眼色。

  李清閒仿若未見,望着洪招α诵Γ溃骸袄铌牪桓耶敚抑皇菑氖罚榇笕耸钦贰!�

  洪招Φ溃骸安徊徊唬蹅円剐l,官職第一,品級第二,好些個正品都要聽從品主官的。”

  “韓安博的傷是怎麼回事?”李清閒語氣平淡。

  洪栈仡^看了韓安博一眼,大笑一聲,道:“您說這個啊。我見韓哥在校場練拳,深感佩服,技癢難耐,於是我不動用真元與他搭把手,一不留神,就成了這個樣子。”

  “你一問,他就同意了?”李清閒目光冷淡。

  韓安博接話道:“我直接就同意了,同僚比武是常事,我還被鄭隊打斷過鼻樑骨呢。”

  洪諈s笑道:“韓哥啊,鄭輝都走了,再叫鄭隊不合適。得虧我把你當自己人,否則找個由頭在上面歪幾句嘴,你肯定遭數落。”

  李清閒不理洪眨蜢镀降溃骸澳阏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