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125章

作者:永恒之火

  “他們沒敢動北昌衛?”

  何磊笑道:“刑部就算敢勾連兵部,兵部也不敢跟魔修聯手,北昌衛將軍心裏清楚,不可能做讓皇上忌憚的事。”

  “我先看看。”

  李清閒取出一張飄羽符拍在腰間,躍上房頂,呤瓜嗑中g觀察全縣勢局,法力耗盡,回屋打坐。

  不一會兒,李清閒走出來道:“刑部與魔門還有援軍,起碼還藏着三位四品,數量過千人,但勢局混亂。我仔細算了算,刑部很難調動如此多的人,莫非是哪個勢力相助?”

  何磊略一思考,道:“魔修。”

  李清閒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魔門雜牌軍聯手。不過,他們的平均品級怕是遠遠高於我們。”

  何磊點頭道:“神都周邊魔修何止萬人,只挑了一千人,怕是大都入品,只這一支援軍,便超越我等。”

  “關鍵是那個七品命術師,若要爭功,那纔是關鍵。”李清閒道。

  “是啊,所以費大人急忙找你。”

  “走。”

  三人離開。

  李清閒一邊走一邊思考,見到廳監軍費巖,說了自己的推演。

  “果然如此,怪不得內廠密報說魔修突然調動,原來都調到此地。我懷疑,他們很可能會湊足十位四品,加上法器,足以抗衡普通三品。最多兩天後,他們便會入山尋找冥山分舵,時間緊迫啊。”費巖道。

  李清閒靠着椅背,懶洋洋道:“費公公,咱開諄压羰莾葟S或夜衛派不出三品,我決計不會入山。且不說會被刑部搶功白忙一場,單說實力,很可能被冥山一網打盡。我可不想死。”

  “你發現了什麼?”

第202章 齊搜山再遇獸橋舊人

  “冥子駕臨此地,可能沒三品保護嗎?冥山已經派人刺殺我,那三品一旦發現我,豈不直接奔來?反正,沒有三品保護,誰愛去誰去,我打死不去。大不了扒了這身官皮,投靠黑燈司。”李清閒懶洋洋道。

  費巖盯着李清閒看了好一陣,道:“前些日子,你抓住詔獄司葛朝這個叛徒,暴露了冥山冥主在神都的暗子。即便我們保密,用不了多久,冥主也會發現。那三位冥主,哪一個不是通天徹地的人物?若不能掘了冥山分舵的根,你怕是非常危險。”

  “沒事,冥主真要針對我,我跑去黑燈司,實在不行投靠哪個命宗,以我的能力,各方絕對搶着要。”李清閒道。

  “若派出三品,功勞被搶怎麼辦?”

  李清閒詫異道:“我是命術師,又不是神仙,我只敢說,我能找到冥山分舵的大體位置,至於能不能戰勝冥子他們,能不能搶過刑部,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我反正已經盡力了,區區下品頻繁觀勢局,又從刺客身上得到線索,遠遠領先於刑部。接下來,就要看路督公的決心了。”

  費巖與井觀兩個太監相視一眼,皺起眉頭。

  韓安博微笑道:“若是某位大內三品公公外出辦事,路過咱們隊伍,一起同行。什麼都沒遇到,便繼續西行,倘若偶遇亂黨巢穴,即便沒能出手剿滅,也可護住我軍,大功一件。”

  腥搜劬σ涣粒M巖道:“稍等。”

  說着,費巖便取出傳訊符盤。

  不一會兒,費巖微笑道:“哈哈,咱們這是氣邅砹耍瑩跻矒醪蛔 葟S的雨公公正好要北上,若是繞路來耽誤幾天,也沒什麼。”

  井觀驚道:“可是雨青塵雨公公?”

  “自然是他。有他在,亂黨無三品也就罷了,若是敢出動三品,便可見識一下雨公公的天星亂獄掌。”

  “雨公公很強?”李清閒真不清楚內廷的事。

  “何止強。雨公公乃是內廷第一三品。只不過雨公公性子懶散,很少主事,只在需要的時候出手,所以名聲不顯。這麼說吧,天下三品之中,雨公公就算不能進入前十,前二十是跑不了的。”

  “原來如此,只要雨公公前來,我便入昌山。對了,既然刑部和冥山那裏都有命術師,怕是能覺察到是雨公公的到來,還請他先留在城外,我前去使用命術掩蓋他的行跡,再與他一同進城。”李清閒道。

  “若是雨公公到了,你什麼時候動身?”費巖笑吟吟道。

  “隨時!”李清閒道。

  “好!”

