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詭譎的笑聲載滿山野,
甚至連天空都鋪滿濃濃的雲霧,遮擋繁星與明月而下起十分突然的瓢潑大雨。
雨滴猛烈敲落在威廉與易辰的身上,
後者能夠以黃色雨衣完全隔離,而前者只能通過腹部的深淵進行排水,這樣的排水雖然有效,但依舊會讓海水在身體走過一圈,
這可是佛母親自降下的海水,效果與之前在洞窟間遭到的水汽入侵截然不同。
當海水在體內走過時,威廉能清晰感覺一隻只細膩溼潤的手掌跟隨體內的雨滴,撫摸全身。
甚至還會產生幻視與幻聽。
他看見腳下的花朵快速生長,形成一位嬌嫩欲滴的海女,
而且還不止一個,而是一羣,
前後上下紛紛貼上威廉的身體,配合海水予以潤滑,如浮游生物般滑動。
同時還會聽見陣陣迴盪於靈魂間的魅惑低語,
『張開嘴,讓我在你體內播種,待到花開之日,你便能成爲我的一部分,終身沉浸於這樣的滋潤間,再也沒有世間的煩惱!』
這種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的誘惑換作大部分人,甚至是一些功能不全者都會完全墮落。
威廉的情況也同樣糟糕,雖說腹部深淵在儘可能排掉海水,但幻術的影響始終存在。
沒有癲腦的精神屏蔽,他只能依靠自己。
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這些海女,而開始另類幻想,
幻想自己身在兔仙堡俱樂部,
將這種親密的肌膚貼附,幻想成摔跤時的肉體接觸,
將海水對全身的潤溼幻想成摔跤期間因太過熱烈而導致的汗液分泌,
找到感覺,
威廉直接給自己來上一發炸彈摔(PowerBomb)。
轟!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道大坑,周圍鮮花也因這一招而破滅,幻術解除……威廉也從嘴裏嗆出大量的海水。
這樣做,短時間內或許能免疫幻術,
但看着不斷降下的海雨以及漫山遍野的鮮花,指不定什麼時候又將落入幻術。
果然,還沒過去一分鐘,幻象便再次襲來而且更加濃烈。
更多的海女從花朵間生長而出,盤繞於威廉全身各個部位,不留一絲空隙,甚至連出氣都通過嘴對嘴的人工呼吸來完成。
威廉直接選擇席地而坐,眼眸緊閉。
繼續幻想着兔仙堡,將外界一切的肉體貼觸幻想成摔跤特訓,而不被慾望所吞噬。
但這一次,威廉不再選擇自己摔自己來破除幻象,而是故意讓幻象持續下去……在這樣的狀態下進行自我感悟。
……
數十米開外,
黃色雨衣且踩着雨鞋的易辰,渾身上下均散發出濃烈的殺意。
甚至連滴落在雨衣表面的海水都會瞬間被染成黑色,地上的花草吸收這樣的黑色雨滴後立即枯萎凋零。
甚至還能看見一些黏稠黑液狀的類人活體爬在易辰體表,甚至落在身體的周圍,爬行、嘶吼、慘叫或是悲鳴。
這些全都是被他所殺死者所留下的惡念,能夠被易辰的殺意所影響而共同殺敵。
唰唰唰!
易辰周圍數十朵花共同射出根鬚,並在雨水的滋潤下化作手臂,抓向他的身體。
然而,易辰的動作只有一個。
「斬」
手中的斧頭向前斬落之時,周圍的殺意也立即進行‘附斬’,所有的惡念個體均做出斬殺手勢。
噌噌噌~光影交爍,數十條手臂紛紛被斬斷,飄飛在空中。
啪!
易辰還伸手將一條斷臂抓在自己的手中,用舌頭舔舐着手臂間流出來的海水,以此進行「殺戮標記」,判斷佛母的本體位置。
一記扭步瞬間來到十米開外的右前方,揮斧砍向一株平凡無奇的花朵。
花朵被斬開,斧頭進一步砍進土壤。
咔!
一陣頭骨裂開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手斧上提!
一具頭顱被劈開的女人破土而出,懸掛於斧刃之上……可女人被劈開的面部卻保持着笑容。
易辰也意識到不對,連忙甩掉手斧上的女人,後者落地後也立即化作黑液,消散一空。
“神格轉移居然能這麼快……剛剛標記到主體,就轉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難道這傢伙的神格能隨着雨水而自由流動?
甚至於祂的神格概念就是呈流體態的?
真是難對付的類型,而且這傢伙完全沒有正面與我對抗的想法,只是想要以這樣的形式,慢慢耗盡我的體能,蠶食殆盡。”
漫山遍野的花朵依舊在肆無忌憚地笑着,似乎在嘲笑着易辰的殺戮完全是白費功夫。
易辰接連劈開三具疑似本體的女人,均沒有任何效果,嘴裏也開始略微喘氣,不得不考慮備選計劃。
“威廉那傢伙呢?在這樣的幻境下,沒有癲腦的輔助,他恐怕連幻術都無法對抗吧?”
