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第803章 侯爵
幽邃皮廠的上層區。
這裏按照血民的生前習慣,以不同的貴族等級進行了區域層級的規劃。在靠近山頂的區域,風景最好的露天平臺被改造成了植被繁茂的翠綠莊園。
中心修建着一道利用高貴石材與舊黃金打造而成的宅邸,僅存的四位‘七侯爵’則住在其中,享受着最高等待遇。
只不過,這裏並非最高點。
莊園距離皮廠頂部還有着數百米距離,那裏曾經屬於皮廠的【頂層】,在邪陽還沒有隕落前,頂層屬於整個工廠必不可少的‘高級晾皮室’。
最高等的皮囊將被咻斏先ィ瑑嵖赡芙邮苄瓣柕闹丝九c銀月的冷萃。
隨着戰爭的失敗,日月凋零,頂層晾皮室便因此廢棄,已經很久都沒有被利用了。但當前似乎被血民拿來重新利用,入口也緊挨着侯爵莊園。
當前,
恩威侯爵未能追蹤到闖入者,只能返回莊園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彙報給同僚,他認爲這件事有必要公開討論,因此以侯爵身份發起會議。
宅邸大廳共放置着七張座椅,分別對應着七侯爵。
只可惜‘貪婪’、‘懶惰’以及‘憤怒’的座椅上並沒有人影,前者剛死去不久,而後面兩位在戰爭期間便已死去。
所剩的四位分別是:
「色孽.Lust」娜絲忒。
一位始終懷抱着兩名少女的女子,紅髮心眸。
手臂、背心、小腹以大腿均有着粉色的特殊紋身,其中以小腹處的紋身最爲精緻,描繪着無數條狀物將門扉撕開時的場景,又能看作成一張無比愉悅的類人面龐,甚至在泛光情況下還能變成動態。
又名爲「色孽之相」。
由肚臍長出一根粉嫩的活體腰帶纏繞於腰間,作用未知。
舌頭從中間被切開,能夠同時舔舐於兩位少女的背脊。
「暴食·Gluttony」格拉託尼
錫安一戰過後的格拉託尼,當初歸來時雖然身負重傷,但經過數個月的鮮血浸泡與治療現如今已經完全恢復,甚至還因爲與澤德的那一戰變得更強,胃口也變得更大。
印有「黃金舌頭」的巨大腰帶勒住他那誇張的肚子,防止整個肚子掉落在地,影響其作爲侯爵的形象。
七十多碼的皮鞋踩在地上,
由皮廠爲其訂做的白襯衣裹住上半身,雖然看起來很肥胖,但也隱約透着脂肪皮下的強健肉體,
當前似乎剛剛進食過好幾具特殊的肉體,不少的油脂與血漬還沾染在火紅色的絡腮鬍上。
「嫉妒.Envy」恩威
剛剛歸來的恩威侯爵則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慢吞吞坐上自己的座椅,用於支撐身體的手杖也順勢靠在座椅旁,雙手捧了捧頭上的圓頂高帽確保將禿頂的腦袋完全遮住。
雖說是禿頂,但還是能看見幾根飄飛的紅色頭髮。
看了看手中懷錶的時間,又看了看一旁空缺的‘傲慢’座椅,
藉着這一小段時間在口中整理着即將用到的發言內容,儘可能刪減一些非必要詞彙,做到幹練與精簡。
娜絲忒收回舔舐少女背脊的舌頭,有些不耐煩地說着:“老大可真慢啊……畢竟下面出了事,甚至是可能威脅到我們與皮廠聯合計劃的事情,他還是這麼慢。”
“別急。”恩威回應一句。
“要不恩威你先說一說吧~到底是什麼人能夠瞞過皮廠層層設定的檢測系統,甚至連恩威你的「血腦」都能欺騙?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聽這裏面的故事了。”
就在恩威露出兇惡表情準備回應對方的不敬態度時,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二樓踏來,
頓時間,無論是娜絲忒或是恩威都不再說話,格拉託尼也拿出手巾擦掉沾染於鬍鬚表面的污漬,收緊褲腰帶,端正而坐。
不同於其他三位侯爵的鮮豔紅髮。
此人一頭暗紅頭髮披落於雙肩,甚至感覺在那稠密的暗發之間都能滴落出血液……
一米八八的高度搭配着白襯衣、黑色雙排扣的風衣裹身,袖口鑲有金邊,踩着一雙正常碼數的棕色高幫皮鞋。
