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畢竟是魔門三品,當街處斬不太好。飲了毒,砍了頭,已經夠了。”
李清閒道:“誰知道是不是假的,魔門有太多手段。”
井觀不高興了,道:“清閒啊,看不起內廷呢?內廷、大理寺和御史臺等各部門聯手監刑,不可能出問題,最多是魂魄被煉成法器。”
“法器傀儡,和活着沒什麼區別。”
“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何磊忍不住一笑,道:“你倆別鬥嘴了,反正刑部現在上上下下如喪考妣,我挺高興的。我在前軍都督府的朋友說,之前內閣一直指使不動西州,現在西州魔門不得不徵調弟子,開始除妖。”
韓安博道:“不得不說,將西州與沙州分別封賞給魔門與邪派,也算是神來之筆。兩地本來就不富裕,關鍵與妖族勢力接壤。只要妖族在,魔門與邪派就不得不出戰。再加上魔門邪派雙方時而合作時而對抗,消耗不少力量。”
何磊道:“一開始設想挺好,哪知魔門邪派與妖族暗通款曲,每年小打小鬧幾場,平時互貿互市。妖族也沒將多少兵力放在兩州邊界,實際上,因爲這兩處封州,魔門和邪派,都在壯大。”
“嚴重嗎?”韓安博關切地問。
何磊掃了一眼,除了於平悶頭喫冷盤,其他人都望過來。
何磊道:“據說前兩年,事態已經非常嚴重,魔門與邪派完全自肥,兩州百姓都被禍害得不成樣子。最近滿朝文武突然針對魔門,極可能是得到授意,準備削弱魔門,逼魔門西出,與妖族交戰。”
“那地府的封地柑州呢?我老家是那裏的。”鄭高爵道。
“柑州同時與西州和沙州接壤,但又非前線,局勢比兩州好太多。再加上傀修和地府還是把人當人,雖然偶爾刨點墓地、挖點祖墳,但不折騰活人。再跟沙州西州一比,柑州百姓無比擁護地府。據說,在柑州,唸誦十殿閻王的,可比唸誦皇上的多。”說到最後,何磊壓低聲音。
“是啊,柑州確實不錯,據說那裏的傀修把城市弄得特別好,我爹甚至說,如果在神都待不下去,就回柑州老家。”
何磊點頭道:“從柑州回來的戰友都說,那裏比神都都不差,傀修大都把自己當人,認真經營。唯一的不好就是,柑州開始慢慢重利,不少傀修喜歡研究奇技淫巧,雖然風氣剛剛開始,但發展迅速。而且這些傀修只看錢不管其他,所以也是跟妖族交易的主力。當然,傀修主要還是跟地府與人族交易,跟妖族交易的不多。”
井觀道:“最近,柑州入宮的東西的確越來越多。”
李清閒問:“都有什麼奇技淫巧?說說。”
何磊笑道:“你不說我還真忘了,你這個大財主,跟柑州還真配。柑州現在早就不滿足製造瓷器,還開始製造各種琉璃,那精巧程度,歎爲觀止。除此之外,柑州的機關也開始往民用發展,雖然貴了點,但確實舒坦。當然,還是以法力真元驅動,一般人用不了,屬於便宜點的法器。”
井觀道:“不過柑州也不太平,看邸報說,妖族的散兵遊勇也有活動。”
“都太平不了。過一陣青雲試,正好是秋糧剛下、妖族兵強馬壯的時候,年年這時候動手。”何磊搖頭道。
井觀笑道:“清閒估計趕不上今年的七品青雲試了,要不參加八品青雲試玩玩,積累經驗?”
