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威廉立即上浮於錫安街道,直視着城市上空的【月】,與月球的雙眸對視而獲取「月亮的視覺」。
以此觀察整個錫安,尤其將目光投向學院方向。
“那是!”
整個奧法羅斯提克學院已面目全非,所有的建築、所有的草坪均被抹除,僅留下大大小小的凹坑。
小則數米,大則上百米就像遭到過小型隕石的撞擊,與撞擊唯一的區別便是這些凹槽留有密集的牙印。
顯然,這些凹坑全部由暴食·格拉託尼的吞噬所形成。
現在問題來了,
是誰能讓開啓血裝的格拉託尼用出這麼多次吞噬?要知道之前由易辰接管身體時,根本扛不住,只能依靠死人妝來硬拖時間。
吞噬能隔空使用,
開啓血裝狀態下更是能相隔百米直接吞噬,沒有時間間隔也沒有任何波動,無處可躲,無法避免,至少現階段的威廉看不出任何破解之法。
但現在,
月亮視野給予的畫面中,卻有一個人正在與格拉託尼正面碰撞,而且此人似乎真的能躲開部分的吞噬,並依靠肉體硬抗剩餘部分的吞噬。
……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金聽了威廉的話,展開羽翼前往學院方向,儘可能追趕格拉託尼侯爵並予以阻攔,給校園裏的人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憑藉天生便擅長的速度,背瘤羽翼的加持,金甚至還在飛行途中進一步引爆肉體來實現助推效果,簡直就像一枚人型火箭。
近乎極致的速度剛好剛在校園口追上格拉託尼侯爵。
面對這樣的存在,金自然不會有任何保留。動用她剛剛得到的域外兵器,有着蓮花狀護手的遠古斷劍。
手握劍柄,
向其中注入淡粉色的生機精粹,正是金儲存於背瘤間,僅在羽翼展開時才能產出的「癌液」,或者說是一種肉態紅蓮的濃縮精粹液。
淡粉色的肉狀物質呈絲線狀爬上斷劍,開始修復與補全。
疊疊相扣的肉片構成劍身,表面再纏繞上似血管又似根莖的線條結構,這種根鬚還會在劍身表面搖曳與蠕動,
甚至在一些節點上長出細小膿包來提高劍身的穩定性。
不僅如此,蓮花根莖居然還在劍身表面,沿着原本斷劍殘留的文字勾勒出完整的「梵文」,還原度大幅提高。
金不知道這些梵文到底有什麼用,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她只是純粹根據對斷劍的理解與內在感受進行的修復而已。
修補完成,
目光死死注視着剛好間隔百米的格拉託尼侯爵,注視着對方的肉體,已經在腦海間構想出多道斬殺線路。
金開始提速,準備按照大腦間的思路進行斬殺時,嗡!耳鳴聲響起而打斷思路。
這是她作爲尊瘤騎士的本能感知,感知到一股絕對的危險感……金自己都不明白,明明眼前的侯爵背對她,這份危險到底是哪裏來的?
不過金相信着她自己的直覺,第一時間將劍身格擋在前。
果然,格拉託尼侯爵雖然看似在前往校園內部,看似背對着他,
但背部中心卻瞬間長出一張嘴巴並做出一個快速咬合的動作……咔!
上下牙齒撞擊的一瞬間,某種看不見的吞噬效果直接作用而來,
嗡!
金握在手中的劍刃開始瘋狂震顫,劍身表面的根鬚瘋狂扭動,被勾勒出來的梵文綻放光芒!她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卻憑藉本能揮出一擊。
呯!
像什麼東西被擊碎似的,吞噬的效果慢慢消去。
“嗯?”正在趕往學院的格拉託尼一下停步,轉過身來面對金。
血裝全開所釋放出來的氣勢陡增數倍,迫使金需要將羽翼收攏來裹住身體,冷汗沿着耳鬢滑落。
“尊瘤騎士,之前我尚未開啓血裝便吞掉你的一道兵器,你應該能感受到我們倆的差距吧?