一條斜邊、撕裂紋路的血色領帶繫於襯衣之上。
除了這些皮廠定製的貴族裝束外,還有一件十分特殊的物件‘漂浮’在他的身後,
一柄由紅色繃帶完全纏繞的長劍,長度剛好等同於此人的身高,呈垂直狀態漂浮於身後,保持着≤1.5m的距離。
於二樓前往大廳的過程中全程閉眼,
直到坐上那刻着‘傲慢’且略高於其他侯爵的座椅才慢慢睜開雙眼,露出那美麗璀璨且獨一無二的「鮮紅雙瞳」。
瞳孔一大一小,猶如母子。
「傲慢.Pride」普萊德大帝
七侯爵之首,
同樣也是唯一被血色莊園的統治者,鮮血疫病的起源-【血君】所認同的真正強者,只可惜資格有限而未能進階疫主。
他雖傲慢於世界,但對君主卻是無比忠心。
遠古時期因血民的侵略性極強,在舊世界建立了大量的殖民地,其中便一座規格極大的中立城邦。
因普萊德的特殊表現被血君賜予此城,甚至還予以了一項不受莊園限制的獨立權限,由他掌管的城池將不受完血色莊園的任何限制,甚至可以違背莊園的規矩,按照普萊德自身的想法來發展,來培育全新的血民。
即便血民在戰爭期間因太過激進而戰敗,他也不顧一切代價將君主的肉體奪回,硬生生爲血民撕開一條逃生的道路。
俊美的面容之下,傳出一種高高在上的聲音。
“恩威,說說下面發生的事情吧……”
“是。”
隨着恩威將事情經過詳細闡述,並展示出對方故意留下的票券,
普萊德大帝左右活動着頸椎,給出他的推論:
“精湛的演技、難以琢磨的戲法、浮誇的門票設計,【馬戲團】或許會找上門了。畢竟我們在那個時候對別人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在這個關鍵節點找上門也在情理之中。”
恩威點了點頭,“我想也是……畢竟是這樣的門票設計,而且對方還專門提過馬戲團的首席小丑近期正在外界獵殺流放的皮囊使徒。”
“如果那位深淵存在會到來的話,我們會很危險,必要的時候可以將廠長喚醒。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君主的內室受到影響。
如果只是馬戲團的部分人員找上門,就由我們拿出全力將其抹殺,反正皮爾維娜在休眠期間整個皮廠的資源我們都可以調用。
來吧~反正自從與皮廠完成合作,‘平靜’已經持續太久了,我的身體也需要活動一下,爲即將到來的新世界做好準備,到時候各大源疫區都會爲了爭搶領地而大開殺戒。
不知道發展至今的馬戲團內是否存在像【巴隆.卡薩斯】那樣有趣的人物。
當初我們對馬戲團出手的時候,他們幾乎被聯軍擊潰,有印象的除了深淵便是那隻突然冒出的兔頭男,希望那傢伙能來吧。”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發言暴食·格拉託尼突然說着:“有沒有可能與人類有關,畢竟那個殺掉格利德的傢伙向我們下了戰書。
畢竟人類與皮廠有着密切關係,完全有可能僞裝成皮囊使徒。
但馬戲團的因素也可以考慮。”
“人類……殺死格利德的傢伙嗎?嗯,的確有些可能,但還是按照馬戲團來做準備吧。”
第804章 混沌
【假月之上】
臨時搭建的运钐帲谶@裏有着一間被設置最高權限的實驗室。
門外長廊上每相隔一米便站着‘深紅十字會’的護士,她們面部的十字架結構不斷有着小顆粒的凸起與脈動,正處於一種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確保沒有人會打攪到內部的情況。
即便是威廉來到這裏,沒有許可的話也是不能進入的。
實驗室內呈圓環狀整齊擺放着十顆「缸中之腦」,
每一顆都是經過混沌改造,足以將一羣人共同引入幻夢境的混沌載體。當初威廉等人初次踏上銀海島嶼時,正是在不知不覺間受到缸中之腦的影響。
現如今卻有整整十顆在共同作用,
不僅如此,這些收納缸中之腦的容器也變得與以前不同,除了全新的金屬框架外,內部居然還多出了一些電路板,再借由密集的金屬線對外連接。