  半夜,李清閒帶着腥顺龀牵佑昵鄩m,而後使用命術掩蓋行跡,一同入城。

  第二天清晨。

  內廠並巡捕司聯軍出發。

  浩浩蕩蕩三千餘人兵分三路,出了北昌縣西門,進入昌山搜山。

  巡捕司聯軍表面胡亂搜尋,實則精銳全部集中在李清閒所在的中軍隊伍,另外兩支隊伍看似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實則與中軍始終保持在二十里以內,在關鍵時刻可以馳援。

  得知巡捕司聯軍出動,刑部不得不緊跟着出城。

  與巡捕司不同,刑部先派遣大量魔修漫山遍野搜尋,主力隊伍一分爲二,保持距離,相互接應,徐徐進山。

  昌山最高峯雖不過五百米,但連綿起伏,佔地廣袤,除了少許礦山,並無道路,隊伍只能慢慢攀爬。

  進山十里,李清閒停下,剪掉死去的劉時達的一角衣衫,混入一點鞋下土與頭髮絲,再次施展尋命術。

  施展完畢,李清閒雙目白雲翻騰,一隻子尋仙蜂飛出,所過之處,留下淡金色痕跡,標註出劉時達的前行路線。

  子尋仙蜂抵達一處小山山頂處,突然,一面百丈黑旗飛來,輕輕一晃,捲走子尋仙蜂,消失不見。

  李清閒指向子尋仙蜂消失的地方,道:“在那個方向,而且有亂命旗干擾,不會錯。不過,我們不能直直向那裏走,不然對方必然以爲暴露,提前撤退。現在,他們定然還以爲我們和以前一樣,註定搜山失敗。”

  腥艘簧塘浚爮睦钋彘f的,稍稍調轉方向。

  昌山峯巒疊嶂,一天過去,隊伍只翻過兩座小山頭。

  月落日升,第三天午後,李清閒再次使用尋命術,卻發現子尋仙蜂竟然只飛出兩裏地便突然消失。

  李清閒意識到,已經靠近冥山分舵老巢。

  李清閒正思考如何計劃,不遠處突然傳來雜亂的聲音。

  “怎麼回事?”李清閒目光穿過隊伍,望向前方樹林。

  就見夜衛斥候身邊,跟着一支輕裝的鏢局隊伍,二十餘人。

  隊伍氣氛驟然一變,許多人手握刀柄。

  李清閒定睛一看,竟然發現三個熟人。

  一個夜衛大喊道:“我們抓住一隊可疑之人,對方竟然謊稱是瀏陽公府的人,很可能是冥山假扮的探子。”

  “李公子!是我啊,我是邱燁!我身上的八品官印是真的!我們是來探查礦山的!”一個人遠遠喊道。

  李清閒高聲道:“對方的確是瀏陽公府的人,那位是瀏陽公府的公子邱燁,另外兩位都是江南商行的人,絕非冥山探子。”

  廠衛鬆開刀劍,一些人後退隱入人羣。

  李清閒走過去,邱燁滿面感激,拱手道:“多謝李兄仗義相助,不然此次危矣。誰能想到,我們來探查礦山,竟遇到廠衛搜山。”

  李清閒一身無品青衣長袍,微笑道:“邱兄客氣了。我只是個小角色,但……邱兄確定未與冥山勾連?”

  邱燁苦着臉道:“李兄,您就別開玩笑了。冥山大都是舊朝舊國勢力,他們祖輩不都是被開國王公殺的?我們開國王公一脈,跟冥山仇深似海。”

  李清閒笑了笑,道:“這也是我相信你的原因。沈兄,你不應該避不開啊。”

  沈小衣無奈道:“我不可能時時刻刻用命術。再說了,有你在,我就算用命術也未必能避開。”

  “李公子好。”沈小畫乖巧屈膝行禮,眉眼笑盈盈。

  李清閒衝沈小畫一笑,正色道:“此次行動,非比尋常。我並非主事人,具體如何處置你們,我也說不準。希望你們接下來,不要有任何舉動,我是說任何。”

  李清閒目光掠過三個熟人,望向後面的人。

第203章 難覓亂黨六相尋命

  沈小衣後面,十餘人身穿黑衣短打,鏢局護衛打扮。

  最後,李清閒望向沈小衣身後的一箇中年人。

  那人寬額細眼,一身尋常粗褐布衣裳,身後背劍,各方面平平,但李清閒隱隱感到此人散發強大的氣勢,好似另一個周恨。

  “李兄放心。李兄承如此大的人情擔保,我們絕不讓李兄爲難。”沈小衣說着,遞出一面純金方牌,“這是江南商行的令牌,你拿去給諸位大人,若有識貨的,不會爲難你我。”

  “好。”

