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文斯月目光掠過神弓派腥耍荒槤M不在乎,又望向別處,過了數息,才輕咦一聲,似是想起什麼,再次望向神弓派所在。
文斯月與王守德四目相視。
文斯月突然望向王守德腰間的破扇子,又是滿不在乎一笑,望向別處,再懶得看王守德。
王守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王守德一旁的徐芳,眯着眼,望向文斯月旁邊的黑衣蒙面女子。
她知道,那一定是翁白虹。
那翁白虹同樣眯着眼,伸出珠圓玉潤的右手食指,宛如毒蛇一樣點了點徐芳,而後收回手,若無其事望向別處。
徐芳身體輕顫,緩緩低下頭。
文縣令等人落座不久,一隊身穿各色書生長袍的中年人或老年人從門口走進來。
這一次,不僅文縣令,連李清閒與周恨也站起。
李清閒望過去,爲首一人五十餘歲,留着厚厚的大鬍子,鬍子黑白相間,一直留到胸腹之間的位置。
這人沒穿官服,但腰掛銀魚袋,腰帶正中雕着黃銅白鷳,是五品修士才能佩戴之物。
李清閒猜出這位便是啓明書院的監院馮葉脈,又向他周圍看了看,沒有更高品級的人,看來那位啓明書院山長透碑先生張摩崖並沒有來。
文縣令離開坐席,主動迎向馮葉脈,禮數備至。
馮葉脈笑呵呵向腥斯笆郑呛桥c文縣令一起走向書院的坐席上。
在馮葉脈落座後,一聲悠揚的鐘聲響起。
就見一個身穿繡桂枝月白色羅袍的青年走上高臺,開始致詞。
這人生得面白膚細,風流倜儻,一副好皮囊。
劉義天低聲道:“這人就是向志書,啓明書院的齋長,學生之首。”
李清閒笑了笑,道:“見過。”
劉義天點點頭,這幾天這位李客卿偶爾外出,顯然不只是亂逛。
第476章 文會新魁首
向志學致辭後,按照慣例,邀請監院上臺。
往年都一樣,監院說一些國家形勢,勸諫學子好好學習,最後把會場交給齋長和學子。
但是,這一次,在萬胁毮肯拢O院馮葉脈只是輕輕搖頭,表示不會上去。
向志學站在臺上愣了一下,剎那後,便笑着道:“諸位來賓可能不瞭解,我啓明書院繼承岡鋒先生的教學理念,將部分權力下放給學生。監院先生此番搖頭,就是在向學子表態,學院無條件支持學子,絕不會過度束縛我們。啓明書院的學子們,讓我們一起感謝書院老師們的努力。”
卸鄬W子紛紛表達感謝。
但是,各大勢力代表卻人老成精,認爲別有目的。
神弓派腥说吐曌h論。
劉義天道:“這事很怪,要做好準備。因爲自從啓明文會建立起,監院年年致詞。權力下放沒錯,但也會注意尺度。”
“監院不出面,很可能表示書院不會插手今天的文會。但具體立場,耐人尋味。”
“那張神劍門的空桌子,讓我很不舒服。很顯然,今年的文會,不會如此簡單。”
“監院不出面,到底是在說,那神劍門與書院毫無關係,還是說,書院放任接下來發生的事?或者說,這幫老師表面不下場,實際在暗中推動?”
“不愧是讀書成精的老傢伙,向來不做出頭鳥,只會在最後撿便宜。”
“你們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有些學子對咱們的態度很不好,但有些學子,好像同情我們。顯然,更多人認爲我們神弓派是被誣陷的,同情神劍門的只是少部分。”
“啓明書院的學生仰慕岡鋒先生之名,來自五湖四海,人數過三千,哪怕是一小部分,也有五六百人,可不是小數目。”
“是啊,真讓人頭疼……”
不遠處的血衣門,同樣在低聲討論這件事。
“監院的態度太明顯,書院置身事外,但讓學生自己出手。”
“接下來,神弓派無論怎麼應對,都束手束腳。強行出手,傷到學子,那書院就有藉口干涉。不出手,那就等着被衙門肢解吧。”
“我就不信諸方聯手,神弓派能掀起什麼浪花。”
“他們不敢!”
