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黄衣的阿肥
伯納從獸化狀態解脫出來,單手撐着墓碑巨劍而大口喘息……以黑狼頭盔下的紅色眼眸看向正掛在上面的易辰,心中震驚無比。
同時,漂浮在不遠處的薇薇安也徹底愣住,她完全沒想到,擊破這具意識成熟的死像,做出最大貢獻的居然是一位開源病者。
雖然不知爲什麼威廉不受深層死亡的影響,但他表現出來的氣魄、膽識、實力以及決心均以超過同階水準。
凝望着威廉的背影,薇薇安不禁感嘆:“這傢伙……或許真的有可能做到他說的那些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到時候我或許真能再次見到團長大人。”
幾分鐘過去,全員匯合。
一隻只生長着耳朵的骷髏頭也滾了回來,其中一顆化回斯蒂芬的形象,笑眯眯地看着腥恕�
大家對於他的臨陣脫逃也沒有說什麼,畢竟斯蒂芬的職責就是找死像而已。
腥碎_始拾取散落在地的,有價值的死亡殘片,其中那塊鑲嵌於鐮刀間的楔形石也是被伯納第一時間拾取。
除此之外,這隻意識完整的死像還掉落了額外三顆「死者楔形石」,但純度相對偏低一些。
“居然能爆出四顆……”
現場四人,均勻分配。
其中純度最高、造型最完美的一顆自然是落在易辰手中。
“威廉,以你的高等死民身份應該能找到一位合適的鐵匠,後面的事情就自己去辦吧……咳咳~”
黑狼伯納的身體受傷,他得攜帶着死像碎片去面見最初死者,幫忙清除掉身上纏繞的深度死亡。
一旁的薇薇安一腳踹上伯納的屁股,“你還在這裏說什麼屁話?還不快去……想死嗎?”
被這麼一踹伯納反而有些興奮起來,連忙騎着他的座狼前往老大的寢宮。
薇薇安也是隨即面向一旁的易辰,“趕緊坐上來……我可不想在這下面多待一秒鐘。”
順應要求,易辰也是跨上馬背。
由於緊貼着薇薇安而坐,
對方那空蕩蕩且露骨的背部僅有着脊椎骨與肋骨,
由於當前處於乘騎狀態,眼前又是一根根對稱的肋骨結構,易辰的大腦間居然產生了有一種想要捏住左、右兩側肋骨而進行‘騎車’的想法。
當然,最終還是沒有實行。
黑色駿馬崩騰在前,病怏怏的騾子也保持着不慢的速度載着斯蒂芬跟上兩人。
在前往升降梯的途中,薇薇安也是實在忍不住而開問:“威廉,你的死亡到底來自何處?爲什麼能不受深度死亡的影響?”
“與我曾經的死亡有關,應該是來自其它位面……具體是怎麼來的,爲何我會擁有這份力量,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最初死者祂應該也是看重了我這一點,纔會邀請我一個外人過來,甚至就算我不加入原墓也願意給我一個居民身份。
關於我身上的這份死亡,待到我足夠強大且有能力跨越世界位面之時,一定會去探索清楚。”
精通言語的薇薇安能夠聽得出威廉並未說謊,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準備覆盤剛纔的戰鬥進行討論時,
跟在兩人身後的斯蒂芬突然傳來聲音,
“真是年少有爲啊~哎,我還說如果有機會讓死像殺掉你的話,我還能順便撿到你的‘耳朵’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啦!
接下來你要去找鐵匠對吧,威廉先生?
