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看到高天宛與王不苦的時候,路南穹眼皮輕動,隨後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二十人以及青山幫腥恕�
路南穹向高天宛一拱手,道:“不知高副幫主駕臨,未能遠迎,還望贖罪。”
高天宛微笑道:“客氣了,交出神弓派弟子便可。”
路南穹目光一緊,他身後神劍門的幾人全都面露驚容。
高天宛這話,太不客氣。
高天宛修爲與路南穹旗鼓相當,更身兼青山幫幫主,論整體實力,穩壓路南穹。
但現在,高天宛竟然屈居兩個年輕人之後。
路南穹再次掃視李清閒與王不苦,而後望向劉義天,嘆了口氣道:“老劉,你是知道我的。爲了門派,我可能會做一些違心的事。但之後,我也曾多次給楊叔上墳,三叩九拜,坦兆镄小F叫亩摚水斈昴且淮危疫�做過什麼過分的事?”
“你可曾向師姐當面認錯?”劉義天的聲音鏗鏘有力。
路南穹長長一嘆,道:“我想認錯,可她根本不見我,我不可能丟下整個幫派去尋她。”
劉義天譏笑道:“那七師弟之死,是不是你動的手?”
“當時我只能聽掌門師尊的。”路南穹一臉無奈。
“你繼任掌門後,明裏暗裏使用各種手段逼神弓派弟子離開啓遠城,也是聽你師尊的?”
路南穹坦然道:“我對所有可能威脅神劍門的門派,都這麼做,不只對神弓派。我是神劍門掌門,這是我的職責。”
“我懂了。”劉義天微微垂頭,幾息後,抬起頭。
他再度望向路南穹的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憎惡,只如寒江冰封,白雪覆山。
“懂了就好,”路南穹卻露出惆悵之色道,“早懂了,你早就會離開啓遠城,放下神弓派,而不是像條野狗一樣縮在王家屯,藏牙縮爪,甚至裝作射不到孔明燈,絲毫不怕被人送外號‘不殺生’,絲毫不在乎所有人都忘了你真正的外號是‘霹靂弓’。”
劉義天目光毫無波動,但神弓派的弟子們卻在慢慢回憶傳聞中的霹靂弓。
路南穹繼續道:“現在,露出老牙,探出禿爪,又有何用?你就算靠着別人砸爛我的神劍門,取回神弓派典籍,又能改變什麼?那套典籍,甚至比不上你們現在的《玉清弓法》。你與我魚死網破,又有何用!老劉啊,我們都不小了,都是往七十奔的人了,有些事,就放下吧。只要你放下,發誓不再爲難我,你要典籍給你典籍,你要支持我宣佈你就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你要地要人要錢,我都給!”
“我要的,你給不了。”劉義天的聲音格外平靜。
路南穹嘆了口氣,掃視其餘人,道:“你們也看到了,我已經做足找猓蟿堂圆晃颉N蚁嘈胖T位都是聰明人,沒有必要爲了一個老瘋子,跟我們神劍門魚死網破。”
“說得對。”李清閒道。
神弓派弟子驚訝地望着李清閒。
劉義天神色不動。
“李驚秋李客卿?久仰大名。只要你願意來神劍門,神弓派給你什麼,神劍門雙倍甚至三倍給你!”路南穹道。
“你先交出蔣十方。”李清閒道。
路南穹苦笑道:“我可以發毒誓,我真不知道什麼蔣十方,你們來這裏找我,根本沒道理……”
路南穹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後不斷掃視眼前幾人。
神劍門的人發現,掌門的身體僵住了。
不遠處各大勢力的探子聽到這句話,背後生出一層冷汗。
神弓派來這裏,根本不管神劍門是不是抓了人。
蔣十方只是藉口。
這意味着,神弓派喫定神劍門。
僅僅三息後,路南穹道:“諸位稍等,我願意派出所有弟子尋找蔣十方。還望諸位說一說這個人的樣子,好讓人按圖索驥。”
無人回答。
路南穹一拱手,道:“就算跟我神劍門有關,總要給我們一個時間找人吧?”
