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即便威廉真的死了,她也必須親眼看到屍體。
就在這時,一陣恐懼之音從身後傳來,彷彿有着無盡的黑髮裹挾着腥遂`魂。
“有些奇怪~我剛纔重新回顧威廉提出的終末計劃,尤其是在對付第一災害的這件事上,似乎並不是他單獨對抗第一災害。
當時來到我們馬戲團的有幾個人?”
當老闆問出這番話時,腥说幕卮鹁鶢憽緝蓚�】,威廉以及來自生育之林的萊妮。
即便是針對魔宴的清晰回憶,也只是多出了一張空位。
“過去看看吧……看看病竈的情況。我們現在的水準就算能夠鑽孔離開宙域去到外面,或許也並不能存活太久。
病竈是我們的發源地,我們的表演還遠遠沒有達到最高級別。”
既然老闆已經做出了決定,整個馬戲團立即脫離惡之都,向着病竈所在的位面靠近過去。
……
惡之都,酒店深處。
萊妮因自身能力的特性一直留在這裏。
此刻的她因【生門】傳達過來的感應而坐在浴缸間不知所措,
她雖然知道對抗第一災害的計劃兇險,但沒想到威廉的氣息會完全散去。
難受的感覺充斥着身體,但萊妮卻沒有哭泣而是試着在體內尋找曾經威廉留下的細胞,試着通過‘生育’的方式讓對方再生。
一切都無濟於事,
威廉並非死亡,而是概念層面的完全消散。
即便如此,萊妮依舊儘可能搜刮着生門內部與威廉有關的殘留物,回憶着對方曾經在洞穴間救助自己的模樣,盡最大可能去嘗試生育。
然而在萊妮搜尋的過程中卻發生了奇怪的事,她找到了一些破碎不堪而類似於威廉的基因序列,通過對比又並非威廉。
仔細觀察這些序列時,萊妮的母性本能居然被激活,似乎這些殘破的鹼基序列來自她某個孩子的DNA。
但在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這個‘孩子’,無論怎樣去檢索都沒有答案。
但母親本能卻隱隱刺激着靈魂,告訴萊妮這個‘孩子’曾經存在過,甚至和她一同生活過。
此刻,萊妮的思緒已不再停留於威廉身上,起身於酒店客房搜尋着疑似自己丟失孩子的蹤跡。
可無論是翻看住宿記錄,還是詢問經理,得到的答案都是她一個人入住酒店,甚至當初來到惡圈都只是她與洛裏安。
毫無線索,
“不對,我的‘孩子’一定存在過!”
萊妮再次回到讓她感受最爲強烈的【浴室】,
她將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浴缸間,想要再次搜尋體內殘存的DNA片段時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了。
這讓她一度懷疑是不是威廉的死亡帶來了過大的情緒衝擊,進而導致她的思維出現問題。
逐漸冷靜下來的萊妮準備返回病竈,迴歸羊圈去做最後的抵抗。
可就在她跨出浴缸,剛路過洗漱臺時,
嗡~浴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就在閃爍的瞬間,萊妮的餘光似乎從鏡面間看到了黑影,那掛着脖頸而懸吊於浴室中心的黑影。
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什麼模樣都沒有看清,
但萊妮知道,那一定就是她的‘孩子’,她必須趕回病竈去尋找答案。
……
【病竈】
因威廉的死亡,被他翻面的各類物質正在相繼復原,
即便是作爲世界本體的新病竈也是一樣,
由原本的深淵逐漸變回‘雙冰淇淋球’的結構,只不過在【中域】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直達舊世界的區域。
滿世界都散落着炙熱的邪陽殘片,
由全體源疫區聯合經理創造的舞臺也被徹底摧毀,
一輪表面烙印着血紅十字架的新月正陷落於中域巨坑間,
坑洞深處,
處於「自我夢境」魯本並沒有因找到新月而興奮,甚至他目前的注意力都沒有落在新月上面。
而是詫異、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看向他最爲信任的理髮師陶德所在位置。
毫無徵兆,
毫無感知,
陶德的腦袋已經被整個削掉,
沒有再生的跡象,就連災害的惡意本質都隨着屍體快速消散。
本應該出現的,屬於第五災害的【復仇】特性也沒有生效,似乎遭到了某種根源上的抹除。
魯本移動着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想要查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走到一半時陶德的屍體完全消散,魯本也跟着愣了一下。
“我在幹什麼?新月就在眼前,我爲什麼要往這裏走?是因爲太興奮了嗎……不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魯本的腦袋間有關於‘五’的數字記憶全部消失,
但他那極度發達,連接幻夢境與混亂世界的中樞大腦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爲找出這份違和感,他不再用幻夢境包裹身體,而是全面釋放出去,徽植「^而檢索每一個可疑角落。
卻依舊什麼也查不到。
“是我太緊張了嗎?我爲什麼要緊張?難道是超脫前由上面傳達下來的精神壓力?”