這正是里根帶來的電力技術對原本的缸中之腦進行升級,使其更加穩定並且能利用電流進行合理調控。
最終所有的電線都連接至實驗室的中心浴缸,
在注滿着純銀液體的浴缸間一位銀髮青年正睡於其中,電線直接插進他的後腦,頸椎以及背脊,完全結合於神經。
已經能夠看見一道猶如新月般彎曲的‘雛角’在青年的頭頂髮間冒了出來,
這道雛角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紅,包含着銀月的幻象,同時又有着混沌的錯亂,這輪紅月一旦生長成形似乎能給他者帶去無限的混亂與狂躁。
另外實驗室內還坐着剛過來不久的里根,仔細檢查着每個缸中之腦的相關參數,確保一切正常。
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整整一個月,
隨着里根檢測到一道由洛裏安自己大腦發出的信號,他果斷通過電信號對所有的缸中之腦進行關停處理。
誰知!一陣極其危險的氣息從中心傳來。
看似微胖而平時比較懶散的里根眼神瞬間一變,單手伸出……純機械化的掌心立即產生出特殊頻率的能量脈衝,結合大腦間的奈瑟菌種共同在面前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無形力場。
下一秒。
啪!
浴缸炸裂,
載滿着混亂物質的銀色液體濺落過來,被力場完全擋住。
隨後在里根的視野中,
竟隱約看到一尊呈‘三尖足’站立而後背蠕動着大量混亂觸鬚的未知怪物,
扭曲的軀幹彷彿由無數怪物擰旋而成,
最可怕的當屬那「混沌血月」結構的頭顱。
僅僅是看了一眼就讓里根都變得狂躁起來,全身機械都開始嘎吱作響,一些關鍵性的螺絲甚至變得軟化而扭動起來,眼瞳都在被慢慢染紅。
下一秒!啪!
一根白皙如玉的手臂搭在里根的肩膀上,混亂因子瞬間被抽出身體,一切迴歸正常!而眼前所站的並沒有血月怪物,只是頭上生出雛角的洛裏安而已。
“多謝里根先生的技術支持與一個月的照料,下一次就輪到我來支持您的‘飛昇’了。”
“嘿嘿,小意思。”里根一臉憨笑,他只要能夠有機會研究新東西,全身上下都是興奮的。
“稍等一下,外面的小護士似乎有什麼事。”
洛裏安輕輕閉上眼睛,很快便接收到護士給他的傳音,“威廉似乎有什麼急事,昨天就已經等在門外了。”
里根一聽立馬準備走向門口,“應該是血民的事情吧,走!我們出去談吧。”
洛裏安卻是一個反手將其攔下,“不急……再讓他等一會兒~我們來聊一聊。”
啪!洛裏安右手一個響指彈出。
虛幻化實,兩條弧線設計的銀凳於兩人身後形成。
“洛裏安先生想要聊什麼?”
“聊聊威廉的狀態……最近他給我的感覺非常糟糕,就像一個被貪婪所支配的傢伙,開始做出一些違背底線的事情。”
“你是指威廉背地裏與那個小丑的合作嗎?”
“這只是最近比較明顯的一件事而已,他在生活上的一些小細節都變得與曾經我與他初次見面,一同前往舊世界進行公爵賭局時截然不同。
即便是現在的我,現在介於虛實之間,能夠控制混亂的我也難以看透,到底是曾經還年輕的他一直在壓抑本性而僞裝成【紳士】,還是現在的他在僞裝成【惡人】。
里根,你作爲他在人類那邊的隊友,你怎麼看。”
“啊?”里根撓了撓頭,“我倒是覺得還行吧~畢竟威廉到現在爲止所做出的事情,並沒有對我或是對組織不利。
我如果不是因爲威廉的盛情邀請,強拉硬拽讓我去舊世界尋覓機會,估計現在還蝸居在錫安的安置房內,無法完成自我救贖。
在這樣世界下,有些時候爲了達成某項目的必須採用極端的手段,而每個人所採用的極端手段也並不相同……我個人而言是相信威廉的,相信他正在通過‘完美僞裝’做着一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事情,甚至連他自己都得被這樣的僞裝騙過。
至於到底是什麼事,我就推測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