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李清閒皺眉道:“這人的命格,被莫大的力量庇護,以我現在的實力,完全看不透。我甚至懷疑,哪怕掌衛使親自壓制,都解決不了。”
“那就怪了。天魔門被聖上擊潰後,已經淪爲三流魔門,他們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勢力。”
“他出身天魔門,但庇護他的力量,可能不是天魔門,至少是正二品大高手,甚至是一品大高手。”李清閒道。
韓安博搖頭道:“那就更不明白了。那個層次的大高手,若是針對你,沒必要用你家人威脅。你不僅是夜衛與命術師,還是岡鋒先生之子,一旦讀書人知道刑部的人敢威脅你家人,必然對刑部攻伐。當年六部攻伐的時候,魔門與邪派經常拿家人威脅文修道修,結果文修道修格外硬氣,不去找魔修邪修家人,除了加緊六部攻伐,還破壞他們的產業,百倍報復。最後,魔門邪修被逼得沒辦法,正式宣佈,此後爭鬥,不再涉及家人。”
“會不會是調查父親的舊事?”李清閒低聲問。
韓安博盯着李清閒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道:“這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父親已經亡故,他們還不放過,那麼,活着的我,他們會放過嗎?”
韓安博嘆息道:“是這個理,他們終究是魔門。”
“韓哥,你怎麼看?殺了這個人,解決不了問題。可什麼都不做,後面的問題必然會越來越大。”
第222章 妖風再起難揣度
韓安博苦笑道:“我的看法很簡單,息事寧人,只要刑部保證不再叨擾你家人,事情就這麼算了。”
“問題是,你確定刑部真算了?”李清閒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無論他們是什麼目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走,跟我進去問問。”
李清閒說着,帶着韓安博進入牢房,望着血淋淋的刑部密探。
李清閒道:“你若是派人打探我,大家都是朝廷同僚,各爲其主,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放了你。但是,你針對沒有修爲的我家人,這件事,不能忍。我問你,你們刑部願不願意承諾放棄針對我家人?”
那人一言不發。
“我在招恼勁小!崩钋彘f道。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李清閒,嘴角浮現奇特的笑意,雙目幽暗深邃,又緩緩低下頭。
李清閒心臟猛地一跳。
兩人走出刑訊室。
“這人,不是一般的密探。他的出現,意味着背後必然存在一尊了不得的大人物,至少是一派掌門或一部尚書。他們,未必會與我們談判。”韓安博嘆息道。
“除非打痛他們,就像文修道修過去做的一樣。”
“目前看來,只有這一條路。但問題是,你沒有足夠的力量對抗刑部。”
李清閒想了想,道:“你覺得,我這樣做如何……”
聽李清閒說完,韓安博思忖片刻道:“可以試試,畢竟最近魔門行事猖獗,不少人正愁沒借口。魔門在昌山得罪廠衛、巡捕司、五城兵馬司、北昌衛和北昌縣,聖壽已過,各大勢力一旦有機會,定然反撲。”
“好,那咱們便試試。”
李清閒說着,將那人換一個地方囚禁,並暗中施展各種命術手段。
佈置完一切,李清閒找到周春風,詳說此事。
周春風許久不言。
李清閒詫異地看着周春風,懷疑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嚴重。
周春風嘆了口氣,道:“以後遇到這種事,記得先知會我。”
“我以爲是章玉臨背後的人準備找我麻煩,遲恐生變,誰知道,好像問題比想象中大。這種事,別說我,您也預料不到啊。”李清閒道。
“確實,即便是我,也要抓到人後,才能發現問題。”
“再說了,我還沒動手,這不就先找您來了嘛。”李清閒一臉乖巧。
“你是怕捅婁子,找我兜底來了!”周春風沒好氣瞥了李清閒一眼。
“沒有的事。”李清閒笑呵呵道。
周春風輕輕撫摸牛骨扇,道:“那人問不出什麼,送回去反而麻煩,直接殺了。按照我的性子,息事寧人,暗中觀察。但,你有你的方法,我不攔着。不過,你要想好後果。”
“有周叔這句話,就好說了。另外,好像不會引發什麼後果吧?”李清閒道。
周春風道:“文修們,一直想找機會針對魔門。這一次,怕是新賬舊賬一起算。”
李清閒想了想,腦中靈光一閃,道:“治不了皇上,還治不了魔門?”
