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147章

作者:永恒之火

  “我明白。我現在正在慢慢背誦尋命術,一點一點背,沒有掉以輕心。”

  “不錯,趙首輔說過,記住乃學習之本,如見方能進步。什麼是如見?就是反反覆覆學習與記憶,最後讓文字與學問如在眼前,清晰可見。所以,全解公說,凡非如見,皆是未學。”

第238章 葉寒外出又送寶

  “凡非如見,皆是未學,好厲害的說法,我懂了。”李清閒點點頭,趙移山雅號極多,又是全解公,又是喫疤居士,古里古怪,而且大都是他自己起的。

  周春風卻道:“全解公讀書二十年才拈出這個道理,你真能懂?”

  李清閒輕咳一聲,道:“周叔,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回去背尋命術。”

  “去吧。如果真能開闢命地,儘快行動。如果想要好的命星,可以去一些文期酒會,專門找那些有才華但被貶官的讀書人;或者去找武館受傷的供奉,只要價格高,這兩類人,都願意出售命星,而且,他們的命星大多是勤、堅、學等,對你大有裨益。”

  “知我者周叔也,我正需要這種命星!”

  “你不喜歡那些好聽好用的麼,怎麼突然喜歡勤學進定類命星?”

  “您忘了,我跟您說過那場命戲。我之後反覆回憶那場命戲,回憶了幾百遍,現在幾乎能回想起所有細節。我現在越發覺得,勤學進定類命星,短時間內無用,但就像在長長的坡厚厚的雪上滾雪球,一開始好像沒什麼,但滾到一定程度,便會成爲恐怖的龐然大物,成席捲天下之勢。尋花問柳大師的命局,絕非胡亂佈置,那種命戲,絕對是根據實際情況變化,裏面的人或事,很可能是真的。”

  周春風望着李清閒,欣慰地道:“你終於有所成長,不錯,很不錯。”

  “沒辦法,我再不努力,沒準第二天就曝屍街頭。”李清閒道。

  “不要胡說。對了,即便你得到勤學進定類命星,也不能自滿,命星定行,不能定心,這一點,你很清楚。”

  李清閒微笑道:“這個我懂。就像我前一陣發現有人的命星是‘刻骨之聲’,這東西能讓人刻苦修煉,甚至能讓人心志堅定,可這東西積於禍、起於災,一旦我胡亂使用,必然會引發災劫。我要的勤學進定類,一定是那種平和穩健的。之後,我再慢慢學習,逐漸將自身與命星相融,爭取形成勤學大命局。”

  “善。”周春風又囑咐了幾句,才讓李清閒離開。

  李清閒走出春風居沒幾步,看到韓安博一路小跑而來。

  “韓哥,怎麼了?”李清閒問。

  “終於找到你了。走,邊走邊說!”韓安博急忙轉向走向側門,李清閒扔出兩張靈符,兩人周身青風旋轉,健步如飛。

  “怎麼了?”李清閒問。

  韓安博壓低聲音道:“葉寒藉口侯府的一位老人病重,想回去省親一天。宋大人面冷心軟,準了。你叮囑我要跟着他,我一直派人跟着,結果他在去侯府的路上,遇到一個人賣命器的,是一艘命船,說裏面有一顆命格。可附近沒有命術師,根本無法驗證。葉寒正好路過,看了好一會兒,就想買,結果……您猜怎麼着?”

  “這我怎麼猜到。”李清閒笑道。

  “他沒帶荷包。”韓安博微笑。

  李清閒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道:“他荷包連帶裏面的銀錢,不都在我生辰宴上送給我了嗎?原來如此,他一直被關在獵妖司,用不到荷包,一直沒買新的,自然沒帶多少錢。”

  “對。所以他說去取錢。跟蹤他的人找賣家要了住家地址,直奔夜衛,我馬上找你來了。”

  “東西應該不便宜吧,不然你直接讓人買了。”

  “一開始賣一萬兩銀子,後來說八千就賣。”

  李清閒點點頭,道:“這價格不低了,哪怕是葉寒,現在也未必能有這麼多銀票。”說完又忍不住笑起來。

  “那命船品相如何?”李清閒問。

  “聽送信的李三兒說,非常老舊,有少許破損,有幾個古董行家說,這東西極可能損壞,存在命格的可能性很小,不知道是不是壓價。不過,畢竟是命船,若是熔鍊命材轉手,也能賣一萬以上,不過畢竟有風險,許多人沒出手。”

  “馬車太慢,我們直接使用靈符跑過去,儘快。我有種感覺,葉寒看上的東西,一定是好貨!”

