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12章

作者:永恒之火

  叮……

  一聲奇特的玉石交擊聲響起,接着便是巨石碾壓大地的轟鳴聲,李清閒眼前一黑一亮。

  虛空之中,微光閃爍。

  天地盡頭,一座彷如渾天儀的巨物自星空落下,遮天蔽日。

  四龍拱衛的灰銀基座之上,十二道黃銅黑紋圓環相套,組成一個大圓盤。

  巨物輕輕一震,圓盤散開,圓環轉動。

  仿若渾天儀。

  十二圓環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彷彿星辰碾壓虛空。

  李清閒望向基座上的文字,只看清“命儀”兩字,兩字之前刻痕交錯,似是被劃掉。

  這件東西在夢裏見過,叫天命儀。

  一道白濛濛的霧氣自天而降,落在天命儀上。

  天命儀表面泛光,圓環轉速加快。

  天命儀傳遞出一段訊息,那道白色霧氣是氣摺�

  李清閒慢慢回憶起一些命術知識。

  命術學浩瀚如煙海,主流命術以命府爲主,氣郀戄o。

  命術師認爲,人的體內有一座無形無質的命府,命府內的命地、命柱、命星、命神、命局等決定一個人的一切。

  每個人在出生時,大半命府都已經固定,難以改變。

  命術師通過命府判斷一個人的命撸Q爲推命。

  推命一般分三類,全命、時命與流年。

  全命是指推演一個人完整的一生命數,能做到之人,無一不是大命術師。

  時命則是根據命府與四柱八字等情況,測算一個人現在的情況,也是最常見的推命。

  流年不一樣,流年雖然同樣依據命府,但也注重其他因素,比如環境、時節、局勢等等。

  流年只關注最近一年的吉凶,而且波動極大。

  對流年影響最大的力量,是氣摺�

  命術對氣唠A段有非常嚴格的劃分,名爲十二長生。

  分別是四吉、四凶、四平。

  長生、冠帶、臨官、帝旺爲四吉。

  敗、死、墓、絕爲四凶。

  衰、病、胎、養爲四平。

  每一階段,又分三種小階段,同時還可能存在轉摺�

  李清閒突然想起,在清晨時分,自己曾經望氣董英,看到的是一棵枯樹。

  當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現在懂了。

  那棵枯樹,代表四平中的“衰”。

  衰便是指董英在這一年氣呗郎p弱,如同人到老年,身體開始衰老,正常現象,所以謂平。

  李清閒倚着假山慢慢琢磨命術與白色氣摺�

  那白色氣唢@然是好東西,讓天命儀煥發生機,不過,從何而來?

  正思考着,突然有人大喊:“那不是李清閒嗎?”

  李清閒循聲望去,就見前方包圍鄭輝的人羣齊齊扭頭望向自己,烏壓壓一大片,彷彿與黑夜下的大槐樹樹冠連成一片。

  “清閒!”鄭輝興奮地推開人羣,快步走過來。

  韓安博和於平跟在後面,其餘夜衛興沖沖跟上來。

  “聽說周大人留你喫飯,聊了一整天,怎麼樣了?”鄭輝大聲問。

  李清閒笑道:“周大人覺得我工作太清閒,加一加擔子,給我在詔獄司安排了一個書辦的身份。”

  “那龐明鏡呢?”鄭輝問。

  李清閒道:“公事公辦,身爲夜衛出賣夜衛,定當嚴懲。”

  “好!”鄭輝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粗厚聲音響起:“清閒沒傷到吧?”

  喧鬧停止,所有人恭恭敬敬望向聲音,齊齊行禮問候。

  “見過何房首!”

  兩個夜衛在那人後舉着兩根嗶剝作響的火把,火焰躍動,淡淡的影子在那人臉上閃爍。

  ……

  注1,十二長生中的長,音同掌,是生長的意思,不是長生不老的長生。

  注2,十二長生是我亂編的,什麼《子平真詮》《淵海子平》《滴天髓》等等,我都沒認真反覆看過,那些書說十二長生是命理,我這是玄幻仙俠的氣撸凰惴饨孕牛皇且粋�體系,請讀者自行分辨(斜眼狗頭小表情)。

  注3,本書設定以本書爲主,很可能與其他不同,望周知。本書所有內容都是我在村頭大槐樹下聽老頭老太太聊天后即興瞎編,只是玄幻仙俠小說,與封建迷信毫無關係。

  注4,本書並非氣吡鳎侨铝髋桑们曳Q之爲命術流。命和撸峭耆煌母拍睢V辽傥覀�人沒看到網文中有真正寫“命”的,要麼是氣撸N是類似遊戲屬性。

第17章 叩謝大恩

  巡街房房首何磊一臉絡腮鬍,和尋常武修越練越高大不同,他是個橫着長的微胖壯漢,大腹便便,笑呵呵望向李清閒。

  在他身後,一個健壯侍衛扛着一柄六尺長的蟠龍紋亮銅圓錘,錘頭有人頭那麼大,比何磊還高一點。

  “啓稟何房首,屬下毫髮未傷。”李清閒瞄了一眼何房首胸前正七品補子上的彪。

  何磊邊走邊笑,道:“好樣的!早就看龐明鏡那孫子不順眼,整天皮裏陽秋,做人不爽利。爪子伸到巡街房,就該剁掉!鄭輝,你做的對,咱巡街房的人不能讓外人欺負!不枉我總在周大人面前誇你們甲九房,回頭給你們請功!”

