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地下湖的規模比預想大得多,甚至可以說是四通八達。
繞過些許蜿蜒的小道、石廊,
意外在某處溶洞深處,發現了一位在村莊病發前便自我了斷的老人,這樣的決定讓他免受後續的‘結合痛苦’,同時還讓易辰獲得一套「村民服裝」。
有些可惜的是,
老人很矮且瘦弱,他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只能勉強套上褲子當作七分褲來穿、
至於老人自行編織的草鞋還算合腳,
一番打扮下來至少走路不會硌腳,隱私部位也得以遮住,不會被別人當作變態看待。
既然衣服穿不上,易辰還是很有禮貌地爲老人重新穿回去。
正在這個穿衣過程中。
一陣窺視感由身後傳來,易辰也是猛然回頭。
雖說溶洞間的環境極暗,但易辰還是看到了一團快速閃過的黑影,但無法確定是什麼東西。
“具備快速移動與黑暗視覺的村民嗎?難道是村長安排在這下面的監視者?”
易辰立即由鼻腔發出較爲強烈的哼哼聲,以此表達作爲屠夫的身份。
如果真是村長安排在下面的監視者,至少會現身確認身份……但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沒有任何動靜。
隱匿於暗中的窺視感始終存在,並且不斷變化着位置。
“不是村長的人嗎?”
就在易辰揣測身份時,窺視感瞬間靠近,速度之快,甚至與金有得一拼……
“好快!”
易辰以預判的形式揮出屠刀,同時以左手射出好幾根植物根鬚,試圖在空中纏住對方。
黑暗間,
一道苗條身軀已超越人類的骨骼彎曲度,於空中避開所有的植物穿刺……朝着易辰的頭顱,一爪揮下。
叮!火芯飛濺。
屠刀與手爪撞在一起,刀刃居然在對撞中留下兩道缺口,易辰也是被震得虎口發麻。
而且由預判揮出的屠刀只是擋住手爪的一部分,
其餘利爪將豬頭面罩切開一道巨大的開口,露出藏於面罩之下的青年樣貌。
就在易辰準備反擊時,
對方卻突然停下攻勢,殺意也同步解除。
視野間,一位掛着破爛白衣的黑髮少女,赤腳立於眼前,
因長期性的營養不良,身體顯得十分瘦弱,面頰也都略微凹陷,兩條腿就像竹竿一樣纖細……骯髒而亂糟糟的頭髮部分垂在面前,擋住一隻眼睛與額頭。
她的另一隻眼透着黑寶石般的光澤,水潤而明亮,直勾勾地盯着易辰,充滿着好奇。
“你……你不是村子裏的人?”
易辰一眼就能識別出少女沒有佩戴像他人那樣的‘僞善面具’,
剛剛也藉助屠夫身份的試探,推斷出她沒有爲村長做事。
“嗯,我是從外面來的,試圖對謝波爾特村進行祛病。可惜在途中遇到一些麻煩,差點被殺掉,剛由工廠逃到這裏。”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是上面的壞人。畢竟戴着這樣的屠夫頭套,而且還在這裏偷拿泰加斯先生的衣服。”
“你是?”
“萊妮.希斯特拉,今年十六歲!媽媽說過只要是外來幫助村子的人,一定要好好接待他們,也可以試着與他們成爲好朋友。
村子正是因爲曾經接受過自稱‘紳士’的好人協助才能一直存在。”
第105章 合作與被動合作
地下溶洞一處地勢較高,需穿過好幾條狹窄小徑才能抵達的【密室】。
這裏便是少女的家,
以木材堆砌的篝火正在燃燒着,發出類似關節般作響的聲音,甚至有些木材會在火焰間蠕動,仿若活人的肢體。
至於木材的來源,只需沿着密室外的石廊走上個三百多米,便能抵達村外的林地。
由篝火釋放的光亮盡力將這間石窟密室全部照亮,
由碳酸鹽層滲透下來的水會沿着長短不一的鐘乳石滴落,被一種手工製成的木盆收集起來,可來飲用與清洗身體。
易辰與少女對坐於篝火前,被手爪切開的豬頭面具暫時放在一旁。
“除了喝水,你平時喫什麼?”
“大部分時候都喫這個……”
少女直接將手臂伸進火堆,取出一根正燃燒的木材,快速晃動而熄滅火焰後,直接放嘴裏開啃。
還別說,雖隔着一些距離,易辰卻能從烤熟的樹枝間嗅到一股肉香味。
少女笑眯眯地問着,“你以爲我會去喫洞裏的‘流民’是嗎?”
易辰但並未回應而是藉機詢問:“流民?是指沒有利用價值,而被扔到下面的村民嗎?”
“我不太懂什麼利用價值,我偶爾會聽見井口外有人說什麼‘流民’之類的話語,然後就會把他們給扔下來。
他們基本都沒什麼力氣,近乎死去。要麼選擇飄在湖間,要麼用盡最後裏的力氣爬上岸邊,等待着死亡。
我不會喫他們的,畢竟他們以前都是村裏的人,和爸爸媽媽都認識。
這些樹枝雖然很難喫,但能讓我活下來。
有時候邭獠诲e,還能在樹林裏抓到雞……那東西可香了!”
說到這裏少女饞得流出口水,她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抓到雞了。
“你是怎麼來到下面的?”