  李清閒想起之前和葉寒聊天時,葉寒說自己不在乎命星,就算賣了,沒準就有人上門賣新的命星。

  李清閒記下這話,所以一直安排人守着葉寒。

  上次請葉寒參加生辰宴,真是請對了。

  葉寒若不贈送荷包,很可能往裏面放點錢,他奇遇那麼多,沒準銀票就夠了。

  兩人走出夜衛側門,李清閒一看,是個夜衛兄弟,長得矮小,相貌平平,叫李三,還是個本家。

  李清閒拍出一張靈符,三人一溜煙奔跑,遠比馬車快。

  三人跑到那條古董街上,沒看到人,立刻按照那人給的地址,前去尋找。

  奔跑了好一陣,三人來到內城的明蘭街上,才減慢腳步。

  這裏沒有門牌號,三人找人打聽了一陣,才知道確切方位。

  “這地方以入品富商居多,看來是家境落敗的。”韓安博道。

  “這家人多少跟命術師沾點邊,普通富豪很少收藏命器相關。”李清閒道。

  “你這就說岔了,許多富商肚子裏墨水也不多,不照舊收藏詩詞書畫?命器可是收藏市場的熱門,只不過,一是價格太高,二是連命術師都看不準,所以問的多看的多,但成交的少,可一旦成交,那往往就是近萬兩銀子打底。尤其是那些著名的大命術師用過的,哪怕是普通古董,價格也至少翻倍。”

  “原來如此,愛屋及烏?”李清閒問。

  “就是如此,誰不想讓大命術師的東西護佑自己叩溃俊�

  “對了,你幫我找一些被貶官的落魄讀書人和傷殘的老武修。”

  韓安博恍然大悟,道:“這事我沒經驗,所以想岔了,這個方向對頭,放心,三天內,我保準給你找一個願意賣命星的。”

  那李三笑道:“還有韓哥不懂的?”

  “咱這位李科,可與普通人不一樣。”韓安博道。

  李三深以爲然,豎起大拇指道:“現在滿神都都誇李科仁義無雙、勇冠三軍,敢跟邪魔子對攻而不傷的,滿夜衛頭一號。”

  “別,我現在最怕惹事,低調,低調。”

  三人說說笑笑,走到一棟大宅門前。

  高牆大戶,臺階生苔痕,大門破舊,門楣上頂着一塊匾額,上書“進士”兩字,一旁有細小文字落款。

  “進士門第?”李清閒與韓安博對視一眼。

第239章 迷長生家門破落

  李三走上前,叩擊門環。

  “何老頭在家嗎?”李三大聲喊。

  “誰呀?”裏面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

  “我們來買命船的,之前商量好的,我叫李三。”李三叫道。

  “您稍等,我去問問老爺。”

  不多時,裏面傳來又輕又慢的腳步聲,大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花白頭髮的老婆子,弓着背眯着眼,仔細打量了三人。

  “呦,是官爺,快請進,快請進。”老婆子笑得滿面開花,點頭哈腰,走到側面讓出路。

  “客氣了。”李清閒道。

  三人跨過門檻,走入一進院子,院子一面是牆三面是二層小樓,正堂兩側的走廊直通二進的院子。

  淡淡的藥草味兒在空氣裏飄蕩。

  “三位官爺請跟我來,老爺在院子裏曬太陽。”

  李清閒掃視一眼,典型的神都大戶,牆壁、房屋、廊柱等處無不彰顯這棟住宅舊主人不菲的身價。

  只不過時過境遷,窗戶破損,紅柱掉漆,殘瓦缺失,已經大不如從前。

  李清閒越發不解,能拿出命船賣,家裏不至於如此,莫非涉及賭毒?或者被黃卷走錢?

