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向腥斯笆肿饕荆h視四周,大聲道:“既然周大人考校,那下官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此事之因,在刑部派人慾加害我李清閒的家人。這件事情,乍一看,好像沒什麼。我們換一個角度……”
李清閒說着,隨便選一個年輕的九品文修,拱手道:“這位兄臺,若你發現魔修跟蹤你家人,你當如何?”
那九品文修看到腥她R刷刷望過來,臉上微紅。
“實話實說,沒人會笑你。”李清閒道。
年輕文修嘆了口氣,道:“還能怎麼做?忍氣吞聲。”
李清閒又選另一箇中年七品文修,道:“這位七品文修大人,你品級高,你若遇到家人被魔門跟蹤,會如何?”
那七品文修搖搖頭,道:“七品算什麼品級高。別說我七品,縱然到六品,也只能去刑部花錢找人化解。”
李清閒又望向一位五品緋衣道修,道:“這位道錄司的大人,若是您的家人被魔門跟蹤,您會如何?”
那五品道修道:“我本以爲我會討個公道,但仔細一想,我這五品,唯一的好處,就是託人去刑部遞個話,臉上好看一點。實際上,和他們並無區別。”
全場鴉雀無聲,火把燃燒的聲音格外清晰。
火光跳動中,李清閒掃視腥耍事暤溃骸爸T位明白了嗎?我們總覺得,自己修煉強了,品級高了,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但現實告訴我們,魔門的問題,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這件事情,最恐怖的,不是魔門跟蹤我家人。”
“我向刑部問詢,他們隻字不回。”
“御史臺抨擊,他們一言不發。”
“最恐怖的是,滿朝文武乃至各大勢力都出面指責,魔門刑部甚至還想要攻伐巡捕司,要當着天下人的面,抽我們一個耳光!他們這是在說,即便千夫所指、萬罪加身,魔門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他們是在說,這大齊的律法可以踐踏!天下人的脊樑可以砸斷!悠悠锌诳梢远氯〖幢闶沁@皇城腳下,規矩,也是魔門定的!”
“至於我們,無論是文修、武修、道修、傀修、命修還是任何人,永遠不配刑部開口解釋!刑部對了,你們要死,刑部錯了,刑部要你們死!”
“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腥送爬钋彘f,心裏湧動着難以言喻的悲涼。
“我今天,當着諸位義士的面,問一句,如果你們的家人遭到刑部殘害,你們有機會聚集巡捕司、夜衛、禮部、道錄司、鴻臚寺、大理寺等等等等這麼多人嗎?你們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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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李清閒討要說法
“你們不能!我出了事,你們能聽到,是因爲我有個名滿天下的父親,是因爲我是個小有名氣的命術師。你們家裏出了事,刑部只會堵住你們的嘴!封禁你們的消息!滅你們滿門!”
“你們真不知道,這些年,魔門與刑部,壓下多少喪盡天良、喪心病狂的醜事?還是你們不知道,大齊國與周邊諸國,立着三百三十六處死魔地!這神都百里平安內,就堂而皇之立着一座!”
聽到死魔地,一些人緊緊握拳。
李清閒長嘆一聲,道:“你們或許會認爲我在生氣,認爲我在憤怒,認爲我在發泄,甚至覺得我在宣揚正義。不,我是害怕,是恐懼。因爲,這樣的刑部,下一刻就可能逼死我,就像逼死千千萬萬齊國人一樣。這一次,有人站出來爲我發聲,這一次,我藉助諸位有資格向刑部發問,但下一次,或許過了這個晚上,明天天剛亮,我就會像破布袋一樣,躺在街頭,連野狗都不敢靠近。風一吹,或許能聽到我的頭髮摩擦石板路的聲音。”
腥四爬钋彘f,只覺全身無力。
“我不想死。”李清閒喉嚨裏彷彿滾着岩漿。
那岩漿咆哮着,順着腥说亩淞鬟M胸膛,灼得心生疼。
“現在,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能提前一步,比如,在今日,在今夜,在今時,打痛魔門,讓他們知道,一旦做出某些事,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你們,願不願意?”
“願意!”
卸嘁剐l跟着喊叫,但其他人卻沒有言語。
“我現在,要去刑部,繼續攻伐。我今日,要毀刑部三殿,向刑部討一個說法!就算我得不到說法,但我相信,今天站着的人中,一定有人能得到。就算在場的每一個都得不到,只要後人知道,曾經一個夜晚,有一羣人討伐刑部,要一個說法。那麼,總有一天,會有人得到那個說法!”
李清閒說完,向腥艘还笆郑D身向刑部走去。
“夜衛兄弟,帶好傢伙,攻伐刑部!”何磊大喊。
“攻伐刑部!”於平大喊。
“攻伐刑部!”鄭高爵大喊。
整個夜衛,都在大喊。
“獵妖司全員整隊,兵發刑部。”宋厭雪凜冽的女聲在夜衛街上空迴盪。
周春風沒想到竟然被宋厭雪搶先,高聲道:“巡捕司全員,兵發刑部!”
“天霄派弟子,尊聖女令,攻伐刑部!”
“九符派弟子,攻伐刑部!”
劉木瓦朗聲道:“工部不下場,但若個人蔘與攻伐,工部亦不干涉。老夫劉木瓦,今日便以個人身份,襄助義士,攻伐刑部!”
“諸位,刑部西街見!”
