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自從大齊建國後,天命宗從中作梗,收繳天下命書,禁止民間私下交易命書,只允許入品命術師正式傳授命術,所以民間命術傳承逐漸斷絕。
只一些遊記、雜記、小說和理論在流傳,不涉及具體命術。
命術師要想學習命術,要麼拜入命術宗門,要麼在獸橋交易,要麼替黑燈司做事。
李清閒清點了自己背過的命術,發現自己還需要兩種命術。
一種是基礎命術的分支法門,比如命術師都會催命術,但催命的方式、命材五花八門,效果也各有不同。
還有一些成體系的祕命術,比如天命宗擅長大勢局與國撸矫谏瞄L建立命山命河,命神宗將命神哂玫贸錾袢牖髯诘拿骺傆懈鞣N小花樣,各擅其長。
在休息的日子,李清閒悠閒地學習命術。
五月三十。
宜出行、開市、起基、安葬。
忌採納、訂盟、破土、安牀。
漫天繁星下,一輛尋常馬車晃晃悠悠駛出夜衛衙門。
李清閒與黑燈司偏司正郭祥坐在馬車上。
兩人第一次在詭村外見面,第二次郭祥登門拜訪邀請李清閒加入黑燈司。
“真不考慮加入黑燈司?”
“一直在考慮!”李清閒認真道。
“我當真了。”郭祥方臉亮眼,左手扶着半人多高的藍布包圓形大命盤,盯着李清閒。
“我也當真。”李清閒道,“再次感謝您百忙之中作爲我的帶路人。”
第172章 夜入獸橋換新頭
“客氣。我本就想參加本月的獸橋,帶你只是順路而已。有幾件事,必須要交代。”
“您說,我記。”
“第一,進了獸橋,大家以獸頭替換。儘量不要顯露姓名,除非信得過的。”
“第二,儘量不要與命術師起爭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句話說的好,誰也不知道對面那個狗頭人是不是大命術師。”
“第三,沒必要爲了凡俗修士,與命術師起矛盾,咱們命術師,最金貴。”
“第四,命術師也是人,該交的交,該遠的遠,相處得舒服不舒服,自己心裏最清楚。”
“第五……”
郭祥如同盡職盡責的老師一樣,說着書上都沒有的細緻經驗。
李清閒一一用法力記錄成法文,印入靈臺之中。
等郭祥說完,李清閒謝過,又念入靈臺,快速閱讀一遍,加深記憶。
“我能決定自己的獸頭嗎?”李清閒睜開眼問。
郭祥道:“第一次進入獸橋,獸橋會根據我們熟悉或印象深刻的動物變化,所以你會看到大量的雞鴨鵝、豬狗羊,當然,每個獸頭細節都不一樣。也有少數人,或因爲命術獨特、或因爲氣質獨特,並非尋常動物,但很少。一般來說,只有大命術師的獸頭非常奇特。”
“比如?”