伯納雖然說得沒錯,但你如果用上等死民的身份去找,只能找到幾個學徒級的傢伙,待會兒把你這塊上好的楔形石搞壞了都說不定。
看在你成功幫我們化解危機的情況下,我幫你找人怎麼樣?不說幫你找到原墓間最古老最原始的鐵匠,至少給你找一個能完美駕馭楔形石的老師傅。
報酬的話,讓我再摸兩小時的耳朵就好!不然等你走了,我可就沒樂子了。”
“那就麻煩斯蒂芬先生了。”
第443章 訓練場裏的匠人
迴歸以後,薇薇安也再次回到她被罰的工作崗位,開始持續一個月的升降梯服務。
易辰則回到他租住在第二層,靜待聽骨先生的消息。
對於聽骨先生的爲人,薇薇安也單獨與易辰說了一下。這人雖不怎麼討人喜歡,但只要錢財到位交易合理,聽骨先生時是絕不會出爾反爾的,也正是因爲他的招挪拍軌蛟谠归g做得大量的‘耳朵生意’。
……
【黑色送葬之屋】的旅店二樓。
易辰正在浴室間清洗着身體,
十三則站在門外,單手架着老師的服裝,利用頭頂的白燭驅散掉殘留在服裝表面的死像氣息,整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掛燙機。
忽然間,
十三感覺一陣耳朵的不適,就在她用另一隻空餘出來的手去揉搓耳朵時,卻發現越是揉搓越是聽不清楚,甚至還出現了雜音,以至於她的思維變得模糊起來。
與此同時,一顆頭骨滾進房間,無聲無息。
這顆頭骨生長着雙耳結構,滾動時能通過耳朵吸附來進行固定,並聆聽地面震動而檢測出附近所有生物的活動特徵。
就在頭骨準備悄悄滾進浴室,一窺他日思夜想的美景時,一陣聲音從浴室內傳出:
“進我的房間還是得打聲招呼吧,斯蒂芬先生?難道說,死者都像你這樣悄悄潛入嗎?”
頭骨不再滾動,而是在浴室門前凝聚成人形,斗篷徽智野坠鞘终平徊嬖诿媲啊�
“威廉先生難道在房間內設有多重禁制嗎?我明明避開了門上的封印,封鎖了整個房間的【聽覺】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真是不一般啊。”
“不……我只在門上設了封印而已,發現你是因爲十三的異常。
她並非只是我的燭偶,更是我的學生。”
“原來如此,有着更深層次的綁定嗎?癲者的能力吧……我就知道,正是因爲你的大腦特殊,纔會生長出如此美麗耳朵,要不現在就讓我進來吧!
如果是浴室的環境下並且你不穿衣服的話,讓我摸一個小時就行了哦。”
“不,出來再說。”
搭在十三手臂上的紳士服裝立即活動起來,貼着門縫鑽進浴室,
下一秒,換裝完成的易辰便走出房間。
斯蒂芬·聽骨如此近距離地注視着易辰的耳朵,白骨手掌就像蒼蠅般快速在面前搓動着,嘴裏的唾液呈多倍數分泌而不斷吞嚥。
“斯蒂芬先生,找到鐵匠了嗎?”
“不找到的話,我怎麼有空來找你呢~只要你支付了‘交易籌碼’,我馬上就帶你過去……”
“要不先帶我過去?反正楔形石的處理以及兵器的鍛造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到時候再回來進行我們的私下交易,不正好能節約一些時間,你說不是嗎?”
“也行吧,跟我來……我可是用掉了一個重要的人情才找到那位鐵匠的。”
“哪位,住在什麼地方?”
“第六層,死疫騎士團的隨軍匠人-阿爾帕奇先生。
你可能不能理解隨軍匠人的身份。它代表着既有着騎士的實力,能跟隨軍團大殺四方,也能隨時紮營而升起爐火,爲騎士們修理、打造裝備。
這樣的人物在騎士團內地位頗高,僅次於正副團長。”
“多謝斯蒂芬先生。”
“不用謝,只是交易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謝,不如拿出點實際行動,讓我多摸一下。”
“再說吧。”
兩人走出房間,十三也立即跟上。
乘坐升降梯來到原墓第六層,也就是最貼近最初死者的層區,這裏被稱爲死疫騎士團的訓練場。
說是訓練場,
當易辰來到這一層時卻沒有聽到任何兵戟碰撞的聲音,更是沒有看見任何騎士在這裏操練,
這一層甚至比其它層區顯得更加荒涼,只有極少數沒有墓碑標識的無主棺材散落在這裏。
不過,每一尊棺材都釋放着濃郁的死亡氣息。
就在這時,身體趴在騾子上的斯蒂芬簡單介紹着:
“你似乎很疑惑吧?堂堂騎士團的訓練場爲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實際上,實戰切磋並不在這裏進行而是在上面一層。
這裏所謂的訓練,更多在於自我修煉。
因爲與老大的寢宮僅隔着一層地面,將自身埋葬於地下,再通過特殊棺材的死疫吸納,躺在棺材間的騎士很快就能進入一種死亡冥想的狀態。
別小看這些棺材,耗材費用都是天價,且一共就只有三十六口棺材埋在這裏,只有做出貢獻的騎士纔有資格被埋於其中。”
“等等,有一點我不明白……就算棺材數量不多,不還有這麼多空地嗎?幹嘛不全部利用起來,將騎士團全員全部帶來這裏訓練,越是貼近最初死者,死亡訓練的效果不就越好嗎?”
