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上百神劍門精銳弟子終於躲過箭雨,衝到十丈外。
這個距離,對入品之人來說,只要使用輕功,眨眼便至。
李清閒左手拎着一隻裝着兩百靈符的布包,右手輕輕搓動一張黃符。
就見黃符化作一隻兩尺長的無毛怪鳥,像是被扒光的大公雞,全身嫩白,頭頂赤紅,一口吞下布包。
怪鳥腹中一聲炸響,從皮下向外刺出一片片黃符,一眨眼功夫,黃符如羽毛,包裹怪鳥全身。
黃鳥輕叫一聲,直衝雲霄,而後俯衝向前方的神劍門人。
路南穹的聲音響起:“避開百符黃鳥!此法源自九符派。”
小城的普通幫派弟子哪裏見過大道派的手段,提前沒有防備,等路南穹提醒的時候,黃鳥已經衝到腥税肟铡�
一聲鳥雀輕鳴。
唰唰唰……
兩百靈符宛若天女散花,又如狂風驟雨,瞬間覆蓋上百精銳半空,剎那後,兩百靈符齊齊激發。
雷光、火焰、毒霧、風刃、亂刀等等法術炸開,五行齊備,陰陽俱全。
一百多人連連慘叫,只三息後,沒了聲息。
一些神弓派膽小的弟子甚至嚇得手指抽筋,怎麼也拉不動弓箭。
遠處各大勢力的頭領看到這一幕,輕聲嘆息。
“啓遠城的天,要變了。”
“這哪特麼是神弓派,明明是神符派。”
“回頭給神弓派送份大禮,祝賀他們拜山成功,歡迎他們入主北區城。”
“沒等近身,就被殺光了,武修怎麼跟道武雙-修的神弓派打?”
神劍門後院,易容的路南穹換上一身布衣,夾雜在普通弟子家眷中向外衝去。
但所有人衝到門口,便停下。
青山幫幫主萬照親自守着後門,掃視腥耍钺峥聪蚵纺像奉^頂的細微紅光。
“老路,回去吧,你們自己的事,自己了結。”
逃跑的弟子難以置信地望向易容的路南穹。
路南穹一言不發,轉身向東邊走去。
青山幫副幫主高天宛站在破屋上,向路南穹一拱手。
路南穹再去西邊,青山幫四個六品高手齊齊取出武器。
路南穹停在院子裏,望向正門方向,看着法術縱橫,聽着雷火炸裂,長嘆一聲,慢慢走向神劍殿。
神劍門接二連三的反擊被擊退後,士氣崩潰。
一些人揮舞着劍絕望赴死,一些人藏在建築中後被活活砸死,還有一些人逃往其他方向,被青山幫人抓住。
一棟棟房屋被炸垮,神弓派腥瞬茸艔U墟,抵達神劍殿前。
神劍殿的屋頂炸塌,晨光斜照入內,灰塵在斜斜的光柱中翻騰。
路南穹滿身灰塵,坐在沒了椅背的破椅上,左手抓着扶手,右手握着七星劍,望向正前方。
他身後的桌子上,擺着一個褪色的布包。
“老劉……”
劉義天面無表情,以一支掛符箭回應。
嗖……
路南穹咦阏鏆猓瑩]劍斬出一道劍氣,正中長箭。
長箭被斬中前,火符爆發。
丈許火團爆開,火焰如浪,灼得路南穹髮梢捲起焦糊。
路南穹瘋狂揮劍,以劍氣削弱火焰。
火焰消散,兩支掛符箭飛來。
路南穹再出手。
三支連發,四支連發,五支連發,六支連發……
下一剎那,七箭齊發,分列七方,毫無死角。
路南穹目光輕動,咦阏鏆猓瑩]劍斬出,七道劍芒,幾乎同時斬中七支長箭。
七道雷符同時爆發,路南穹像之前一樣揮劍劈砍。
咔嚓……
七星劍裂,幾道雷光落在他的胸膛。
路南穹周身閃過白色光華擋住雷霆,腰間玉佩碎裂,稀里嘩啦掉落在地上。
路南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的黑洞,抬頭望向劉義天。
第466章 劉義天隻手擎寶典
劉義天深吸一口氣,全身真氣澎湃,衣衫鼓盪,右手青筋暴起,而後,他的右手抓起整整八支精鋼箭,搭在長弓之上。
真氣自劉義天手中噴發,只聽嗤嗤聲不絕於耳,右手生出整整三隻真氣鷹頭,叼住三支精鋼箭。
路南穹手持斷劍,瞪大眼睛。
劉義天挽弓射箭。
神弓派《御風訣》最高境界,風御八方。
神弓派上一任掌門楊天明都達不到的境界。
八支長箭飛出,每一支箭尾都浮現三對鷹翼。
飛鷹箭以比之前還緩慢的速度飛行。
劉義天再次摸出八支箭,再射擊,這一次更快。
又摸出八支,繼續射擊,這一次最快。
三輪射擊,一共二十四支飛鷹箭,最後竟然前後一致,好似同時射出。
在同時抵達路南穹劍氣範圍之外的時候,二十四支飛鷹箭驟然加速。