一隊又一隊人,沿着李清閒踩過的道路,走向刑部。
望着深入夜色的那一道道人影,那一支支火把,越來越多人加入其中。
從高空望去,黑夜裏,一隻只火把、燈换蚍ㄆ鬟B成一條線,從夜衛衙門,一直向刑部衙門延伸,連綿不斷。
與此同時,一些人離開隊伍,向各處奔跑,呼朋喚友。
李清閒重回刑部西街的時候,法術與戰詩詞稀稀落落,雙方的法力文氣幾乎耗盡,大都在休息。
宋白歌本以爲攻伐即將結束,突然聽到有人喊:“有人來了!”
“好多!”
宋白歌急忙站在高處望去,就見道路遠方,光點連成一線,黑黝黝的人影晃動着。
“是魔門的人嗎?”
“是援軍!”
“是李清閒帶着援軍來了。”
“今日,要破刑部三殿!”
文修攻伐成員們望着連綿不斷的人影,只覺內心的火緩緩升騰,燒出胸膛,燒滿全身。
再次抵達西門的時候,李清閒朗聲道:“人族義士,並李清閒,攻伐刑部!”
“攻伐刑部!”
“攻伐刑部!”
腥舜舐暫白牛釡p弱聲音,不是怕了,是在積蓄力量。
當聲音靜止,一份份顯影紙被分到各支隊伍的隊正手中。
原本在各處埋伏的文修後備隊伍,也紛紛現身。
刑部西街的人越來越多,很快超過四千人,並源源不斷增加中。
“進攻!”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新一輪的攻伐開始。
超過兩千入品修士,衝進刑部。
當數以千計的下品法術連綿不斷落在魔修陣營中,魔修瞬間崩潰。
“逃啊……”
一個個魔修顧不得軍法,轉身逃竄。
一道道法術與戰詩詞落下,轟然炸裂。
光芒閃爍,震耳欲聾,塵土飛揚,一個又一個避之不及的魔修倒在地上。
十幾息後,西院內門告破。
“推牆!”
武修與傀修出動,隨着連續不斷的巨響,刑部西院四面的牆壁接連垮塌。
正前方,露出一棟棟房屋。
最深處,屹立着一座大門,大門上掛着一處匾額,上面寫着“儲銀房”三個大字。
房屋圍成的院子中,魔修們步步後退。
“毀屋!”
一聲令下,腥酸輳房床坏侥蓿鋼矶粒蛱戏课莶忍し苛海蜣Z擊牆壁。
亂塵飛揚中,儲銀房前的房屋一棟棟倒塌。
魔修不斷後退,直至退入儲銀房大院也不敢動手。
“摘匾!”
一個武修踏空而上,摘下“儲銀房”匾額,扔在臺階上,高高抬起右腿,猛地跺下。
“咔嚓!”
“今日攻伐,破其一殿!”
那個清朗的聲音宣佈後,全軍高聲歡呼。
“今日,乘勝追擊,下個目標,左面通獄殿!今日,我們要殺穿三殿,痛擊魔門!”
“殺穿三殿,痛擊魔門!”
腥藷嵫序v。
一支支隊伍離開中間的儲銀房,左轉沿着道路衝進幾乎毫無防備的通獄殿。
不需命令,破門,推牆,毀屋,摘匾,一氣呵成。
牆倒屋塌。
西院、儲銀房與通獄殿,除了正堂,其餘建築皆被夷爲平地,一覽無餘。
魔修們只能眼睜睜看着烏壓壓的攻伐隊不斷前進,卻無人出手。
攻伐隊的人,越來越多。
住在國子監、書院和客棧的讀書人,陸續收到消息,紛紛趕到,許多人甚至沒有蒙面。
“前進,破其三殿,讓刑部給個說法!”
“今日,便要討個說法!”
那清朗聲音的指揮一看一幫人就要衝過去,不得不急忙道:“破第三殿!”
腥朔鋼韽膬蓚壤@過通獄殿。
通獄殿之後,便是司獄司側門,腥似崎T推牆,聲勢浩大。
第233章 三殿已成無音訊
李清閒與宋白歌所在的隊伍整修完畢,跟着大隊向前,韓安博、於平和鄭高爵在身後護衛着。
路過通獄殿,李清閒看到許多人身披枷鎖,站在殘破的牆邊,瑟瑟發抖。
夜色下,囚犯分成兩隊,一隊站着。
另一隊在幾丈外的牆角蹲着,全身包裹茅草破布,捂着臉。一張黃符飄在半空,外放淡淡的清光包圍他們,隔絕外界。
宋白歌與李清閒望去,都知道這些是刑部的犯人,但罪沒有大到秋審司審判,又沒有被神都府定罪,無法押入天牢,只能在通獄殿等地方暫時關押,以後移交各處。
宋白歌掃了一眼那些人,道:“我聽人說,刑部關押的人,除了正式宣判的,九成都是魔門人爲了銀子或練魔功栽贓陷害,比如通獄殿的人,最後要麼交出銀子保命,要麼生生耗死在這裏。至於那些人……”
腥送驙澖堑娜耍伟赘鑿埩藦堊欤罱K咬着牙,沒有開口。
“身中魔毒的人?”
李清閒一邊說着,一邊仔細瞧牆角的人,他們雖然努力包裹,但依然能看到一些外露的肌膚身體。
所有外露的皮膚上,佈滿顏色各異的膿瘡,或鼓着包,或流着膿,或淌着血,或蟲豸攀爬,或黑霧蠕動。
他們的眼睛沒有任何人類的光芒,要麼暗淡如夜晚的泥土,要麼沒有眼睛,要麼,眼睛流淌着血與膿水。
這些人的眼窩,已經流不出淚水。
李清閒覺有什麼東西堵着喉嚨,想要說什麼,可與宋白歌一樣,說不出話。
“能幫他們嗎?”李清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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