就在他轉過身準備去接觸新月時,他的大腦在瞬間做了一個短暫的1夢,一個危險的夢。
他夢到自己被【斬首】了。
第1112章 勝負
夢境往往沒有時間的概念,或快或慢,與每個人的大腦情況有關。
即便是普通人,每天清晨被鬧鐘叫醒後,繼續再睡上五分鐘。現實的五分鐘非常短暫,但他很有可能經歷了一場數小時的夢境。
對於魯本這種在大腦層面近乎碾壓整個宙域並精通夢境的存在,他能夠實現【瞬夢】
現實沒有任何的時間流逝,而大腦間已然完成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類夢境。
當前也是如此,
或許是本能感覺到危險,刺激着魯本的大腦進行了‘預知性的瞬夢’,對自己的未來進行快速預知,從而夢到了斬首。
冷汗直流,
魯本感受到了一種靈魂層面的威脅感,
嚇得他連忙將擴散出去的幻夢境收回,徽肿陨恚遣粚凫懂斍熬S度的描線再次勾勒在魯本週圍。
所有參數調整至最大值,
即便是當下他所展現出來的最強姿態,瞬夢帶來的預知結果依舊沒有改變,依舊會被斬首。
“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到底遺忘了什麼,我到底在與什麼東西戰鬥?
不可能,我的大腦完美無缺,不可能忽略掉任何的存在,不可能有什麼事情能夠躲過我的大腦感知……新月就在眼前,一切就差這一步了,絕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魯本進一步壓縮幻夢境,不再徽终麄�身體而是單獨作用於大腦,
作用於那顆懸浮於真實意識空間,以脊柱根基支撐的,爬滿控制鐵鏈的核心大腦,又稱【STEM】。
感知相比於之前的「自我夢境」進一步翻倍,
他甚至能感受最基礎的物質流動,能夠藉此分析出物質過去的狀態與未來的可能性走向。
在魯本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得如同代碼一般‘流動’。
甚至連最底層的邏輯框架都盡收眼底,
這一刻他終於發現了問題,他發現了某個不屬於‘物質’的東西似乎在隱祕移動,那東西所經過之處,最基礎的物質結構都會崩解並抹除。
“有某種東西躲在‘暗中’,躲在一個我尚未觸及的維度!是【上面】的傢伙嗎?想要阻止我的超脫嗎?”
魯本命令高樓的員工將一切能源送往燈塔精神病院,最大程度啓動燈塔,藉由面部的月眸向外投射。
如同一束純白光芒在最基礎的微觀物質層面進行細緻掃描,
“那是什麼?”
光束在掃過的某個區域時,意外捕捉到一對塗黑的雙腳,可當燈光再次回到那個位置時,雙腳已經消失。
燈塔的光束繼續掃描,
終於又在另一個位置找到了那對漆黑的雙腳,而且相較於剛纔距離更近了一些。
毫不猶豫!嗡!
一道凝聚着混亂色彩與精神衝擊的螺旋光束由魯本眉心射出,
整個病竈都因此被射穿,甚至貫穿了位面邊緣,相鄰世界都遭到波及。
而魯本並不在意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僅在意眼前的黑影是否已被抹除,燈塔光芒照射處,那漆黑的雙腳已然不復存在。
就在魯本認爲目標已被擊殺而略微鬆懈一口氣時,燈塔的餘光再次窺探到了漆黑的雙腳。
這一次,雙腳變得更近,已經不足五十米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
魯本同時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對方每次出現的位置都正好只能看見雙腳……就好像對方提前就知道了燈塔的掃描路線。
這一次他沒有再魯莽攻擊,而是上移着燈光,試圖看清雙腿之上到底承載着什麼人。
可明明是一個連貫窺探過程,燈光上移時黑影已然消失不見,
豆粒大的汗水已經貼在了魯本的大腦表面,他開始無差別地釋放精神衝擊,病竈都因此變得千瘡百孔。
待到魯本感覺精神疲倦而停止時,
這一次不再需要燈塔光芒的捕捉,他的肉眼看到了漆黑雙腳,不在遠處,而是就在面前大概十米的位置。
他連忙抬頭。
這一次漆黑之物並沒有消失,將整體展現了出來。
純粹的黑色只能看到人形輪廓,大概是正常的人類男性身材,黑髮散落,自然垂落的雙手呈手刀狀。
“你……”
因當前幻夢境單獨包裹着大腦,魯本的感知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無盡的腦細胞在對眼前的黑影進行分析時,竟然找到了那份空缺的記憶,‘死去’的記憶。
“你是……易?”
魯本潛意識地說出這麼一個讓人陌生的字詞後,
黑影開始挪動身體向他走來,
啪!
啪!
啪!
魯本耳畔能夠聽見非常清晰的腳步聲,甚至清晰地有些過分,而黑影明明看上去就不是這個次元的存在,根本不存在腳步與物質的接觸。
黑影只是很正常的行走,但魯本卻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威脅。
他試着倒退,
可黑影始終與他保持着「相對靜止」,
魯本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逃亡,一個轉身以夢境包裹身體,化作一道幻彩光芒直接逃離病竈世界,甚至連新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