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隨後接上一記死亡揮砍想要直接切掉頭顱……咔~斧刃卻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僅勉強斬斷一半的脖頸。
凱瑟琳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完全惹怒。
被子彈射穿的腦門孔道間,無數女人的微型面龐擠滿其中,咒罵着極其污穢的言語,彷彿想要將威廉碎屍萬段,再將每一塊血肉都給剁碎咀嚼。
遭到斬擊的脖頸裂口間,傳出怪異的聲音,
有海浪拍打的聲音,
有活物蠕動的聲音,
更有某種噩夢產物嘶吼的叫聲,
隨着一陣噩夢液體噴濺而出,傷口間猛然長出大量的噩夢觸鬚……猶如章魚的強力觸鬚直接將手斧彈飛,隨即纏繞威廉的全身,束縛身體的每個關節。
轟!
一陣劇烈顫動於水族館間產生,
章魚須纏繞的威廉被重重撞擊於水箱表面,厚質玻璃都因此凹陷,甚至有部分象徵黑液的死水向外流出。
噗!威廉自己也是噴出一大口鮮血,並立即做出一個標準的法國軍禮,隨後將目光看向水箱間的易辰。
“易辰你看到了哦~並不是我不想殺她,而是根本沒這個能力啊。
凱瑟琳她可是夢境的主導,而且已經完成途徑……輕易就能滲透到我們這裏,自然不是我能對付的。
就算把你放出來最多也只能兩敗俱傷,還是留着體力去幹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易辰繼續舔舐在玻璃表面,“哎~真是可惜啊,難得遇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也只能這樣了,今天的談話到此爲止,趁着我對這位女孩的記憶足夠清晰,準備去自己解決一下。”
聽着兩人的交談,
凱瑟琳也大概明白威廉爲何會突然襲向自己,逐漸鬆開觸鬚而將他放了下來。
現在的她對於威廉已完全沒了興致,更別說還有如此噁心的第三者在旁邊做着噁心的事情。
凱瑟琳以手刀懸於頭頂,做出一個切割的動作,
嗡……某種不可被視見的夢境連線被切斷。
凱瑟琳主動離開當前的夢境。
一夜過去。
待到威廉於夢境醒來時,凱瑟琳早已不再背後摟着他,而是提前端着凳子,坐在牀鋪的對面,以一種警惕,甚至是看變態的眼神注視着他。
“威廉,到底哪個纔是你?”
“我就是我,你應該能看得出來吧?凱瑟琳。”
“那被囚禁在水箱裏的難道不是你嗎?你採用了某種手段將你體內的變態、惡性等等負面情緒,單獨分離並封存起來,只向外界展示被剔除惡性的自我。”
“凱瑟琳你想得也太簡單了,你可以仔細對比一下那傢伙與我的形態細節,還是有很多的細微差別。
你的確可以將他看作負面集合,甚至是另一個我,但我們之間是絕對獨立的……至於爲什麼會形成兩個自我,這個答案就連我自己也在尋找。
凱瑟琳你與我待在一起如果感覺不適,不必再勉強自己。”
凱瑟琳咬了咬下嘴脣,“勉強信你一次吧……反正我也沒多少人可信了。
一旦離開你這裏,又只能回到那冰冷的小丑屋,整天面對鏡子與體內成千上萬個姐妹們進行無意義的對話,無聊死了。
要麼就只能去老大那裏學習一些我不太喜歡的小丑技法。”
“那就留在這裏唄,反正你應該很少有機會再見到易辰了,哎喲~睡得真舒服。”
威廉舒張着雙臂,繼續說着:“多謝凱瑟琳你的夢境滋養,我算是從深淵的影響下完全恢復過來了,真是不容易啊。
後續我每天都將去注視賈恩的眼睛一小時,在適應之前必然會與今天一樣疲倦不堪,還得麻煩凱瑟琳利用夢境的能力幫我快速恢復。”
“把我當工具人是吧?”