何磊點頭道:“我建議清閒去試試。雖說夜衛能直升正八品,可以免去八品青雲試,可要想升正七品,必須要參與七品青雲試。咱們與那些外修不同,咱們是朝廷官員,不過正品青雲試,對後面仕途非常不利。吏部表面上說只要投靠朝廷一視同仁。可在相同條件下,一個從九品青雲試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和一箇中品才參與青雲試的外修,吏部肯定選前一個。”
井觀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在朝廷裏,做事就要做紮實,不能給外人留把柄。今年的八品青雲試估計還是小打小鬧,但七品青雲試不一樣,據說爲了應對越來越強的妖族,再加上皇上有意扶植新人,各門派也樂見其成,準備請出天命宗的三大鎮派寶物之一的‘天命萬象圖’,讓七品進入修煉。這就是爲什麼你那天在刑部看到骨穢子,非這等至寶,骨穢子不可能參與七品青雲試。”
“怪不得。”李清閒道。
何磊驚道:“竟然請出天命萬象圖?那是十年前,皇上掃清諸王、定鼎乾坤後,天命宗爲表支持,主動用以青雲試,導致國叽鬂q。今年若再請天命萬象圖,怕是非同尋常。”
井觀微笑道:“皇上銳意革新,這天命萬象圖,就是一個信號。所以,此次青雲試,至關重要,諸位若有好友親眷是從七品,一定要參與。可惜清閒了,只有八品,不然也能去裏面走一趟。那萬象圖,據說乃是獨立一界,寶物之多,難以想象。”
第255章 上古命骸鎖命星
李清閒點頭道:“去不成是可惜。那萬象圖,不是普通的一界,乃是上古死界的一部分大地,被不知名的高手煉製成法寶。裏面不只有寶物,包羅萬象,甚至因爲上古奇人半死未死,命星長存,誕生過極貴命星。”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命星也能長存?”
“有些天命星,亙古唯一。上古奇人將其命鎖殘軀,妄圖借命格轉世重生,導致一些天命星無法傳世。尋命宗和探古宗,經常尋找這些上古命星,將其解救,再入世間,正常輪迴。”李清閒道。
井觀驚道:“原來如此。那些傳說中的上古魔人,就是他們?”
李清閒點頭道:“你們叫上古魔人,我們叫上古奇人,或者說,上古命骸。他們人已經死了,但殘餘的執念還在,力量殘存,強行束縛命星,因爲種種意外,最終甦醒,化爲沒有理智的魔物。這些上古命骸在古代都是一方梟雄,上品打底,往往是一品甚至超品,所以一旦出事,那便是大禍。聽說魔門與邪派,都與上古命骸有關。”
腥溯p輕搖頭,都不知曉。
井觀輕咳一聲,道:“之前聽一位上品老太監說過,魔門的起源,就是上古命骸,魔功完全源自上古命骸。邪派雖然信奉邪神,但也跟上古命骸頗有淵源。包括天命宗那邊,也研究。”
“各大勢力都在研究,畢竟上古時代爲何毀滅是個謎團。”李清閒道。
“不管怎麼說,失去進入萬象圖的機會,是個損失。我當年如果能入萬象圖,已入六品。”何磊感慨道。
井觀笑道:“何大人,不是我擡槓,你應該慶幸。十年前萬象圖開啓的時候,裏面殺成什麼樣了?文修要斷魔門青雲,邪派要斷傀修青雲,道修也要斷魔門青雲,正好那年殺王入七品,放言斷盡一切敵,簡直全亂套。一般青雲試,千人七品,最多死幾十人,還都是誤殺。那年萬象青雲試,五千餘人,不到一千存活。”
“也是。”何磊笑着突然望向李清閒道,“其實,清閒還有機會。”
“哦?”
“你可是正牌子的七品氣呱恚@個身份,你說是正七品也行,說是從七品也行。你要是膽子大,借氣吖偕恚耆芤园似飞矸荩肫咂非嚯呍嚒2贿^,太過冒險。”何磊道。
“我可不想爲了寶物送掉自己性命。再說了,天下寶物不只有一件天命萬象圖,而且天命萬象圖也不只有這一種進法。我區區八品,幹嘛跟一幫七品廝殺,活着不好嗎?在外面看戲不好嗎?”李清閒道。
“哈哈,說的對,來,再敬你一杯,祝你修煉有成,早日上品!”何磊舉杯道。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腥肆牧税雮�時辰,何磊皺眉看着菜未滿的桌子,大喊道:“小二,怎麼菜還沒上齊?”