各大勢力都在揣測書院的意圖,甚至連學子們也疑惑起來。
李清閒卻跟沒事人一樣,跟於平討論西北的美食,讓神弓派腥藷o可奈何。
向志學化解了監院不上臺的小風波,便宣佈本年文會與過去一樣,以作詩爲主。
文會表面向所有六品之下的下品讀書人開放,但主要捧啓明書院的學子,其他學子與讀書人都只是來湊個熱鬧。
接下來,向志學取出常用的作詩的木盒,裏面放着卸嗄九疲热〕鲱}匣,從中選出今晚詩會的主題,雪。而後,取出韻匣,選出詩韻。
在場的除了學子,幾乎都是武林中人,偶爾有一些道修雜修,對詩詞一竅不通。
這場文會看着熱火朝天,實際涇渭分明。
讀書人們認認真真思考、書寫、交流、作詩、評論等等。
各大勢力這邊喫喫喝喝,談天說地,一句詩詞也不講。
對於他們來說,來啓明文會的主要目的,就是表達對啓明書院的尊重,承認啓明書院纔是啓遠城真正的霸主。
不多時,許多學子寫好詩詞,遞交上去,由書院的老師講解,然後由評委評分,最後計算出一個平均分。
這些評委有三類人,一類是書院老師,一類是啓遠城有名望的讀書人,最後一類便是學生。
神弓派的腥艘猜牪坏侥切├蠋煹闹v解評價,和其他幫派一樣喫喫喝喝。
眼看文會就要進入尾聲,劉義天打趣道:“李客卿,你在衙門打官司的時候,說你也在書院上過學,也是個讀書人,不寫首詩試試?”
李清閒看了一眼臺上,心道自己倒是記得幾首帶雪的詩,都是之前課本上的,但韻根本對不上,這種破詩會事兒真多,要是不限韻,呵呵……
隨後,李清閒看了一眼臺上的評委,道:“你們覺得,他們會讓神弓派的人奪得詩會魁首嗎?”
“確實。”劉義天道。
李清閒呷了一口黃酒,緩緩道:“再者說,這魁首,說不定早就出來了。”
劉義天瞪大眼睛,神弓派腥艘荒樣牣悺�
劉義天低聲道:“什麼意思?”
李清閒卻向高臺一挑下巴,道:“耐心看。”
腥艘活^霧水,望着臺上,聽着文縐縐的話,頭昏腦漲。
臨近深夜,所有詩點評完畢,向志學以齋長的身份,代表書院,從第十名開始,依次宣佈得分最高的學子。
第十名與第九名都不是啓明書院的學子,從第八名開始,每一個都是啓明書院之人。
向志學每念出一個人的名字,臺下的學子都會高聲歡呼祝賀。
在唸完第二名的名字後,全場靜悄悄的。
即便是隻知道喫喫喝喝的幫派腥耍餐O聛怼�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啓明文會的重頭戲。
只要選出第一名魁首,那此人就會名震方圓數千裏,無論在任何方面,都遠超同輩。
最重要的是,代表腥嗽诖竽瓿跻坏耐砩希騿櫭鲿旱膭撌既死顚h的牌位獻上一碗餃子,這對啓明書院的學子來說,是無上的光榮。
李岡鋒,乃是讀書人的楷模。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啓明書院齋長向志學的身上。
向志學面帶微笑,緩緩掃視全場。
他的目光,在神劍門的空桌子上停留剎那,也在神弓派的細微多停留一瞬。
隨後,他取出一張黃紙,朗聲道:“經過所有評委一致認定並反覆討論,小生代表啓明書院宣佈,辛巳年啓明書院文會,頭名魁首,路遠亭。”
幫派腥讼仁莵K不在乎,但聽到這姓,猛地想起,這不就是神劍門掌門路南穹的姓嗎?
在場的學子疑惑不解,之前沒聽說過這個人,之前好像有個叫莊遠亭的,怎麼又多出一個同名的路遠亭?
向志學嘆了口氣,道:“看來許多同窗不知道此人,但我若說莊遠亭,大家或許會有印象。這位莊遠亭同窗之所以改姓,原因是他母親一族數十人慘遭滅門,他的姑父一家徹底斷了血裔,他爲了幫助姑父繼承香火,所以入繼路家,改名爲路遠亭。下面,有請路遠亭上臺,登魁首,端餃子,祭岡鋒!”