當易辰抽空投去目光時,黃色兜帽下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因爲他看見威廉居然坐在地上,最大程度接觸着地面的花朵。
不僅如此,
威廉還閉着眼睛,連氣息都十分微弱,感覺快要窒息了一般。
“已經因海水的入侵而淪陷,正在進行祭品轉化嗎?真是廢物一個……但如果他真的死了,後面的事情會很難辦得到。”
舊世界的很多事情還等着威廉去維繫、去處理。易辰很清楚,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在那邊生存,威廉纔是最好的中間人。
想到這裏時,易辰直接殺意全開,連眼瞳間都在冒着濃濃黑霧。
就在他想要上前營救,至少幫威廉破除幻象時……走到一半的易辰突然發現威廉的狀態似乎有點奇怪。
不像是完全沉溺於幻象,而是在幹着別的事情。
目光看向其腹部時,那深淵正在咻斝D,就像擰螺絲一樣,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出來了。
第667章 深淵之體
易辰在注意到威廉的奇怪狀態後,便不再打攪。
甚至還刻意拉遠距離,全力投身於殺戮之中,藉着先有的狀態與原世界的加持,儘可能蔓延殺意來剔除遍佈山野的鮮花,斬殺女體分身,以此分散佛母的注意力。
某種程度上,
他還是非常相信威廉的,
在易辰眼裏,威廉既算是以他作爲模板而形成的異世界人類,又算是繼承他的優點而不染任何惡性的獨立個體,
甚至是易辰的幻想中,威廉就是在正常家庭里長大而受到良好教育的另一個自己,
也是如此,他給予的信任不僅是針對威廉,同樣也是對自己的信任。
賭注已經投下,接下來便是等待最終的結果了。
……
席地而坐的威廉,深陷幻術,甚至已被佛母標記爲‘毫無威脅的祭品’。
因癲腦不在,
威廉的思維能力也下降了不少,但在全神貫注的情況下仍能實現完美幻想,將兔仙堡摔跤場的細節全部重現出來。
藉着幻象帶來的肉體觸碰,
威廉則想象自己正站在摔跤場的中央,被多位兔男擠在中間,其脖頸、四肢以及軀幹均被鎖住,甚至連前胸與後背都緊貼着兔男們的胸肌。
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如何掙脫?
兔男們一個個身強力壯且鎖技已成,常規手段根本無法生效,即便威廉拿回自己的「完形者肉體」也沒辦法依靠蠻力或是技巧來突破這樣的全身鎖技。
正如易辰走在山道間說的那樣,如果威廉無法改變現狀,連最基礎的反抗都做不到,很有可能就此死在所謂神的手中。
因此,現在要做的就是改變,而且是根源上的改變。
全身被貼滿肌肉的威廉靜下心來,
因世界穿越帶來的疫病剝離,威廉目前擁有的手段僅爲【深淵】。
因此,不需要再去考慮別的因素,不需要將各種複雜的疫病納入思考……他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深淵。
如何在深淵這一點上做出根源性的變化。
回顧着曾經前往第十深淵的全程經過,
回憶着利用黑蛔、星空與深淵形成的技巧「寄生深淵」以及穿越世界後的一系列經過。
回想起深淵的本質,作爲生門的本質。
嗡!
一串電流在腦間閃過,威廉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等等,我一直以來都搞錯了!在我察覺到肉體可能與深淵產生聯繫時,我的關注點大部分都放在肉體上,只是將深淵當作一個輔助。
一直都想着怎樣讓深淵輔佐肉體,而從未想過如何以肉體輔佐深淵。
深淵是由生門轉變而來,之前本來就是我肉體的一部分,只是它的佔比很小,始終都只佔據腹部的一小部分。
我能否將深淵的佔比擴大,甚至覆蓋全身?這樣的話,或許就能實現所謂的【改變】。當然,我現在的肉身不知道撐不撐得住,如果亂來的話很有可能在轉變過程中肉體崩塌。
管不了那麼多,不做出改變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絕對不能被易辰那傢伙看不起,是吧?一點忙也幫不上的話,實在是太丟臉了。』
想到這裏,
威廉的注意力不再放於肉身,而是完全沉浸於腹部深淵,
正在花簇間打坐的他艱難挪動着雙手,好似有無數女體在無形間阻止着這一行爲,
直至滿頭大汗,才好不容易纔讓雙手貼近腹部,十根手指扣住深淵洞口,做出一種想要攀爬動作。
威廉並不是要施展「寄生深淵」,讓自己躲入其中。
而是進行一種超越常理的「翻面」。
簡單來說,就像將手掌伸進衣服的領口,將衣服從正面翻至反面,
威廉將手掌伸進深淵孔洞所要進行正是‘肉體翻面’。
不過,這裏的翻面還涉及‘內在維度’,並不單單是內外翻面。
如果是從嘴巴進行翻面,威廉會將自己的內臟、體內筋膜之內的都給翻出來,毫無意義。
但以腹部深淵進行翻面,深淵裏面所對應的則是無盡且漆黑的深淵部分,沒有器官,沒有血管,也沒有所謂的肉質。
翻面出來的東西均爲深淵。
以「寄生深淵」這項能力爲基底,潤滑深淵,使其岩層結構變得柔軟而貼近於皮膚構造,開始翻面。
越來越多的深淵岩層被翻出體外,
爲威廉自身的肉體成分則被疊入體內,
在‘翻面’過程中,威廉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受到影響,滋滋作響,甚至有一種向內塌陷的感覺。
數分鐘過去,翻面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