你雖然很特殊,但是還太年輕了,別以爲憑藉一柄域外兵器就能拉近我們之間的差距。想要攔我的話,讓「高桌」的那幫傢伙來吧,你還不夠格。
三秒內離開的話,我就留你一條命。”
“留你媽!”
金這火爆的性格直接被這番話點燃,腳步一踏,猛然前衝!想要以手中的法器斬掉對方的腦袋。
紅影逼近,劍刃斬落的前一刻,
格拉託尼侯爵的主嘴做出一個咬合動作,
嗡!!
主嘴吞噬的威力遠超剛剛背部長出的子嘴。
金想要用同樣的方式破開吞噬效果,可手中的劍刃卻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抖動。
咔!長劍脫手,還伴隨着兩根斷掉的大拇指一同飛出。
金也被震飛到五十米開外,她的雙臂噴出大量血液而完全廢掉,裏面的肌肉組織、神經與血管全都破碎殆盡。
格拉託尼侯爵沒有留手的意思,他不想浪費時間,只想快點解決這裏的事情。
格拉託尼張開全身的嘴巴,共同做出咬合動作……嘶~~鮮血噴灑,周圍的草坪盡數染血。
羽翼凋零,肉體崩散,
金雙膝跪地,僅勉強看出由白骨、蓮花主根所支撐的人形框架,肉質基本被啃光。
格拉託尼有些詫異地看着這一幕:“居然還能保持人形……通過內部引爆來抵消掉一部分吞噬作用嗎?
天賦果然很高,說不定你今後能進入【高桌】呢。
可惜,等不到那天了。”
格拉託尼侯爵直接進行最後的補刀,伸出右手以掌心對準金那無法動彈的殘軀,掌心表面的嘴巴做出咬合動作。
咔!牙齒落下,地面直接形成一道直徑爲三米的吞噬圓坑,但侯爵卻沒有吞入生命的感覺。
“嗯?又是那位人類觀星者嗎……”
【校長室】
注滿着星粒的浴缸間,
只剩骨架與根莖的金被放入其中,這種液體雖不能修復身體,卻能通過時空作用確保身體的情況不再惡化。
黛斯琳校長臉色蒼白地守在一旁,甚至腹部還在向外滲血,但相比於金的傷勢只能算是小傷。
“真是的,讓那傢伙直接去找澤德不就好了嗎?要是你真的出什麼事,威廉可是會很難過的。”
……
格拉託尼侯爵並沒有刻意去追尋金的氣息,在他看來金不可能在短時間恢復,甚至很大概率會就此死去。
與其浪費時間去追一個將死之人,還是【澤德】的問題更加重要。
嗡!
抬手便咬開一道通往地下監牢的缺口,邁入其中。
然而眼前的牢粎s空無一人,負責看守的血祭司全部被殺,用於轉化的鮮血大缸也完全破碎。
“嗯?!已經脫困了!”
就在格拉託尼侯爵想要尋覓現場留下的線索,儘可能追蹤澤德的蹤跡時,一具沒有任何氣息,任何聲音的‘屍體’正從他身後緩慢爬出……
第614章 吞噬失敗
轟!