會場靜悄悄的,就見一個高高昂首的青年人,提着長袍前擺,緩步邁向高臺。
第477章 清正奉公文斯言
路遠亭英眉闊口,玉樹臨風,腥艘灰姡阈纳酶小�
齋長向志學手捧一海碗熱氣騰騰的餃子,走向路遠亭。
“請魁首接餃子,敬岡鋒。”向志學雙手捧碗,一臉肅穆。
路遠亭緩緩抬起雙手,即將接住餃子,卻又緩緩收回。
在腥梭@訝的目光中,路遠亭突然面向高臺之上李岡鋒的牌位跪下,高聲道:“學生路遠亭,久慕岡鋒先生英名,得此機會,本應祭奠先生。但怎奈,一來學生大仇未報,心恨未消,身爲人子,當先盡孝;二來啓遠城妖物橫行,偃怂僚埃頎懽x書人,當爲國盡忠。今日,學生當盡忠孝之後,再捧熱碗,祭奠先生!”
路遠亭說完,猛地一甩長袍,站起,快走幾步,跳下高臺,站在立着“神劍門”的桌子前。
桌子上碗筷齊備,杯碟滿滿,唯獨沒有一張椅子。
路遠亭雙目淚光閃爍,抱拳環向腥耍溃骸拔衣芳乙婚T十六口,外加神劍門卸嗉揖欤瑑砂兖N口,死於神弓派之手,此仇不報,在下如何心安!”
全場腥寺杽樱瑫r不時望向神弓派所在。
神弓派一些人無比憤怒,但另一些人卻面無表情,好像說的不是自己。
向志學詫異道:“路兄,據我所知,神劍門是拜山輸給神弓派,按照武林規矩和國法,到此爲止,爲何路兄在文會上提起此事?”
路遠亭長長一嘆,道:“諸位有所不知。我也原本以爲,神弓派勝過神劍門後,就會收手。但哪知他們得勝之後,睚眥必報,對神劍門家眷不斷滅門。我若非書院學子,早就死不瞑目。”
向志學又問道:“神劍門樹敵不止神弓派一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指責神弓派如此滅絕人性,是不是有欠妥當?”
路遠亭道:“我原本也以爲,神劍門家眷接連被滅門,是其他仇敵栽贓神弓派。但前些日子,我一直配合縣令文斯言大人調查此事,結果就在今日,終於抓到一個神弓派弟子,從他口中找到證據,並且在文會開始前,縣衙已經派人搜查王家屯,從神弓派的地盤上,搜到血衣、武器和神劍門眷之物,證據確鑿。”
滿場譁然,腥肆x憤填膺,怒視神弓派。
神弓派部分弟子面露驚色,望向劉義天與李清閒。
劉義天驚道:“我們現在都沒有得到消息,莫非縣衙又封了村?”
“無妨,你配合他們一下。”李清閒道。
劉義天略一思考,起身面向文斯言道:“敢問文縣令,這路遠亭的話當真?”
文斯言坐在椅子上,輕輕撫摸鬍鬚,笑道:“此案由縣丞與縣尉協辦,我並不知曉最後的結果。洪縣丞,結果如何?”
洪縣丞忙起身道:“啓稟大人,路遠亭所言確實沒錯。就在剛纔,我們已經人贓並獲,人證物證俱在。那神弓派弟子交代的清清楚楚,正是神弓派掌門劉義天派人暗殺神劍門家眷兩百餘口,神弓派私藏的武器也與卸嗨勒叩膫谝灰粚X踝魈氐厥褂昧朔ㄆ黩炑窆晌淦魃系难_確實實源自神劍門家眷。”
腥俗h論紛紛,許多人更加信了。
文斯言眉頭一皺,道:“本官不能偏聽偏信,既然此事關係到文會魁首,不查明此事,文會難以善了,那本官就當場審問證人。來人,押證人前來。”
不多時,一隊衙役押着一個遍體鱗傷的中年男人進入會場。
神弓派腥艘豢矗恍┤苏J出來。
“是顏老大。”一人低聲道。
“是從十劍會改投咱們神弓派,聽說這人挺老實,沒想到會如此!”
“跪下!”衙役喝道。
顏老大當場跪下,不等文斯言發問,便帶着哭腔道:“我認罪,我認罪!是我被劉義天的錢財蒙了眼,跟着人就稀裏糊塗殺過去了。可是我也沒有喪盡天良,看到老孫家三歲孩子的時候,我一直哀求劉掌門別下手,哪知劉掌門心狠手辣,一刀殺了孩子。我……”
“叛徒!”
突然,人羣中一人挽弓射箭,當着腥说拿妫患浯╊伬洗蟮男母C。
“你……”顏老大抽搐着倒地。
那人高喊道:“血衣無敵!”說完,拔刀自刎,血灑當場。
血老魔猛地一拍桌子,就見碗筷起飛,紅木桌子炸成碎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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