劉義天望向李清閒。
其餘人也望向李清閒。
路南穹心頭一震,認真打量李清閒。
李清閒卻望向劉義天。
劉義天沉默片刻,點了一下頭。
李清閒道:“那你就派人去找蔣十方。”
徐芳說出蔣十方的相貌、年齡等,路南穹記下,並命令整個神劍門及其附屬門派傾巢出動。
“夜色已深,諸位若不嫌棄,請入內一座,喝杯茶酒,坐下聊聊。老劉,我剛纔的話有些重了,但我想與你握手言和的心,這些年一直沒變,以後也不變。”路南穹望向劉義天。
劉義天一動不動。
“李客卿?”路南穹擠出微笑。
“我嫌棄。”
李清閒話音一落,神弓派與遠處各大勢力人羣中傳來笑聲。
路南穹表情竟然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微笑道:“諸位放心,我的人一定會找到蔣十方,交到諸位手裏。”
路南穹說完,走下臺階,與劉義天等人相距一丈站立,泰然自若。
許多人心中感慨,不愧是神劍門的掌門,就憑這能屈能伸的氣度,就註定成就非凡。
明月西沉,夜色深深,雙方靜靜站立。
許多神弓派的人都越來越尷尬,可路南穹不發一言,從容如常。
直到東邊的天際由深黑漸變爲藍黑,遠處有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腥搜曂ィ鸵娨魂犎诵〔奖紒恚蝗松磲釗d着一個孩子。
李清閒快步相迎,接過孩子。
孩子仰着頭,一臉傻笑。
“是蔣十方。”李清閒眉頭緊皺。
“可……”劉義天欲言又止。
只是一天不見,蔣十方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的蔣十方得知被神弓派掌門看重,果斷下跪,心志遠勝普通孩童。
可現在,彷彿是一個癡呆兒。
第440章 雙星遇難
“在哪裏發現他?”李清閒摸着孩子的頭望向背孩子的人。
“大街上,好像被人扔出來的。”那人答道。
李清閒再次看了一眼孩子。
蔣十方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抬着頭,依舊傻傻笑着。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蔣十方傻笑。
“你還記得你爹孃嗎?”
“呵呵……”蔣十方傻笑着,衣袖在鼻子下擦過,帶走一串亮鼻涕,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劉義天問:“你發現的時候他就這樣嗎?”
“是的。看到他後,感覺像是你們找的,就背了過來。”
李清閒默默望氣觀撸瑤紫⑨幔抗庖痪o,深深呼吸。
“怎麼了?”王不苦問。
李清閒搖搖頭,看向劉義天道:“當時我選了兩個孩子,一是這個蔣十方,另一個叫蔡旭元,不過他父母來自江南,到此地經商,我讓他們說了地址,那個地方,你知道嗎?”
“知道。”
“你帶路,我們去那裏。”
劉義天在前,隊伍揚長而去。
路南穹望着神弓派腥说谋秤埃p聲一嘆。
隊伍走街串巷,黎明破曉,抵達昌河路的一座獨居小院。
小院大門半掩着。
劉義天敲門三聲,大喊道:“裏面有人嗎?”
連叫幾聲,才聽到裏面傳來慌張的腳步聲和應聲:“誰啊?”
“我們是蔡老弟的朋友。”劉義天道。
門內走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神色憔悴,雙目通紅,看到腥耍读艘幌拢还笆郑t疑道:“你們是來找我家老爺的?”