“不不不,這一點你的理解不對。
我們雖然都是伴隨着最初死者而出現,但如果太過親和,可能會出現死亡迷失的情況……而且就算是最初死者也希望我們在掌握死疫的基礎上,能開發出屬於自身的特有死亡。
因此,適量且適合的接觸纔是最好的,過於靠近最初死者反而會適得其反。
你也去過最底層幾次了吧?那些構成寢宮的無數頭骨,有些可不是主動獻祭的哦,而是一不小心迷失於死亡的可憐傢伙。
當然,畢竟我們隨死疫而生,想要開發出自身的死亡幾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自古以來就僅有那位原團長做到了。
威廉你身上的死亡也算是一種非死疫的另類死亡,可惜你不願意留在這裏,不然必定能夠喫掉大量的紅利。”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不是嗎?”
“哎~可惜呢,留下來多好啊!”
斯蒂芬的騾子最終將兩人帶向這一層的邊緣,一處鑲嵌在牆體內的鋪面呈現在眼前,沒有任何灼熱,甚至都沒有光亮,根本就不像是鐵匠鋪。
只能看到各種形態怪異的石塊、肢體掛在其中。
兩人剛要靠近時,一位猶如縫合生物般的巨漢便彎腰走出,足足有四米多高,僅穿着黑皮圍裙,展露出來的肉體泛白而佈滿着縫合線條。
“斯蒂芬這就是你說的客人嗎?”
“沒錯,別看他這麼年輕,可是很受老大喜歡的……就看在我以前幫你聽取材料的份上,幫他打造一件兵器吧。”
“進來吧。”
阿爾帕奇先生領着兩人走進鐵匠鋪,確切地說是一間‘石器與生物製造室’。
這裏僅對石塊及生物肉體進行加工與製作,與傳統意義上的金屬沒有關聯,自然也就不存在熔爐之類的發熱器具,鍛造過程往往是在常溫甚至低溫下完成的。
當易辰將「死脊萊克」與「死者楔形石」拿出時,
阿爾帕奇本是無光的眼神猛然亮起,更是掏出以屍體眼膜製成的放大鏡,仔細觀察起這塊純淨無瑕的楔形石。
“這麼高純度的楔形石,是什麼樣死像掉落出來的?”
斯蒂芬回答着:“是意識完全成形的獨立死像哦,我們還差點翻車呢!全靠威廉這位外來的小傢伙打破僵局……別看他只有開源,可是很厲害的。
不然黑狼伯納以及死言薇薇安也不會將這樣的好東西讓給他呀。”
“開源,獨立死像?行吧,這份差事我接下了……”
易辰也是心中一喜,立馬追問:“需要我留下來配合製作嗎?”
“不用,只需要把你的慣用手完整切下來就好了,我必定會製造出最適合你的脊骨兵器。”
說着,阿爾帕奇先生還特意在肩膀銜接處比劃了一下,
唰!血液飛濺……易辰也是二話不說,直接留了一手便離開鐵匠鋪,靜靜等待着收貨通知。
第444章 交貨
既然已經答應了交易,易辰自然也不會食言。
旅店房間。
十三靜靜守在門外,默不作聲。
房間內部不斷有奇怪的聲音傳出,類似某位老者氣喘吁吁的聲音。
斯蒂芬·聽骨用他那白骨手指觸摸耳朵期間,周身死氣都會因過於激動而凌亂起來,需要通過定期的排氣來穩定自身狀態,聽起來就像是老人在喘氣一般。
整個人雖然看上去無比猥瑣,但也看得出他那對耳朵的狂熱癡迷以及發自內心的喜愛。
這種猥瑣僅限對耳朵的觸摸,這一點易辰是完全不在意的,畢竟生前在孤兒院裏可是感受過比這個更加過分的事情。