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這是……”
氣息傳達回來的環境信息間,以屍體後腦開花的結構爲根基,連接着一根無法被看見的‘風箏線’。
順着風箏線繼續向上看去,另一端直連死者的靈體。
只不過這具死者靈體的姿態非常怪異,讓易辰想到了一個名詞-「天使」。
靈體的後腦同樣被撐開,從裏面長出一根根代表着靈體意識的白色光線,這些光線在後背區域編織出一對巨大的光翼並結合於肩胛骨,使得他們能夠在上空遨遊。
靈體的上半身結構保持着病者體態,
而下半身則化作一根根線條,最終盤旋在一起與風箏線相連,
然而,
這位‘天使’顯然也發現了靠近他肉體的外來者,而且這位外來者的身上還沒有任何標記,頓時間兇相畢露。
一根根於後腦間分裂出來的光線在‘天使’手掌間匯聚,形成一種奇怪的光亮長槍,似乎能夠貫穿靈魂。
感受到敵意,易辰瞬間提刀,大腦給出三個選項。
1.斬斷眼前的死者肉身,
2.切斷肉身與靈魂間的風箏線,
3.斬殺天空中的靈魂,
思考的同時,光束投槍已然落下。
咔!腳踝扭轉,瞬。
躲開投槍的同時,易辰本尊已然懸於空中,立在天使的背後。
不過,很怪異的是……下面明明沒有命中目標的投槍卻在觸地時自動拆卸成細線,扭轉180°後再度重組,直射易辰。
似乎已經在靈魂層面鎖定了易辰,不可躲避。
【斬】
殺意凝聚的斷頭臺出現,易辰拿出曾經斬殺‘概念之惡’的手段直接將眼前這具靈魂態的天使斬首,
靈魂破滅,追殺而來的投槍也跟着化作一粒粒光點而消失,
可就在易辰從空中落下沒多久,他的眉頭又再一次皺起。
因爲隨着地面屍體的一陣抽搐,後腦延伸出去的風箏線立即開始增生並迅速構建出一模一樣的‘天使’。
“我的選擇錯誤了嗎?是要滅掉地上的肉身嗎?”
就在易辰提刀準備斬首屍體時,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收刀而退後……退出這具屍體的‘警戒範圍’。
那重新凝聚的天使見周圍沒人便不再聚焦易辰,像是真正的風箏似的,漫無目的地遨遊在上空。
突然間,一陣聲音傳來。
“哇!居然有您這樣的強者進來,一眼就看出‘罪碑’的問題!而且還能感知‘天使’的存在,甚至還輕鬆斬殺了一次。
太可怕,幸好我沒有向您出手呢!”
陰柔的聲音由身後傳出,
隨着易辰頗爲警惕地扭過頭,身後第三根立柱的後面走出了一個人,脖頸上戴着方形的枷項,將頭與雙手固定在一個平面。
至少一年以上沒洗的頭髮耷拉在枷項之上,有些黏成一團,有些則纏成髒辮。
黑髮之下對應着一張似男似女的面容,
破爛的衣衫之下滿是各種形式的傷痕,包括撕皮、穿孔、甚至還有一些鐵絲、鋸片鑲嵌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在此人後腦也插着與之前屍體類似的螺旋金屬棒。
戴着枷項的他一步步靠近易辰,當接近到十米距離時,一種斬首感席捲全身也迫使他立即停下並鞠躬。
“你好!我叫萊卡特.龐德……是被僧院認定爲罪無可赦的可憐人,已經入獄超過五十一年了。
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闖入這裏的外人,真是讓人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活物才願意來到這種永無天日的禁地?現在看來,你的目的性似乎很強。
不知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油嘴滑舌……”
易辰的右臂突然收緊,
他能夠在斬首目標的五分鐘內進行「死者詢問」,費不着與這樣油嘴滑舌之人談話,只會浪費時間與增加風險。
嗡!