  走出側門廊,進了二進院子,就見一個道骨仙風的白髮老者坐在躺椅上,輕輕搖晃,右手握着紫砂壺,左手輕輕敲擊扶手,哼着小曲。

  上午的陽光落在院子裏,照得院子生機勃勃。

  藥草味更加濃郁。

  李清閒環視院子,東廂房牆下,擺着一排爐具。

  “老爺,買命船的人來了。”

  李三笑道:“何老頭,我家主人來買您的命船了。”

  何老頭緩緩扭頭,望向腥恕�

  一看李清閒補子上的彪,他手一抖,紫砂壺差點摔下來,噌地一聲站起,忙放下紫砂壺,小心翼翼鞠躬九十度,道:“學生何守旺,見過大人。”

  “客氣了,鄙人姓李。聽說你賣命船?”

  “是的,李大人。”何守旺兩手老老實實放在腿邊,微微低頭。

  “你是書香門第,我也是讀書人,不必太過客氣。”李清閒道。

  “大人說的是。”何守旺偷偷瞄了一眼李清閒,態度依舊。

  “咱們開門見山,取出命船,我看一看。”李清閒道。

  “大人稍等。”白髮白鬚的老頭急忙轉身走進一間屋子。

  韓安博低聲道:“那紫砂壺價值不菲,大師的手藝。”

  李清閒點點頭,掃了一眼院子,物件雖老,但極爲雅緻,家底豐厚。

  不多時,何守旺捧着一個藍寰劙ぷ叱鰜恚旁谝芜叺淖雷由希⌒囊硪斫议_,露出舊紅色的木箱,輕輕打開。

  紅木箱內,立着一艘三寸長的樓船,一手可託。

  船體銀白,船上閣樓宛若黃金,閣樓內裏,一團火焰燃燒。

  李清閒只用望氣術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就見透明的琉璃狀命星內,一片方圓數百里的湛藍大湖宛如寶石嵌在大草原上。

  湛藍大湖的正中,一滴水自虛空落下,落在湖面上,泛起淡淡的漣漪。

  漣漪擴散,抵達邊緣後消散,與此同時,新的一滴水落下。

  命星:滴水成湖。

  命訣有云:點滴而聚,一年成窪,十年成池,百年成湖,千年化海。

  李清閒是思忖:“這是與累土至山同層次的勤學進定類命星。滴水成湖本就非常強大,年長日久,再進一步,便能由湖化海,力量大增。正是我需要的。”

  李清閒假意看了許久,望向何守旺,道:“多少錢?”

  “小小命船,驚動老爺親自出馬,小老兒就抹您兩百兩銀子,收個七千八百兩如何?”

  “好。”

  李清閒從乾坤鐲取出七千八百兩銀票,遞過去,將命船收入乾坤鐲。

  “一手錢,一手貨,你我兩清。”李清閒道。

  何守旺看了一眼那乾坤鐲,似是露出懊悔之色,急忙收起銀票,塞入搴兄猩w好。

  李清閒站在天井中四處看了看,道:“何老先生,門外的進士牌匾,是令尊還是令祖的?”

  何守旺嘆了口氣,道:“先父是位進士,官至六品,怎奈我天資太差,經營不善,如今勉強維繫這個家。”

  “何老先生莫非有花銷大的玩物?”李清閒問。

  何守旺老臉一紅,道:“小老兒別無他戀,唯獨迷戀長生,這才導致家裏敗落。”

  三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個求長生的倒黴蛋,怪不得總能嗅到藥材味。

  求長生說的好聽,實際是花高價買各種藥材丹藥,妄圖煉製不死藥。

  這東西,賭毒兼備,花銷遠勝兩者。

  李清閒微微一笑,道:“求長生好,總勝過賭毒。”

  何守旺雙眼放光,道:“李大人說的是!小老兒平常最瞧不上的,就是那幫賭毒的,世俗之物,哪比得上長生。”

  “你家這命船,是家裏收藏的,還是有什麼別的緣由?我也修命術,所以很好奇。”李清閒道。

  何守旺忙道:“原來您也是命修高人,失禮失禮。當年先父意外幫了一個命術師,那命術師爲報答先父,賜下此物,說此物本就破損,難以定價,最不濟在家裏遇難的時候出售,換一筆銀子救急。此物一直放着,直到近來急缺錢,纔不得不賣。”

  “原來如此。那命術師沒說其他的?”

  何守旺瞳孔猛地放大又恢復,搖頭笑道:“那就不清楚了。”

  李清閒點點頭,正要離開,就聽到外面哐噹一聲,接着便是喝罵聲。

  “老東西,敬酒不喫喫罰酒!”

  “以爲我們不敢砸這進士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