  “多謝何房首!”鄭輝大喜。

  走到李清閒面前,何磊拍拍李清閒的左臂,問:“病怎麼樣了?要是不舒坦,再休息幾天。”

  “在戶部街一激,身子反倒清爽很多。”李清閒道。

  “好!”何磊道,“有什麼事,直接找我,都是自家人。”

  “是。”李清閒答應道。

  其餘人羨慕地看着李清閒,各有所思。

  “行,你們聊,我還要忙公務。”何磊笑着辭別。

  何磊走了幾步,不遠處有人喊道:“李清閒在不在?那個最黑的是不是鄭輝,你看到李清閒了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

  李清閒和鄭輝等人望去,董英帶着兩個人,急匆匆衝過來。

  “董英,你什麼意思?”鄭輝見董英面色不善,想起早上的事,急忙護住李清閒。

  藉着火光,董英看到李清閒,衝到面前,跪在地上,腦門對着石板路面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董英頂着由紅轉紫的額頭,呼哧帶喘道:“救母之恩,沒齒難忘!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應該的,應該的,董教頭不必客氣。”李清閒笑着扶起瘦高的董英。

  半天不見,憔悴的像是老了十歲。

  周圍一片寂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遠處的房首何磊失笑道:“董教頭,你平日裏仗着拳腳功夫不錯,這個不服那個不忿的,怎麼給少年磕頭?他怎麼救的你母親?”

  “啊?何房首……”

  “別急,說說怎麼回事。”

  董英平復情緒,就把早上與李清閒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道:“我跑去寧生堂,母親已經不省人事。大夫一見我是入品的,急忙命我用真元相助,配合他的鍼灸與湯藥,纔在鬼門關救回我娘。我怕娘身子骨撐不住,一直用真元維持,直到下黑大夫說沒事了,纔來道謝。李清閒,我服了,我信你懂命術。”

  “好小子!推命能推出苞米餅子和寧生堂,不一般啊!”何磊雙眼瞪亮,一邊往回走,一邊仔仔細細打量李清閒,不像剛纔只是逢場作戲。

  “邭饬T了。”李清閒微笑道。

  韓安博笑道:“要不是這兩天咱們都在一起,真以爲你提前去董教頭家踩點。”

  董英喊道:“絕無可能!我跟你們說,這事最厲害的是什麼。我娘原本想去另一家小藥鋪,後來疼得難受,半路上改道去大一點的寧生堂。我算過時間,我娘出門的時候,我剛遇到李清閒,他比我娘先一步知道去寧生堂,他絕對是命術高手!”

  “僥倖而已,我的命術不是次次都準。”李清閒謙虛笑道。

  “對我們董家來說,準一次就夠了!”

  “是啊,準一次就夠了。李清閒厲害啊!”

  腥思娂姺Q讚。

  何磊思忖片刻,走回來,攬着董英的肩膀,笑道:“董教頭,這救命之恩,不能不謝。這樣吧,等你老孃病養好了,你辦場酒席,我也去湊個熱鬧。”

  “對!一定設宴答謝!”董英急忙點頭。

  李清閒忙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董教頭真要謝,隨便喫一頓便飯就行。”

  “那怎麼行!一定一設宴款待!就……紅袖樓……”

  啪!

  何磊在董英後腦拍了一巴掌,把董英打蒙了。

  何磊笑罵道:“你爹個腿的紅袖樓,清閒這纔多大,就帶他去那種地方?要是被那幫狐狸精榨乾,以後入不入品了?換一個!”

  腥唆笑。

  董英臉一紅,輕咳道:“那去醉鄉居,那裏讀書人多,算是風雅之地,我平時也捨不得去。你不能推辭,不然全夜衛的人都得戳我脊樑骨。”

  李清閒似是有些遺憾,道:“既然董教頭盛情,那我就卻之不恭。不過,得一起請我們甲九的兄弟,他們也是幫了忙的。”

  “對對對,一起請。”董英道。

  何磊看了看幾人,把鄭輝拉倒一旁,聊了幾句,鄭輝連連點頭,不斷感謝。

  “行了,大晚上的,快洗洗睡吧,明天還要巡街安民,都散了吧,散了吧。”

  腥岁懤m離開,何磊找李清閒聊了好一會兒,定好過些日子一起去醉鄉居,才滿意離開。

  董英又來千恩萬謝,才連夜回家。

  鄭輝、韓安博、於平和李清閒四人慢悠悠向甲九房走去。

  “你們猜何房首跟我說什麼?”鄭輝得意洋洋道。

  不等三人發問,鄭輝忍不住自答:“他說碼頭那邊不讓咱們去了,讓我安心留在萬平街,以後萬平街有什麼事,找他!還說有機會給我們家大官找個缺,送進夜衛。”

  “那可要好好感謝何房首啊。”韓安博道。

  鄭輝一把摟過李清閒的肩膀,笑呵呵道:“不用,得謝清閒。何房首挑明瞭,說是看在清閒的面子上,還讓我以後多照顧清閒。”

  韓安博望着李清閒,欣慰一笑,道:“最難的時候過去了。”

  “是啊,終於過去了。”李清閒輕聲感慨。

  “怪不得傍晚王大廚親自送了八個桔子,我放屋裏了,正好一人倆。”於平笑眯眯道。

  進了屋,鄭輝一邊脫爛布條,一邊道:“清閒,你到底怎麼說服那個羅大人?邪派的人可不好惹,比魔門都邪乎。”

  “沒什麼,他發現我出身‘量命宗’,找話跟我攀談,正好跟先父和周大人都有交情,就順手幫了我。”李清閒坐在牀上,鬆了口氣。

  忙碌一整天,身心俱疲。

  鄭輝還要開口,韓安博道:“都累了一天,早早擦身睡覺吧,有話明天說。”

  “也是,快點睡吧。”

  腥岁懤m外出打水擦身,李清閒一到,井邊的人紛紛讓開,有眼力見的立刻幫忙打水,一片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