踏前……斬
一道弧光瞬間劃過對方的脖頸,卻沒有頭顱拋飛的場景,反饋給易辰的手感也是截然不同。
並沒有斬擊成功,反而是被什麼堅固的東西給擋住了……抬頭時,戴着枷項的罪人龐德已經墊步後跳到身後的立柱上,垂直而立。
易辰輕聲說着,“牙齒嗎?”
此人也是揚起枷項露出他的脖頸,其裂開的頸口間佈滿着牙齒,每一顆都潔白如新與他這副骯髒醜陋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牙仙?”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種低等玩意!前牙館主任醫師,萊卡特.龐德向您致意。沒想到你的身體破到這種程度依舊能快速揮出這種威力的斬擊。
如果不是我恰巧最擅長頸部手術,脖頸經過了數百次的強化,剛纔或許就被你一擊殺死了。
可怕可怕~話說我們能聊一聊嘛~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外人到來,其他活着的傢伙也都太過無聊。
當然,如果你還打算殺我的話,我就趕緊溜了。”
易辰注視對方三秒以後,手中的匕首一陣旋轉便插回納什的嘴口。
龐德醫生見狀也是露出笑容,直接跳落在易辰身旁。
“呼!終於解除危機了……剛剛一直感覺不止你一個人盯着我,而是一羣人!真是嚇死人了,我在舊世界殺人的時候,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剛纔真的感覺自己可能會被殺哎。”
“殺人?”
“對啊……不然怎麼會被關在這裏?
我這個人心術不正,喜歡搞一些邪門歪道的東西。在牙館工作的時候只要有病者來我這裏看病,那他們必然都會成爲我的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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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會不小心死掉,畢竟病人的身體都是很好的‘土壤’,用他們來栽培牙齒能得到各種類型的「新牙」,才能讓我有所精進。
我獲得提高與精進才能應對更多的疑難雜症不是嗎?
有點詭辯對吧?我知道自己是個壞人,所以在僧侶找上門時,我又藉機用他們作爲土壤,培育出了一些金屬假牙,很不錯哎!可惜最終還是被抓來了。
不知道,您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易辰直接伸手指向下端,“下面怎麼去?”
這個問題一出,龐德醫生肅然起敬。
第786章 十八
肅然起敬的龐德挺直身板,“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易。”
“好奇怪的名字~不過易先生真的要去那個下面嗎?那可是連大獄僧都會丟掉性命的地方,甚至連那個自以爲是的典獄長都有所忌憚。
爲了壓制下面的傢伙,典獄長也是耗費了大量的精力而且需要不定期進行某種壓制與鐵鏈補給,幾天前典獄長剛剛完成下面區域的封印加固工作,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休養了。
不過,易先生身上有着非死疫的死亡氣息,或許你真的能在下面活下來。
前往最深處的【封禁入口】我可以帶你過去,不害怕被騙的話就跟我來吧~”
龐德毫不保留地轉過身,根本不在乎易辰可能會在他背後捅刀。
當然,也隨着龐德的轉身,插在他後腦的螺旋金屬棒也顯現了出來。
相較於之前被稱爲‘罪碑’的屍體,龐德的腦袋並未開花而且後腦勺還長滿着牙齒死死咬住這根金屬柱,儘可能阻止棍棒的深入。
易辰跟上對方的腳步,主動發問,“這是典獄長的手段嗎?我之前聽說被關在「虛無」罪人只是永無天日地囚禁在這裏,但本身似乎不受太大的限制。”