“比如有位大命術師就是三眼龍頭。”郭祥道。
“如果我獸頭奇特,或許未來成就不一般?”李清閒問。
“可能性很大,我也好奇。”郭祥望着李清閒。
李清閒兩眼微亮。
“接下來,咱們說說命戲。”郭祥道。
“命戲是融合了命格等卸嗔α康乃七[戲非遊戲。每種命戲,都存在於命戲盒中,普通命戲盒只有一種命戲,但大命戲盒能儲存多種命戲。”
“命戲原本是用來輔助命宗子弟學習,後來演化集學習、訓練、模擬、交流、對抗、考驗等於一身的活動。”
“有些命宗或命術師之間起爭執,但又沒到拼死的程度,大都會以命戲分出高下。”
“葉寒的消息倒也靈通,本月獸橋是有位不知名的大命術師出面,主持命戲,考驗後輩,獎勵彩頭……”
郭祥說着各種注意事項,李清閒和先前一樣牢牢記住。
不多時,馬車停下。
郭祥掀開窗簾四處張望,道:“下車吧。”
李清閒跟在郭祥身後下車,掃了一眼,這裏應該是內城西區建安坊附近。
微亮星空下,丈許寬青玉河徐徐流淌,水下青黑水草輕輕飄蕩。
一座普普通通的石橋飛跨青玉河,陳舊微破,側面漆黑。
李清閒面露疑惑之色,郭祥微背上大命盤,笑道:“天下獸橋很多,每座獸橋都獨立於世間。神都只一座獸橋,若要進入,隨便找神都一處活水小橋,使用命術,便可進入。這裏,只是大門。”
“原來如此。”李清閒道。
“右手搭在我肩膀上,與我一起走。進入獸橋很簡單,只需要踏上獸橋,默唸‘神都獸橋’,引發命器與命府共鳴,便可進入。第一次有人帶更容易,以後便可自己來。”
郭祥說着向前走,李清閒將右手搭在他左肩上。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石板橋,走了幾步,眼前突然迷霧聚攏,遮擋視線,剎那後,迷霧急速散去。
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拱形漢白玉大橋,置身於雲海白霧之中,仙意飄飄。
漢白玉大橋五六丈寬,長約三四十丈,宛若一個小廣場。
大橋兩側橋欄豎立,橋欄之上,立着各式各樣的獸頭鳥頭立柱。
地面雲紋鋪就,坡度緩和,並無階梯。
李清閒身前,一個人長着黑底白紋斑馬頭,轉頭來,斑馬頭咧嘴一笑。
“你這獸頭很有趣。”
李清閒左右擺頭,看不到容貌,只覺面部微黃一片,從乾坤鐲中取出鏡子,迎面一照。
一隻斜眼黃毛狗頭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側望自己。
李清閒風中凌亂,滿面惆悵。
“你家裏養過這條狗?”
“算是養過……”
斜眼狗頭的目光越發憂鬱,從柴犬轉向哈士奇的憂鬱。
郭祥越看越止不住笑,道:“此狗頭大異於常人,甚爲奇特,你當有大命術師之資。今日,你必當萬胁毮俊!�
“我以前不知道郭大人嘴這麼碎。”李清閒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有這麼好笑的獸頭。”斑馬頭嘴角微翹,微微側頭,似是在學斜眼狗頭,隨後又道,“不得提你我名姓,你的乾坤鐲改換樣子,放在腰間假裝氣唪~袋。雖然大家表面特徵都被迷霧隱藏,別人看不到,但從手腕取東西和從腰間取東西,還是能分辨出。”
“好。”李清閒將乾坤鐲轉化成玉佩,戴在腰上。
低頭一看,自己衣衫和皮膚各處都被迷霧覆蓋,並略有改變。
李清閒抬起頭,憂鬱氣質更濃,問:“有沒有辦法改個形態?”