“如果凱瑟琳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換作以前,凱瑟琳藉着眼前所處的密閉房間,必然會提出一些人類本性層面的需求。
但一想到那隻舔舐在水族館玻璃表面的‘易辰’就感覺一陣惡寒、全身雞皮疙瘩都跟着浮現,完全沒有興趣。
“暫時沒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畢竟我的小丑表演也塞不下你這個大活人,等你真正開闢新部門,成爲新的首席再來幫我吧。
這幾天我儘可能住在你這裏,等我有事離開了你就自己想辦法恢復了。
另外我有一個條件,做夢別再去那個水族館,更別讓我看見那個叫作易辰的傢伙,實在是太噁心了……我甚至感覺那傢伙纔是純粹的惡,甚至比亞特老大更加極端。”
“放心,短時間內你是不會再遇見他的。
昨晚只是因爲有些事情需要和他當面談一談,所以才借用癲腦讓「夢境」與「記憶宮殿」進行重疊。
睡覺的同時談妥一些事情,最大程度利用時間。”
“嗯?威廉你已經能做到定向夢境了嗎?”
“這還不是多虧了凱瑟琳你……以前在錫安,我可是被你授予過噩夢權限,自然是學到了一些東西,我這個人可是很擅長學習的。
而且在我們錫安還有一位夢境強者,甚至比你更強哦。”
“你放屁!如果有這樣的強者,我上次怎麼輕輕鬆鬆就讓噩夢在全城散播。”
“那傢伙在你離開後,才因爲一些事情回來……現在已經當上了【第一紳士】,今後有機會帶你見識一下吧,我們人類的夢境強者。”
“好啊!本小姐很期待呢,看我到時候在噩夢空間抽得他滿地找牙!”
第499章 何爲恐懼
【動物園】
休息好的威廉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凱瑟琳因上次的相處不愉快,沒有選擇跟來。
借用癲腦感應威廉很快便找到正在‘烏鴉區’,
同樣僅佩戴獨特面具的佐克正在對一隻奇特的鴉人進行特訓……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家五口。
一隻體格超過成年老虎的烏鴉,以人類雙足立在樹幹上,正隨着佐克的指令而進行着高難度的表演。
在它的毛羽之間還藏匿着四顆白骨人頭,在一些特殊關卡就將單獨分裂出來,協助主體完成表演。
威廉悄悄靠近到當前園區,靜靜站在玻璃罩外欣賞着表演。
然而,
就在表演結束前夕,或許是前期體能消耗過度,也或許是上一個動作銜接得十分勉強,
在完成最後的收尾動作時,鴉人的身體未能完全站穩,只能做出一個多餘的翅膀扇風動作,藉助空氣阻力讓身體穩住而完成表演。
下一秒。
啪!
一陣腦漿炸裂聲傳開,鴉人那軟綿綿的身體由樹幹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散發着惡臭的腦漿於骷髏頭間流出,完全死亡。
兩顆殘留着絕望與恐懼的眼球滾於威廉所站的玻璃罩處。
佐克也在這時察覺到好友的到來,面容間的猙獰與憤怒瞬間消去,並顯出善意甚至親近無比的微笑。
“威廉你來啦!真不好意思,剛來就讓你看到如此掃興的一幕,這樣的廢物可不能待在我的動物園。
如果連平時的訓練都會犯錯,壓力巨大的正式表演恐怕連一個動作都做不好,看來飛禽類表演還得另尋材料。”
威廉作爲外人,自然也不好評價什麼,只能點頭表示認同。
佐克右手敲在左手掌,想起一件事,“對了!聽說威廉你昨天在試郀I表演間直接做到最大化恐懼,甚至還得到老闆的認可。
前來向我彙報信息的撲克臉也是相當驚訝,但我卻認爲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們癲者本就是病者間的精英,更別說像威廉你這樣的特殊癲者,某些方面甚至比我天賦更高。
區區試郀I自然不在話下。”
“哈哈~只是我邭獗容^好而已,而且就算我的表演完成度很高,但我本身沒能悟出恐懼的含義,更不知道自己的恐懼症應該如何定義,所以纔過來請教您。”
“哦,原來是這事啊,我還以爲你準備去後廚,專程過來叫上我的呢。”
威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哈哈~目前還沒有做菜的靈感。等有了新想法再去後廚吧,即便是金卡也只限十次,如果隨隨便便就過去,對主廚也是一種不尊重。”
佐克標準站立,以頗爲哲學的思考姿態點了點頭。
“嗯,也是!跟我來吧,去我【獸窟】談一談……”
所謂獸窟,也就是動物園的管理間,同樣也是佐克在馬戲團的個人居室。
威廉本以爲會是一處原始人住屋,
然而,當他來到掛滿着畸形骸骨,以此作爲門簾的洞口時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這位馬戲團的首席馴獸師。
獸窟位於動物園的下端,
一處散發着原始獸性,插滿着祭祀圖騰,掛滿這種獸頭裝飾的地下洞窟。
住在這下面即可監督整個動物園的狀態,也可以隨時前往任意園區。
“這麼大!?”