於平小聲嘀咕道:“早發現了。”
韓安博笑着起身,道:“我去催催。”
過了好一會兒,韓安博帶着店小二回來,韓安博無奈道:“今天太忙,有慢菜讓他們給送錯了,還在燒,我讓他們送了兩個冷盤。”
“各位客官,小店太忙,耽誤諸位了,特地贈送一盤瓜果與一盤堅果,請諸位大人笑納。”店小二禮貌賠笑。
何磊沒去看店小二,卻抬頭看了一眼韓安博,微笑道:“麻煩韓哥了,上次也是你幫忙催的菜。”
“都是小事。”韓安博笑道。
不多時,最後的菜上來,腥藛藛撕群取�
由於都是自己人,說話沒顧忌,喫喝也沒顧忌,比上一次喝得更多。
醉鄉居主打米酒,度數不高,這就導致喝的多。
腥烁粢魂嚲碗x開房間出恭。
臨近深夜,李清閒出恭後,坐到上次去過的涼亭。
上次幫助戴鐵後,戴鐵寫信感謝,並已經成功進入御史臺當陪員,他屢次要請李清閒喫飯感謝,李清閒都因爲太忙推了,說等以後正式入職御史臺後再說。
感受秋風撫微醺,脫離房間的喧囂,懶洋洋坐在夜色下,李清閒倍感舒服。
鬧哄哄的酒局多了,沒什麼意思。
“清閒……李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李清閒眼中醉意消散,回頭望去,就見樓玉山喫驚地站在涼亭外。
李清閒只覺漫天夜星上,顆顆雕着兩個大字。
尷尬。
說自己忙沒時間參加他的飯局,結果在酒樓碰面。
李清閒無奈起身道:“樓兄,好久不見。上司逼着來着,一個房首,一個監軍,不來不行啊。”
樓玉山卻喜道:“這就是緣分!改日不如撞日,我們民器司財房房首也在,剛纔還提起你,大誇你年少有爲。走,跟我去樓上喝一杯。”
說完醉醺醺抓住李清閒的手腕,拉扯向前走。
李清閒沒想到前腳剛拒絕完杜其真和他舅舅鍾百山,後腳就在這裏相遇,一時間也抹不開臉強行拒絕,只得道:“房裏的人都等着。”
樓玉山笑道:“沒事,你來我們雅間喝一杯,我們再去你們那裏敬一杯,禮尚往來,絕不給你丟面子。”
李清閒還要拒絕,樓玉山低聲道:“我們房首的表叔,在吏部任職,是柑州清吏司的一位正五品司都事,讓你們認識,是好事。”
換成以前的李清閒,哪管你什麼吏部,但現在卻深知吏部的重要性。
吏部尚書,別號“天官”,掌管天下官吏。
雖然各派入朝,吏部職權被削弱,但各衙門一些非主要司職,還是由朝廷吏部委派,算是一種平衡。
比如工部雖然是傀修掌權,但需要卸辔男藓筒糠治湫蓿@些人都需要經由吏部委任。
小攻伐之後,李清閒瞭解了許多事。
前些年,各部攻伐極其頻繁,但始終有一部獨立於各部之上,從來沒有被攻伐過。
那就是吏部。
吏部官員向來眼高於頂,見官大一級,不僅僅是因爲他們擁有實權,還因爲吏部是真正的天子親信。
太監們經常開玩笑說,吏部和太寧帝關係親近到內廷宦官都喫醋。
李清閒無奈跟着走,這次如果連順路都不去,對方歪嘴幾句,傳到吏部,被人惦記上,反而因小失大。
更何況,對方是工部民器司的,自己跟民器司司正劉木瓦關係親厚,不去也不好。
樓玉山憋着尿,拉着李清閒進入二樓一個房間。
樓玉山看向飯桌上幾人,大笑道:“你們猜猜,這人是誰,先前提過他。”
李清閒向飯桌望去。
就見坐着四個中年人,個個微醺,齊齊望過來。
第256章 李清閒八點覆盤
爲首的一箇中年人圓臉富態,一臉笑模樣。
“少年命術師,李清閒李大人。”樓玉山笑道。