“等你成大命術師,可以稍稍改一點,但能改的不多,這標誌性的小眼神,別想改。”斑馬頭露出潔白整齊的大牙齒。
“那算了……”
郭祥拍拍李清閒的肩膀,道:“別灰心,相由心生……不是,是你這獸頭喜慶,以後在獸橋,大家都會讓着你。”
“我信了。”李清閒道。
“走吧,你不是想要命書嗎?這裏基本每月都有,只不過,命術師大都不要錢,等你家底豐厚了,或者上了中品,能製作獨星,或有機會,當然,你可以直接來黑燈司。”郭祥道。
“獨星……”
有些命星,在特別情況下,會獨立存在。
最常見的就是先把別人命星買走,然後長年累月使用“奪命術”,將其化爲獨立命星,不受原主人影響。
不過,大多數命術師只有在衰老無法進步後,纔會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還有一些人,他們的命星太特別,際遇太離奇,哪怕死亡之後,命星依然存在,甚至獨走,也屬於獨星。
獨星用處極廣,是命術界最搶手的硬通貨。
李清閒心道,自己好像挺擅長這個,釣來的命,都算是獨星。
兩人慢慢前行。
獸橋兩側,許多人坐在地上,鋪着藍布竹簾,上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東西,還有隻擺着紙,上面寫着要交易的物品或想要求購的。
所有人頭頂鳥獸頭,雞鴨鵝、豬狗牛馬羊最常見,還有人頂着蛇頭、知了頭甚至蜈蚣頭。
李清閒心裏平衡了。
第173章 信步閒聊命術雜事
兩人走了幾步,一道道目光瞄過來,接着便是一張張洋溢着微笑的面龐,許多人一直盯着斜眼狗頭看。
兩個一模一樣小白兔子頭的女孩蹦蹦跳跳,一個勁兒地看,還故意模仿。
李清閒白了兩人一眼,哪知兩人笑聲更大,清脆的聲音如風鈴激盪。
“估計明天之後,神都周邊的命術師都會打聽你。”郭祥道。
“你少說兩句風涼話吧!你幫我介紹介紹,有些東西我都不認識。”
郭祥一邊走,一邊指出各種物件、命材。
李清閒一路上認識了許多命術相關的物件,最後關注的是命星。
郭祥看到有人賣“天雲隱月”命星,忍不住走過去。
李清閒跟着過去,那個虎頭人大大方方將一艘命船擺出來。
命船船身銀白,船上一層船艙通體黃金鑄就,紅頂覆蓋,宛如小舟上加蓋寶塔。
黃金樓閣之中,立着一盞火紅蓮花燈。
蓮花燈中心,一點火光忽明忽暗。
“這天雲隱月怎麼賣?”郭祥問。
“五十萬兩銀子、或等價命術、或等價命格,或天命宗入門資格。”虎頭人懶洋洋道。
郭祥輕輕搖頭,暗中傳音道:“買命星的時候千萬小心。雖然單獨的命星容易推演,可一些無恥的命術師,很可能作假。比如這天雲隱月,乃是中品命星,若是總有人將‘微鱗潛草’代替,再使用命術矇混,哪怕是我,都未必能看破。以後你真想要買命星,記得多找幾個命術師朋友。”
“明白。”李清閒想了想,先使用遮望眼,而後用詭龍之眼望去。
就見命船之中大放光明,火光化作晶瑩的命星。
透明的玻璃狀命星之中,夜空靜謐,圓月當空,白雲不斷掠過,遮擋圓月。
“像是真的。”李清閒隨口道。
那虎頭人笑道:“有眼力,我特意花了一萬兩銀子,請相熟的大命術師觀命,錯不了。”
“我們再看看。”郭祥向前方走。
遠離那人,李清閒道:“這也太貴了吧,五十萬兩銀子。”
“他就是漫天要價,這種中品命術師,不怎麼缺錢,主要是想換一些他能用的東西。這天雲隱月是上佳的隱匿命星,若配合多個隱匿類命格,一生高枕無憂,頗得一些命術師喜歡。命星這東西,命術師能用的最貴。”
“最強的隱匿類命格是什麼?”李清閒問。
郭祥邊走邊道:“論隱匿能力最強的,自然是‘市井微塵’,但大家最想要的,是傳說中的‘諸世隱龍’,再得‘白龍魚服’,堪稱隱世天子,成就不可限量。對命術師來說,比‘真龍天子’命格都更重。三百年前,出現過一個擁有諸世隱龍的少年,而後掀起命界浩劫。具體不清楚,只知最後被煉成獨星,歸於天命宗。”
“諸世隱龍……”李清閒第一次聽說這個命星。
兩人將獸橋逛了一圈,便倚着橋欄杆聊天。
這獸橋置身於雲海之上,夜空之下,遠處無邊無際。
郭祥道:“獸橋平時就是這樣,只是普通的集市,平平無奇。也有熱鬧的時候,比如許多命術師的爭鬥都在獸橋解決。獸橋據說能連通一些神祕之地,有人見過,可惜,我邭獠睿@麼多年,從未見過……”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觀望來來往往的獸頭命術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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