維爾斯曼教學樓於根部發生大規模爆炸,作爲學院的標誌性建築兼雙子峯之一徹底崩塌。
兩道身影于山間快速閃出,落於不遠處的校園廣場。
昔日綠草早已被染得鮮紅,幾乎貼在錫安的頭頂月亮將儘可能多的月輝灑落於兩人交戰處,形成一副別樣的美麗畫面。
既照出格拉託尼這副超過常人,形似超級原始人的誇張體格、精密血裝以及浮動於全身的嘴巴,
也照出那黑暗間的奇怪屍體,眼部纏繞着黑布,當前正在大幅度扭動着關節,每根手指都在咔咔作響。
侯爵看着眼前的‘屍體’,思緒回到數個月前,
他最初率領大軍對錫安進行強制侵佔時,因皮囊脈衝塔的修建,大部分紳士的能力均遭到縮減,最初的侵佔顯得相當順利。
他作爲七侯爵之一更是毫無敵手,甚至在心態上都變得有些放鬆。
直到這位名叫澤德的屍體突然從陰影間殺出,當着他的面徒手撕掉一位擅長偵查,而不太善於戰鬥的新晉伯爵。
格拉託尼侯爵才意識到這裏的人類並不簡單,也是完全沒想到,小小的人類間居然會有這等人物。
當時的侯爵非常果斷,瞬間開啓血裝並聯合麾下隊員對澤德進行聯合壓制,最終借用學院間原本存在的類僧院監牢好不容易將此人困住。
格拉託尼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肉體,非常欣賞。
藉着侯爵的權利不惜一切代價對澤德進行‘全身性血改’,甚至調用整整三成用於城市建造的精粹鮮血用於澤德的洗禮與轉化。
整整四個月,
在格拉託尼看來,就算澤德沒有轉化成功,至少也有一半的肉體發生改變,讓他傾向於血民。
但現在看來,所有流進澤德體內,試圖對肉體進行感染、改造的原生血疫全部失效,被他的這副形若屍體的特殊肉體所抵禦、降解甚至化作營養品而吸收。
這四個月的時間,被浸泡於血缸間的澤德不但沒有被轉化,反而藉助精粹鮮血來蘊養肉體,於昏迷期間繼續鍛鍊着屍身,變得更強。
“你這樣的人物,不應該被拘束於小小的人類組織,去往舊世界將有更大、更好發展!我能感受到你的肉體似乎與【僧院】有關。
我雖不知道你與僧院有什麼關係,但我猜測應該偏向於敵對。
以你的實力只要轉化成血民,必然能成爲‘七侯爵’而享有最高級的鮮血資源,目前我們裏面墊底的傢伙不是你的對手,只要你加入我們輕輕鬆鬆便能上位!
而且我還能答應你別的條件,待到吾主復生且新莊園重建,恢復【源疫區】的頭銜時。哪怕你想要殺掉僧院裏的某個人,我們都會全力支持。
我還可以考慮向上面提出申請,放棄錫安這一處據點,選擇另一座城市來建立我們在新世界的莊園。”
格拉託尼侯爵的脾氣很好,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向澤德拋去橄欖枝。
澤德略微歪着腦袋,“我可不是要殺掉僧院的某個人,而是所有人,你們願意協助我的話……我的確可以考慮。”
這番話讓格拉託尼面色驟變,“【苦痛僧院】與普通的源疫區可不相同,他是由世界本源所承認並直接參管的區域,負責看守舊世界的特殊囚犯,是維繫舊世界平衡與發展的重要組件。
沒人敢動僧院,就算是目前規模最大的癌宮也是一樣。
你這樣做相當於與整個舊世界爲敵,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澤德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妥協,只是隨便聊一聊而已。
“別那麼認真,僧院的事情我自然不會依仗外人來解決……來吧~入侵者,繼續四個月的戰鬥。這段時間我想過很多,應該不會再被你咬中了。”
澤德如屍體般筆直立於地面一動不動,甚至連他周圍的花草都全數靜止,這種完全靜止的狀態是澤德不曾有的。
格拉託尼侯爵這邊,雖然不在意別人的各種嘲諷話語,但當話語針對到他的吞噬能力時情況就會變得有些不太一樣。
“不會被咬中……七侯爵裏面也沒有人敢說着這樣的話。”
格拉託尼抬起右臂,掌心及手臂表面的嘴巴全部做出啃食動作。
多段吞噬同時到來,
而澤德依舊保持着一動不動的站立姿態,猶如站在靜謐的水面中心。
而位於水池邊沿的侯爵則像是將多粒石子輕輕放入水面,即便肉眼看不到任何的漣漪,但澤德卻能感受到極其微弱的多重波動共同擴散而至。
呼~輕輕呼出一口氣,
澤德憑藉着純粹的感知,側向左邊37.1°移動三步半,側立而站。
嗡!
澤德周圍的地面共計出現九道留有牙印的凹坑,唯獨他所站的位置未被啃食,稍微多出半步都不行。
“什麼!”格拉託尼瞪大眼睛,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