四人急急起身,椅子後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久仰久仰!”四人齊齊抱拳。
兩人走到桌邊,樓玉山笑着對李清閒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們民器司財房的房首,段慶段大人。旁邊這位是……”
樓玉山一一介紹四人,李清閒一一見禮。
除卻段慶是正七品,其餘或八品或九品,畢恭畢敬。
段慶笑眯眯道:“李大人真是一表人才,剛纔小山拉着你進來,我還以爲是哪位公侯府的公子。請上座。”
說完,段慶離開自己的位置。
李清閒淡然推辭道:“段大人太客氣了,我聽樓公子說大人在這裏,特意來敬一杯酒,哪有坐主位的道理。萬萬使不得。”
腥丝蜌鈳拙洌阕拢瑏K命人送來了新碗筷。
李清閒認識許多工部民器司的人,但這幾人都是民器司財房的,沒打過交道。
雙方唯一的交集就是酒坊,簡單的寒暄後,話題便轉到酒坊。
酒坊將來每年給工部至少帶來十萬兩的進項,再加上劉木瓦偶爾在工部提起李清閒,段慶對李清閒讚不絕口,另外幾個低品官員也一致稱讚李清閒年少有爲。
樓玉山一開始聽李清閒只叫自己樓公子,失落一陣,但看腥司箤钋彘f評價如此高,很快便清醒,收斂情緒,稱讚李清閒。
腥琐』I交錯,推杯換盞,不一會兒,便喝了十幾杯,即便李清閒已經是正八品,法力渾厚,喝得急了,也醉意湧動。
其他幾人本就喝的很多,如此一來,個個萌生醉態。
李清閒尋思這幫人都是酒桌常客,不知道喝多久,於是起身,舉杯道:“清閒偶遇諸位,實乃三生有幸。不過,我們房首和監軍都等着,我來這裏快兩刻鐘了,再不回去,他們該惦記了。我最後敬諸位一杯。”
五人隨之起身,幹了一杯,而後紛紛挽留。
李清閒去意已決,腥艘簿筒辉僮钄r。
“李大人稍等。”段慶說着,從身邊的魚袋中取出巴掌大銅盤。
李清閒愣了一下,沒想到他一個七品官也有傳訊符盤,一般來說,除非臨時行動,否則只有五品才持有。
段慶看到李清閒的變化,臉上笑意更盛,道:“按理說,我區區七品房首,本沒資格佩戴符盤。不過呢,民器司最近蒸蒸日上,得劉大人與表叔賞識,爲了便於我快速處理公務,所以請吏部賜下符盤。我這符盤,八符中只用了六符,還有兩符空着。不是找不到人,是符位有限,只能留給更重要的。”
樓玉山忙道:“段大人說的是,前幾天我聽屯田司的一位大人說要不到您的盤符,還抱怨呢。”
段慶嘆了口氣,道:“我也沒辦法,表叔說,傳訊符盤一定要永遠空着一符,因爲誰也不知道,會突然遇到哪位貴人。”
樓玉山一個勁給李清閒使眼色,讓李清閒主動要盤符。
李清閒猶豫起來,自己明面上只有一個傳訊符盤,可上面八個符已經滿了,現在要是拿出第二個,實在太招搖。
李清閒正猶豫中,段慶微笑道:“李大人,你可有傳訊符盤。”
腥她R齊望着李清閒,眼中充滿羨慕。
即便是家裏有中品在工部任職的樓玉山,也一樣,跟段慶的表叔比,自己家的勢力真的不算什麼。工部和吏部,至少差兩道檻。
李清閒無奈道:“多謝段大人厚愛,可我的符盤八張都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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