路南穹揮舞斷劍,拼命阻擋。
噗……噗……噗……
一支支長箭扎進他的身體。
眨眼後,又是二十四支飛鷹箭襲來。
之後,第三輪飛鷹箭射擊。
噗噗噗……
鏘啷啷……
路南穹手中斷劍掉落,周身插滿長箭,鮮血染遍全身,歪倒在椅子下,靠着椅子才能半坐。
劉義天大口呼吸幾下,而後望着路南穹身上的箭,慢慢數着:“一,二,三……”
一共二十三支箭。
劉義天再次彎弓,一箭又一箭,箭箭命中,箭箭遠離要害。
一開始,路南穹還發出痛苦低吼,身體顫抖,到了最後,路南穹就像稻草人一樣,任由長箭穿身。
當路南穹身上插滿四十六箭後,劉義天扔下長弓,看了看被弓弦割傷的右手,抓起腰刀,向路南穹走去。
鮮血沿着手指流淌到刀刃上。
路南穹斜靠在椅子上,全身的血好似流盡,雙目微光閃動,嘴角歪着,好似在笑。
劉義天站在路南穹一丈外,張了張嘴,又閉上,緩緩走到路南穹的身邊,揮刀砍向路南穹的脖子。
在劉義天劈砍的一剎那,路南穹身上靈符光芒一閃,突然猛抬右手,一道法器光刃飛出。
劉義天眼中沒用絲毫波動,側身,抬臂迎向光刃。
嗤……手臂齊肘而斷,掉落在地。
劉義天右手的刀,深深劈在路南穹的脖子上。
路南穹口裏吐着血沫,越來越暗的雙目望向地上的斷臂。
他想起,多年前,一個少年曾對他說:“若有一天,箭頭不得不指向兄弟,我當自斷一臂。”
路南穹頭一歪,身體傾倒。
“師父!”
“掌門!”
械茏泳鸵^來,劉義天右手在左臂連點,封穴止血,而後向上一抬手,止住腥恕�
他跨過路南穹的屍身,走到角落,彎下腰,伸出流滿鮮血的右手,扒開碎石木條,抓起褪色的布包。
他緩緩轉過身,高舉布包,大聲道:“《御風訣》,重回神弓派。”
他的右手,止不住抖動,鮮血順着傷口流到手腕,沿着手臂向下流淌,浸透衣袖。
弟子們望着劉義天,熱淚盈眶。
徐芳快小跑過去,伸手點在劉義天右手穴道止血,看清皮下扭曲盤卷的血管與筋肉,低聲道:“師父,你的手……”
“我的手,拿回了《御風訣》。”
“嗯,拿回來了。”徐芳一手用力抓着師父的手,一手擦拭怎麼也止不住的眼淚。
劉義天伸着脖子,高喝道:“掃蕩神劍門,回返神弓派,今日,當大賀!”
突然,遠處傳來聲震全城的聲音。
“上北鏢局祝賀神弓派踏破神劍門,榮登北區城第一門派。”
聽着上北鏢局總鏢頭徐開山的聲音,北區城一腥税蛋荡罅R,你堂堂北區城第二大幫派,怎麼就這麼低三下四?
“馬幫祝賀神弓派拜山成功,今日送上薄禮,還望笑納。”
接着,北區城大部分門派紛紛叫喊祝賀。
在青山幫的幫助下,神弓派弟子徹底蕩空神劍門,用了整整一天,在太陽下山時,押着數十輛牛車,載着滿滿的戰利品,返回王家屯。
王家屯外,所有敗犬幫派走出村口,夾道歡迎。
無一不在。
當夜,神弓派練箭場大擺宴席,啓遠城各大勢力紛紛送來賀禮,站滿偌大的練箭場,王家屯的門派紛紛送來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廚子和幫工。
劉義天身穿恩師的破舊易樱霞t披風,坐在諸位之上,微笑接受各大勢力的祝賀。
他身後,立着整整四十七面牌位。
深夜,神弓派老房子內,劉義天、徐芳、於小山、王守德、李清閒、鄭高爵、於平和周恨等八人圍坐在酒席四周。
“小芳,幫我滿上。”劉義天道。
徐芳爲師父倒了一小杯白酒,然後小心翼翼塞進劉義天的手中。
劉義天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白布,輕輕顫抖。
劉義天緩緩起身,手依舊在抖,杯子不斷向外灑着酒。
他望着李清閒道:“您的大恩,無以爲報,今生敬您爲神,來世結草銜環。李客卿,我代替過去與現在的神弓派所有人,敬您一杯。”
李清閒起身舉杯,與劉義天各飲一杯。
劉義天緩緩坐下,呆呆地望着門外夜空。
屋子裏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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