“胡說!”周春風面色一沉。
李清閒微微一笑。
“此事,很可能引發更大的風波,你確定你要參與?”周春風問。
“我也沒辦法,我現在不動手,難道等我家人、兄弟朋友、您等等親近的人都死光了,最後剩孤家寡人,再動手嗎?再說了,我又不當先鋒。”李清閒道。
“也好,如果事情擴大,我會制止你,去準備吧。”周春風道。
望着李清閒離開,周春風取出傳訊符盤。
不一會兒,灰隼落下化人。
“刑部密探跟蹤岡鋒的妻妹夫,卻暴露行蹤,定然是有人發現並提醒他。你派人調查一下,刑部密探到底是爲清閒,爲岡鋒,爲我,還是我們。”
第二天,夜衛衙門開始流傳刑部派人趾钋彘f家人的事,夜衛羣情激憤。
第三天,一些在茶館酒肆的讀書人聽到這些事,勃然大怒,紛紛宣揚。
第四天,御史臺派人來巡捕司求證,巡捕司拿出證據,證明那人是刑部密探,欲暗中加害李岡鋒的妻妹一家人。
第五天,御史臺彈劾刑部尚書的奏章雪花般地傳往內閣,金鑾殿上,滿堂大亂。
下午時分,李清閒與費巖聊了一陣,得知朝堂上的事,邊走邊琢磨。
現在刑部已然焦頭爛額,接下來就要看他們如何應對。
如果他們主動求和,把事情明明白白解釋一遍,那就是自己想多了,本來不是大事。
但若刑部不聲不響,那就說明,此事難以善了,自己無論是忍氣吞聲還是大鬧一場,都沒有區別。
就好比小妖怪出了事,若鬧得天翻地覆,最後解決得明明白白,那就說明小妖怪只是小妖怪,不是什麼大事。
若小妖怪惹了事,卻突然銷聲匿跡,腥藵u漸遺忘,那必然是大妖怪出手,真挖下去,那就是驚天的禍事。
“真要是大妖怪出手,我只能跑路了……”
李清閒心中暗歎,自己這真铡⑻故帯⑸屏己完柟獾男愿瘢瑢嵲诓贿m合複雜的朝廷,這大齊的水,又深又黑,又髒又臭。
李清閒靈機一動,一路走過去,見一個熟人,就做祥林嫂的模樣,拉住對方攀談,說自己在京城待不住了,總有惡人想要害自己,已經準備請調外派,離開神都,去一個安靜的州養老。
李清閒見一個人聊半天,最後口乾舌燥回到左房院子。
剛進院子,大槐樹下就有人大喊:“李科,有人找,在門外候着呢。”
李清閒一看大槐樹下站着不少夜衛,再次打起精神,跟祥林嫂似的,嘮叨自己被害準備離開的事。
哪知引發夜衛同情,他們紛紛出謩澆摺�
“我看還是去江南吧,那裏安定,養人。”
“對,江南是文修與道修的地方,不敢說多好,但下限是全大齊最高的。除了天災,那裏很少出事。”
“不不不,江南太過富庶,內鬥比京城也不差。不如來點狠的,直接去守河軍。”
“你滾蛋!守河軍太危險了,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突然被妖族大軍圍困。”
“那就去西北,是荒涼了點,但關係也簡單,除了可能遇到妖族,沒什麼大危險。”
“那幾個海島不能去,都是魔門邪派的據點,那是真喫人啊。”
“其實去周邊小國不錯……”
李清閒一看這些人當真了,耐着性子聽了一陣,藉口去見人,趕到側門。
第223章 小宋正經又認真
到了側門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白衣書生站在前方,眉毛細長,相貌清秀,翩翩君子,一身濃濃的書卷氣,同一個人,與北晨城的戰場上截然不同。
李清閒喊道:“呦,宋哥兒,你不去逛勾欄聽小曲兒,來夜衛衙門做什麼?”
宋白歌白了李清閒一眼,招手道:“來我馬車上,有大事。”
李清閒隱隱猜到幾分,出了門,走上宋白歌的馬車,放出隔音符,一邊看馬車佈置一邊道:“這馬車有點豪華啊,哪兒淘來的?宋伯伯可見不得這東西。”
“攻伐隊的。”宋白歌一改往日嬉皮笑臉,認真盯着李清閒。
“這麼直接?”李清閒道。
“魔門最近太過分了,這兩天與朋友見面,都在罵。我一個朋友是攻伐隊一個小隊的隊正,邀請我,我本就對攻伐隊感興趣,於是加入。他們得知我與你有舊,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此次對刑部的攻伐。”宋白歌一臉正色道。
李清閒有點不適應正經的宋白歌,低頭沉思片刻,道:“我並非文修,文修攻伐隊沒必要專程找我。但偏偏找上我,這意味着,文修希望我表態?”
“朝廷果然鍛鍊人,連傻小子都懂算計了。”宋白歌一臉感慨。
李清閒白了他一眼,繼續道:“因爲我並非是文修,所以文修內部出現不同的聲音?”