這番話語也是惹得龐德一陣大笑,“哈哈!沒有限制,怎麼可能?僧院裏的這幫傢伙可是十足的自虐狂與折磨狂,既然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給我們搞進來,不給我們上點手段,他們是不會滿足的。
「虛無」的設定不只是沒有出口,
任何來到這裏的罪人,都是被認定爲十惡不赦,完全有悖於舊世界咿D的惡性病患者將由典獄長親自施加懲罰手段。
這根插在我們後腦的螺紋鋼,又稱「罪業之根」的東西就是這層罪人的真正枷鎖。至於銬住我脖頸與雙手的枷項只不過是用於封印我主要能力的限制器而已。”
龐德一邊說着還一邊用手指敲了敲棍棒表面,
“螺紋鋼非常危險,
只要被插上它便像一個永遠都喫不飽的傢伙,不斷吞噬個體的「痛苦因子」。個體必須不斷對自身進行各種形式的折磨,產生痛苦因子來餵食它,餵飽這根螺紋鋼,它纔會安靜下來。
一旦沒有喫飽,螺紋鋼就會向着顱內轉動。
當達到最深處的時候便會徹底激活,在意識深處進行苦痛開花,將罪人的肉身、靈魂與意識進行分離。
肉體化作固定不動的「罪碑」,留在地上。
意識化作一根特殊無法被視覺捕捉的「風箏線」,連接於罪碑的頭顱開花處與靈魂的下半身,
靈魂則化作剛剛被你斬殺的「罪天使」,遨遊於罪碑周圍五十米的區域,他會攻擊任何的靠近者,作爲典獄長的‘眼’幫忙監視、控制着這片區域。
這東西很難處理,
破壞罪碑,罪天使將徹底獲得自由,發瘋似的攻擊破壞者,
斬斷風箏線,天使將立即降臨與罪碑結合爲一體,變成一種更高階的罪孽存在,
殺死罪天使,作爲罪碑的肉身可無限汲取這一層的罪孽氣息,憑藉意識絲線重新編織出新的天使,無窮無盡。
所以易先生的選擇是正確的,別去管這東西,繞開就好。”
“有點意思……典獄長的鐵鏈就是這種能力嗎?”
龐德醫生被枷項束縛的右手比出一個‘1’字,
“之一而已~他除了螺紋鋼還有更多東西,畢竟人家是疫主而且還是舊世界意志的代理人,僧院體系以及鐵鏈的病症延伸都他搞出來的。
我們這些惡劣之人是沒辦法對抗的。
所以我們既然被抓過來了,也只能安心待在這裏,儘可能不被螺紋鋼轉變也不去惹典獄長生氣,這樣一來至少能苟活下去,期待某一天舊世界迎來滅絕性的戰爭而僧院遭到威脅時,我們或許就能出去了。”
跟隨龐德走在「虛無」,巨大的灰色地磚與等間隔的立柱保持不變,
行走過程中,龐德看似正常,實際其體內的牙齒都在不間斷撕裂、咀嚼着肉體,以此產生讓螺紋鋼滿意的苦痛因子。
偶爾會遇見罪碑屍體,兩人也是選擇繞開,
最終停在一塊灰磚的中心,可無論怎麼觀察,這塊地磚也不像什麼‘入口’,與其它地磚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易先生,到了!你腳下便是通往更深處的階梯……但正如你所知道的,典獄長費盡心思封鎖了最下面的「無盡」,想要下去可是非常困難的。
就算是我們想要下去送死,也沒辦法打開通道。”
易辰卻表情不變地說着,“帶我繞了這麼久的路,實際卻在原地踏步,目的就是爲了將我的氣息散佈出去,好讓這一層的罪人全部圍過來嗎?”
話音剛落,
周圍每一根立柱後面都爬出、移出或是走出一位罪人,他們的後腦都插着螺紋鋼,且身體某一處被束縛,全身上下也都遍佈着各種傷痕。
加上龐德醫生數量剛好達到十八人,他們每一個都是曾經舊世界臭名昭著的人物。
他們又被僧院稱爲「罪業十八」,是能夠適應虛無並長時間活下來的存在,是僧院儲存起來的雙刃劍。
而萊卡特.龐德則是他們的領頭人。
“哇喔!易先生剛來「虛無」就找清了方向?居然能知道我在帶着你原地繞路……既然知道,爲什麼不逃,不將我獨自擊破?
難道你真的相信我會帶你前往通往下層的封印入口?
真是的,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嗎?我可是一個壞人,而且我作爲醫生,一眼就能看出病人的特殊性。
我相信易先生這幅混有域外力量的肉體在如此特殊的寄生蟲支撐下,一定能種植出完美的牙齒。
這顆牙齒或許能夠切斷我們後腦的螺紋鋼,甚至咬開這一處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