“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似乎從我記事開始就已經在下面啦~可能是爸爸媽媽爲了保護我,不受壞人的傷害纔將我送下來的吧。”
“你的父母沒有下來嗎?”
“沒有,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哦……”
易辰的眼神猛然一變,捕捉到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點。
“等等!你之前說過,媽媽告訴你幫助村子的‘紳士’都是好人。
既然你從記事起就在下面,從沒見過父母,爲什麼會記得這句話?而且你似乎還記得很多關於父母,甚至是村子裏的信息?”
當易辰拋出這番疑問後,少女卻是一臉疑惑,同時還彎曲着她的右腿,用大腳趾撓了撓頭。
隨後做出一副很認真地表情注視着易辰:
“你說的沒錯~我也感覺很奇怪,明明我一直都在下面,大腦裏卻有着關於爸爸媽媽、以及村莊裏的記憶,甚至連媽媽給我說的一些話都記得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腦子壞掉了。”
“可能與你長期待在這下面有關係……記憶重疊、缺失所造成的。”
“哦~”少女萊妮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隨後又抽出兩根燃燒的木條,一根自己啃食,一根遞向易辰,“大哥哥,你要喫一點嗎?”
易辰本想拒絕,但他的確有些餓了。而且像這種烤熟的植物也沒了腥味,勉強能夠接受。
經過短時間的接觸與交談,
易辰已判別出眼前的少女雖屬於病者,卻完全無害……甚至有着成熟且正確的三觀,有着堅定的立場與獨立思維,比雞婆婆更偏向於【零號病人】。
而且她與雞婆婆有着明顯的不同,
雞婆婆是因爲「復仇」而活着,少女萊妮卻只是簡簡單單地生活在這裏,沒有多餘的想法,就像一張從未浸染世界色彩的白紙。
“大哥哥,你口中的【治病】,應該就是殺光上面的壞人吧?”
“沒錯……這座村莊已病入膏肓,只有清除這麼一種方法。”
少女只是微微點頭,並沒有表情變化。
“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是我非常害怕去到上面……一想到村子,尤其是穿着古怪服裝的壞人,我的身體就會十分抗拒。”
易辰忽然壓低聲音,詢問一句:“你想幫我?”
少女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只要不上去村莊,不接觸那些穿着怪異服裝的傢伙,我都願意幫忙。”
“如果我將村長引下來,你願意幫我一同殺掉他嗎?”
“村長……”
少女再次以腳趾撓了撓頭,
“只要能將村長引下來,別引到太多其他的東西,我的確可以幫你。而且,在這下面有個地方剛好能困住村長那樣的大塊頭。”
“那就這麼說好了,我會負責將村長引下來。”
“好,什麼時候啊?”
“現在。”
金的情況未知,易辰根本沒有時間去浪費。
之所以花費時間與少女萊妮接觸,同樣帶有目的性。
因爲萊妮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極高,且非常熟悉村莊下面的地下溶洞,只要能確定她的立場與心性,便可以嘗試合作。
想要在空無一物的情況下直接對付村長,太過冒險。
且不說能否找回兵器與服裝,
一旦觸發村莊內的警報,各種屠夫、拾荒者以及其他的特殊村民都會一同襲來。
想要擊殺村長就必須利用一切手段與現存的關係,哪怕需要承擔其中的風險。
“這裏就是我平時砍柴的地方,距離村莊比較遠,一般不會有人來這裏。”
“在井口附近等我就好,我會盡快將村長引下來的。”
“大哥哥小心!”
與萊妮道別後,易辰決定再去見一次雞婆婆。
由於萊妮之前說她曾經抓到過雞,也就說明雞婆婆的住處應該不太遠。
重新戴上豬頭罩(已用植物縫合切口),繞過林間巡查的村民,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雞婆婆的住處。
鑽進樹木內部的滑道,落在雞婆婆的面前。
易辰立即給出自己想要擾亂村莊、引出村長的詳細計劃。
然而,
雞婆婆卻就這麼看着他,沒有對計劃發表任何意見。
撫摸着孫女的腦袋以及已經演變成雞毛的金髮,
雞婆婆額頭緩緩睜開數十顆雞眼睛,眼神間慢慢透出一種不屑,甚至鄙夷。
對於眼前這位戴着豬頭面罩,纏着破爛短褲的青年充滿厭惡。
“你們的行動已失敗一次,憑什麼要讓我以孩子們的性命爲賭注,去協助你?比你更強大的同伴已被抓走,僅憑你就想要殺死村長?
哈哈哈!廢物就應該有廢物的自覺。”
雞婆婆的嘲笑聲迴盪於雞窩區域,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看中過易辰,只不過想要利用易辰作爲‘中軸’,用於調節金這樣的強大戰力,爲她完成復仇計劃。
之前的交談的確是真情流露,
卻僅限於她對孫女的思念以及對村長的憎恨,通過這份真情來掩蓋她的虛僞。
現在,金已失蹤,
獨自回到雞圈且裝備丟失的易辰,在她看來什麼都不是,與之前那些前往森林內部自尋死路的人類小隊沒有任何的區別
“看在我們曾有過友好交流的份上,給你一分鐘,離開我的雞窩……否則,我不介意將你做成雛雞的飼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