“他們認爲,岡鋒先生是岡鋒先生,你是你,不能混爲一談。但我們認爲,無論你是不是文修,你都是岡鋒先生的家人,還有你姨媽姨夫一家。只要魔門對岡鋒先生的家人出手,攻伐隊就責無旁貸。不過,你非是魔修邪修,只要你參戰,表明立場,那所有的質疑聲都會消失。因爲無論是命修還是道修,都曾與文修並肩作戰,無論是北上抗妖,還是神都攻伐。”
“你說,有沒有人想要拉我下水?”李清閒問。
“你還用拉嗎?父親說,鬧這麼大,很可能是你與周叔在背後推波助瀾,當刑部瞎?”宋白歌道。
“我在等刑部的回信。”李清閒道。
宋白歌道:“我們也在等。三天內,如果刑部不解決,我將持筆夜行,攻伐刑部。”
“我並不怕戰鬥,但我擔心刑部事後的報復。”李清閒道。
“父親講過,不用怕,因爲每一次魔門邪派在攻伐之外報復,我們都會加以十倍攻伐。久而久之,魔門邪派只得放棄報復,一切在攻伐和青雲試上見真章。一個你,還不值得六部壞了規矩。”宋白歌道。
李清閒道:“說說具體攻伐流程。”
“大攻伐輪不到咱們,那是六部尚書與侍郎親自上陣的大戰,每次出手皇室都會被迫調動國咧貙氄谘凇P」シィ痉炙牟剑崎T、推牆、毀屋、摘匾。再進一步,就是伐司,將其一司的正堂毀掉,不過那會逼得中品出手,咱們下品小攻伐,一般不涉及伐司,更別說上品伐部。”
李清閒道:“也就是說,六部攻伐這麼多年,各方已經形成一些默認但不會公佈於械囊幘兀瑢Π桑俊�
“對。比如下品攻伐只要摘匾不伐司,對方中品就不能出手。比如攻伐要提前一刻鐘告知對方先破哪扇門。比如,殺穿三殿不見人,對方必須主動認輸。若是不認輸,那便可舉火連天,燒爲赤地。”
“挺狠啊。”李清閒本來覺得六部攻伐太荒謬,可想起歷史上發生的一些事,發現這不過是歷史的重演而已。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宋白歌微微一笑。
“我以前沒看出來,你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殺性竟然這麼大。”李清閒仔細打量宋白歌。
宋白歌輕嘆一聲,道:“在北晨城多年,跟妖鬥,跟官鬥,跟天地鬥,我熟悉城裏每一戶人,我參與每一場戰後葬禮,我記得每一雙孩子與老人的眼神。慢慢意識到,我應該做點什麼。我總覺得,人族可以更好一點,這個世界,也可以更好一點。”
“你真是長進了,不過,我還是想要得過且過,清閒一生。”李清閒淡定道。
“父親說過,身逢大勢,或死或進,有進纔有生,不進則死。清閒,你有命術天賦,不能浪費啊。”宋白歌盯着李清閒的雙眼。
“宋伯伯看待問題很透徹。”李清閒點頭道。
“有沒有興趣加入攻伐隊?不只是助拳,而是立誓,成爲文修攻伐隊的正式成員。”
“這……我還小,還只是八品,需要一段時間考慮。”李清閒婉拒道。
“好!”宋白歌深深看了李清閒一眼道,“那麼,如果刑部不解決此事,你是否助拳攻伐隊?”
“我想見識見識六部攻伐,不過,還得聽周叔的建議。”
“周叔嘴軟心狠,必然會希望你參與攻伐隊,一來結識更多文修,二來磨鍊你。”宋白歌道。
李清閒點點頭,道:“刑部若是不解決此事,三天後,刑部門外見!”
“好!”宋白歌懶洋洋一躺,像變了個人似的癱在椅背上,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在巡捕司做的怎麼樣?”
“還行,巡捕司屬於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的。平時沒事就在屋裏修煉,有事我一般只負責命術,不衝在前線,很安全。你呢,來神都是求學、升官還是結黨?”
“結什麼黨?我來神都,是爲了參與今年的七品青雲試,得正七品官身,爭青雲狀元。之後,父親會安排我入翰林學習一兩年,再下放到江南一縣擔任知縣。這神都,我不敢久留,也不願久留。”宋白歌懶洋洋道。
“我明前去你家拜訪宋伯伯,伯父伯母喜歡什麼?”李清閒問。
“我娘喜歡花花草草,你隨便買一盆素雅的花兒就行。我爹麼,看我娘高興就行,你可以再買一盆。”宋白歌道。
“宋伯伯沒有什麼愛好?菸酒糖茶?”
“全沒有,我爹屬於那種真正的正經人,他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哄我娘開心,其次是讀書,再次是治國安邦。”
上一篇:终末的绅士
下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