劉義天點頭道:“我是神弓派掌門,曾與蔡老弟暢談甚歡,今天順路,正好來拜訪。我看大門未關,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老漢眼眶一紅,輕輕別過頭,抬手用手掌底擦了一下眼睛,再轉回頭道:“我家老爺確實提起過您,少爺也一直叨唸。我……您……您能幫個忙嗎?我隨老爺來啓遠城,無親無故的,實在找不到人幫忙了。”
劉義天給其餘人使了個眼色,道:“我們進去說。”
“好,各位老爺請進。”
劉義天在前,李清閒等幾人在後,進入院子。
腥诉M入正堂落座,老漢想了想,長嘆一聲,道:“本來家門不幸,不便多說,但爲了救老爺和少爺,我也只能如實道來,還望諸位不要外傳。”
腥它c點頭。
老漢緩緩講述。
“蔡家一直是書香門第,老太爺也曾做過七品縣令,但老爺始終無法入品。在老太爺走了之後,蔡家的生意越發破敗。以蔡家的積累,綿延四五代不成問題,可老爺總是不甘心,所以四處跑動。”
“老爺不常在家,夫人沒人說話,與本地富戶的太太們走得越發勤。後來不知怎麼的,加入一個私派,叫神生派。”
李清閒與腥讼嘁曇谎郏@就是典型的邪派邪教,只不過許多人不敢稱呼,只能稱其爲私派。
“神生派說,現在給教派做貢獻,死了以後就能去天庭,就算投胎轉世也能去更好的人家。女的能當皇后,男的能當皇帝,可他們也不想想,這天下一共幾個皇帝皇后?等輪到他們,那得幾萬年後的事了?”
“再後來,夫人就有些變化。還……唉,本來這話,我是不應該說的,可事到如今,說了也無妨。夫人他,和神生派的一個祭司不清不楚。”
“再之後,老爺似是聽了風言風語,就趕了回來。夫人不知吹了什麼枕邊風,老爺就一門心思來啓遠城,要做大生意。做生意不要緊,可非要帶着少爺,我們怎麼勸都不聽,只能隨着他。”
“就在昨日……唉……”老漢嘆了口氣道:“那神生派的祭司竟然跟了來,趁老爺外出談生意,在房裏跟夫人胡天胡地。可老爺提前回來,撞見了。我們只聽着喝罵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見院子裏突然冒出黑煙。等黑煙散去,老爺、少爺、夫人和那祭司,都不見了。我們報了官,塞了錢,捕快走了一遍過場,便不管了。”
“後來我找街坊打聽,在啓遠城,這種事常有,就是被歹人擄走了。街坊還勸我,收拾細軟回江南罷了,他們留下的足夠我養老。可我是看着老爺長大的,還有小少爺,多麼可憐的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去了。我不是江湖人,也不敢做什麼,看諸位像是有身份入品的,爲了老爺和少爺,我只能和盤托出,求你們救救老爺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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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李清閒問:“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老漢道:“今天我前思後想,懷疑是神生派那祭司做的局,騙了夫人,慫恿老爺和少爺來這裏。若只是騙錢財,在姑蘇就能做,偏偏到這裏,還帶着少爺,我約麼着,這事跟少爺有關。我總聽說邪派喜歡抓小孩子煉邪器,保不準就是這樣。”
徐芳搖頭道:“這也說不通,在姑蘇城同樣可以煉邪器,沒必要北上萬裏,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啓遠縣。”
劉義天看了一眼李清閒,而後道:“可能不是邪派,可能是修煉什麼特別的道術,需要特別的地點、時辰或人,所以才把孩子引到這裏。”
周恨、王不苦、於平和鄭高爵也看了一眼李清閒,沉默不語。
李清閒起身,走入二進院,指向一間房屋,問:“那裏便是蔡夫人與祭司相會的房間吧?”
“應該是。”
“裏面的東西你們動了嗎?”
“別說我們,捕快都只敢在門外看,沒敢進門。”
李清閒點點頭,道:“我是道修,會一些道術,進去一趟,尋找線索。”
“您一定小心。”
李清閒打開門,正對面是小客廳,花盆翻倒,字畫歪斜。
客廳左側門簾掀開,露出臥房,一座大牀帷幔下垂,被褥凌亂。
李清閒轉頭道:“你們在外等我。”
李清閒邁過門檻,關上房門,掀開裏屋門簾,步入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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