  李清閒拿着純金方牌,走向費巖。

  雨青塵隱跡於大隊人馬中,並不管事,其他高品也只是聽令行事,真正的指揮者是廳監軍費巖。

  費巖身邊站着幾個北昌衛、神都府和夜衛的幾個入品官吏,都說見過邱燁。

  李清閒將酒樓經過和剛纔對話複述一遍,遞出純金方牌,道:“費大人,這事您拿主意,我只敢保證那邱燁應該是瀏陽公府的人,那沈小衣也確實是不錯公子。”

  費巖接過金字牌,嘖嘖兩聲又遞還,道:“這東西可是寶貝。邱燁我見過一面,確實是瀏陽公府的公子,或許就是下一任瀏陽郡公,不能得罪。不過我們畢竟是在行軍,不可能由他們離開。我看這樣吧,分出一隊人‘保護’他們,跟在我們後頭,等戰事結束,再送他們離開,如何?”

  “這樣更妥當。”李清閒道。

  李清閒走回去,說了費巖的處理方案。

  沈小衣點頭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也怪我們自己,遇到這等潑天大事。”

  邱燁道:“剪除亂黨,人人有責。我有官身正職,若有需要,必效犬馬之勞。”

  “兩位別擔心,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我們也沒必要爲難兩位。只不過,此行兇險,諸位千萬小心。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我們若真與冥山分舵開戰,冥山也不會放過諸位。”

  邱燁道:“李兄放心。”

  李清閒點點頭,轉身離開,安排人看守好這些人。

  隊伍繼續前行,聯軍的高品聚在一起,低聲商量。

  井觀道:“咱們的人有認出來的,邱燁與沈小衣都對的上。那個寬額細眼褐衣的,是天山派的雪光劍林叢,與魔門人結仇,後來被迫加入江南商行,是四品高手。另外一些人,除了江南商行和瀏陽公府的,也確實是神都遠威鏢局的人,神都府的捕快都認得,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終究是個麻煩,不能掉以輕心。”

  “亂黨潛伏各處,商行與鏢局有他們的人很正常。”

  “他們一旦有任何異動,直接殺了!”

  “他們倆就算是亂黨,也不會是冥山一黨。沈小衣名聲很不錯,邱燁整天爲國公府奔波,那林叢也頗有俠名,不像冥山的人那麼暴虐。”

  腥饲靶校宦飞希蛐∫碌热藳]有任何舉動,廠衛放下心,但依舊嚴加看管監視,不准他們使用任何法器或傳訊符盤。

  隊伍走走停停,李清閒不斷使用尋命術尋找,但發現始終找不到確切地點。

  一連三天,毫無收穫,人心浮動。

  清晨天空晴朗,小山坡頂,李清閒滿身露水,收起尋命術,皺眉望着前方的羣山老林。

  “此次如何?”費巖問。

  “對方是七品命術師,有命術遮掩,我懷疑對方真有上品,壓住勢局,讓我無法推演。”李清閒道。

  “那怎麼辦?”

  李清閒閉上眼,腦海中浮現之前記錄的法文地圖,一片青翠羣山之中,浮現一條條淡金色的路線,那是自己隊伍和另外兩支隊伍的前行軌跡。

  除此之外,浮現一些黑色軌跡,那是刑部人馬的軌跡。

  大量軌跡交錯,看上去密密麻麻,已經將附近山區搜了個遍,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許久之後,李清閒睜開眼,道:“只有一條路可走。”

  “什麼法?”邱燁問。

  “與對方命術師比拼命術,命術界叫天命棋局,小稱命術對弈,大稱羣雄逐鹿。”李清閒道。

  “聽說過。據說大師們的逐鹿非常精彩,只不過我們外人很難體會到。”費巖雙眼放光。

  李清閒道:“對,但我們低品對弈則很尋常。可惜我只是九品,現在對弈天命棋局有些難,可能需要沈小衣相助。”

  “他真能幫?”費巖問。

  “我去試試。”

  李清閒走向不遠處的沈小衣,他正低頭閱讀一本古籍,小畫看到李清閒來,輕輕拍了拍沈小衣的肩頭。

  沈小衣抬起頭,望過來,晨光照在他臉上,細膩白嫩,如玉如冰。

  沈小衣收起書卷,微笑道:“李兄有事?”

  “有。我想跟冥山的命術師簡單對弈一局,不知沈兄是否願意相助?”李清閒問。

  沈小衣愣住,猶豫道:“按理說,幫人對弈本是小事,也沒什麼。但對方是亂黨匪首,我若是幫了,自己倒不怕,怕江南商行因此受牽連。”

  李清閒笑吟吟望着沈小衣,道:“你已入棋局。”

  沈小衣身體一僵,片刻後恍然大悟,無奈道:“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