“難道你覺得首席所能佔據的空間會很小嗎?你必然是去過賈恩的房間,所以形成固定思維。他那個房間看似三室兩廳,實際每一個臥室都別有洞天。
論住屋大小,我的獸窟僅排在第五而已。
賈恩的魔術屋應該是在第二。
加油,以你的天賦一旦坐上首席就能在正式演出間收攬大量的恐懼精粹,到時候輕輕鬆鬆就能在馬戲團內部坐擁豪宅。
這可是非常重要的固有資產,待到馬戲團被舊世界承認而成爲新源疫區時,我們的個人房間就能轉化成實打實的舊世界土地。”
“馬戲團想要成爲新的源疫區?算了,感覺再這樣聊下去話題會被扯得很遠,還是抓重點說吧。”
“嗯……跟我來!”
獸窟的最深處。
大量石墩設置於此,有些已經被雕刻成了某種獸型,有些則未經雕琢保持着石胚狀。
石墩之間環繞着一張大圓牀,也正是佐克休息的地方。
“佐克前輩,難道您每天都在這裏雕刻獸型?”
“僅限於晚上動物園關門,我便會回到這裏開始創作,將癲腦間描繪出來的不可名狀之獸以雕刻呈現,再以此爲模板進行病者獸化。
相信你也明白了,我所具備的是-「野獸恐懼症」,勾起生命體基因深處初見原始古獸時所產生的根源性恐懼。
爲達到極致的恐懼效果,我必須雕刻出最完美的野獸,找到最完美的野獸原胚,至少現在我還差得遠。
好了,現在談一談你的問題,過來吧~讓我看看你上一場表演的全過程,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帶給觀锌謶值模�
理論來說,你的表演能實現恐懼最大化,你本身應該能輕鬆確認「恐懼症」的方向。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真沒有,不然也不會專程過來打攪您了。”
威廉接受馴獸師佐克的要求,一同坐上大圓牀,均呈現出一種跪伏姿態並切開大腦,
與曾經癲者間打招呼相類似,兩人同時鞠躬90°將暴露出來的癲腦貼合在一起。
藉由這種「腦貼」的形式,讓存在於大腦深處的癲殼病毒產生最直接的交流。
一幅幅表演畫面被傳遞至佐克的大腦間,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威廉在表演間的心聲,感受等等,所有細節均被讀取。
不知多久過去,感覺兩者的大腦彷彿黏在一起,用力抽動才得以緩慢撕開,互相也沾染着對方的腦黏質。
蓋回頭蓋骨的佐克將雙手超在胸前,面具下的野獸眼眸凝視着威廉的眼睛。
“我知道你爲什麼在經歷幾乎完美的表演後,依舊找不到自身恐懼症的方向了,你犯了一個很簡單,也很致命的錯誤。”
“爲什麼?”威廉蓋回頭蓋骨,端正而坐,認真傾聽。
“因爲你自身不肯承認這份源自過去回憶的【根源性恐懼】,甚至抱着已經克服恐懼,不再畏懼的天真想法。
你只是單純將恐懼產生的過程復刻出來,讓他人重複體驗而已。
這樣復刻形式的表演,用於試郀I表演的確沒問題,但沒辦法上正式舞臺的。
恐懼即一切情感的根源,最初誕生於世界的意識生命所產生的第一份情感便是對這世間萬物的未知恐懼。
這份情感刻在所有生命的靈魂深處,無法被剔除,所謂‘克服’只不過是弱者用於掩蓋自身弱小的說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